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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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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行数日的陆遥光一行人,已经到达洛道,此处实在不宜久留,但要往洛阳又必须经过洛道。
面对满目疮痍,唐非欢的内心无法平静:“这,这里怎么会比三年前路过时更。。。?”几乎夷为平地。到处硝烟四起,生灵涂炭。
“这里还算好了,若在往前走,更是人烟罕至,甚至有尸人横行。”牧染眼中透露着悲愤与无可奈何。指了指最近的那座山头道:“那座山后,是红衣教驻扎的地方,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到洛阳去。被他们逮到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尸人?那是什么?”唐非欢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皱成一团。明显,他还不知道,如今的世道究竟是什么样的。陆遥光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这两年,他也没有在江湖走动,虽然听说,但不比亲身感受更清楚当今时局的变化。
“人性被腐蚀的产物。好了,想知道什么,等到洛阳我在慢慢跟你说。现在先离开这里要紧。”说完,一马一车加速往洛阳的方向前行。
急赶慢赶莫约两日,终于进了洛阳城。可映入眼帘的,除了震惊,再也无法寻找出任何形容词来形容眼前的景象。如此更能明了,洛道的处境为何会如此。
“连洛阳也被攻陷了吗?”
到处都驻扎着狼牙军,到处是神策遇难者的遗体。犹如人间炼狱。
“如此看来,估计风华谷也不能幸免,还有长安。”
眼前的景象,似乎连勉强留宿都不可能了。牧染掀开马车的挂帘,看陆遥光略显苍白的脸,担心的问:“遥光,这里估计我们也不能做停留,必须继续赶路,你还撑得住吗?”
“嗯,我还好,赶路吧,要是被缠上,可就麻烦了。”炎热的天气在加上连续的赶路,纵使只是坐在马车里,一路的颠簸,也会造成陆遥光体力不支,可如今此地太过危险,不能多做停留,只得继续撑着,待到安全之地才可休息。
万花谷
那封发往万花谷的信件已经到了收信人的手里。
“呵,居然如此命大还活着?你以为你逃过一劫就能平安无事了么?太天真了,陆遥光。”烛火慢慢吞噬了那张信纸,而拿着信纸的人,缓缓勾起唇角,如春风的容颜却渐渐的扭曲。“回明教是么?如果让你魂归故里,是不是显得我很仁慈呢?呵呵呵呵。。”阴冷又怪异的笑声显得诡异,那原本该是温文儒雅的万花墨裳,此刻却透着彻骨的冷漠。“亲爱的,你的心上人要回明教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去看望他呢?”那人边手不停的捣鼓着药臼里的东西,边自言自语着。
待陆遥光一行人穿过长安到龙门荒漠,卢行墨几人也一同抵达。
“你们行动还真是利索,一个半月就到龙门。”温咬不住的抱怨。为了赶上他们,也是一路没歇的,拼命赶路。这会儿各个灰头土脸的。少了往日的神采。
“你以为我愿意啊,如今世道这么乱,要不是怕在路上被狼牙军啊什么的遇上,我们至于这么累嘛。”如果陆遥光是个健康的人,对付那些杂碎根本不在话下。
几人聚在龙门的小客栈里,陆遥光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已经有毒发迹象,此刻被安排在客房里睡着,卢行墨一赶到,来不及歇的就进房去给他治疗。而楼下大厅里坐着的其余几人,都各有心思又不约而同的望向那间客房。
莫约两个时辰过去,紧闭的房门终于开启,原逸闲与牧染齐身而上。
“遥光情况如何?”牧染急忙问道。
“还好来的及时,已经没事了,不过不能在继续奔波,必须休息至少十日才行。”卢行墨累的有些脸色发白,不过能及时阻止陆遥光毒发,已是给自己最大的安慰。
原逸闲一直眉头紧锁,将卢行墨拉向自己,拿巾帕替他擦拭汗水。并未多言。内心的思量却无人知晓。
而慢一步上来的其他人也都聚到卢行墨身旁询问情况如何。待告诉大家无碍,便各自散去定下的客房里歇息。连日的赶路就算是武功修为再高的人,也抵挡不住疲倦的袭来。
这一夜,牧染只身守在陆遥光身旁。
看着床上紧闭双眸的人,牧染觉得即心疼又愤怒。那张苍白的脸,被一头银丝衬的更无血色。他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让他变成这幅模样。又是什么隐情让他不愿说出口。这一路上,自己没少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他总是闭口不谈。他的倔脾气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真是让人气恼,凡事都闷在心里对自己又能有什么好处?
陆遥光啊陆遥光,你我相识多年,难道我就如此不值得你信任吗?我在你心里究竟有没有位置?明知你心里一直都不曾忘记那人,我却无法放手,我们两才是同一类人吧?明明得不到,却也不愿意放手。。。牧染抬手附上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我该拿你怎么办?我又该拿自己怎么办?
想着想着,牧染就这样趴在陆遥光的床沿睡着了。
午夜时分,陆遥光悠悠转醒。迟钝了片刻才完全恢复神识。自己此刻在何处?记得已经赶到龙门荒漠了。现在又是什么时辰?仔细听了听似乎很寂静,想必已经入夜了。刚想挪动有些僵硬的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手似乎被人握着,想抽回手,不想却将人惊醒。
“遥光,你醒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行墨就在隔壁,我去喊他过来。”说罢,牧染便想起身去喊人,但被陆遥光反握住了手。
“不用了,我没事,就是觉得背躺的有些僵疼,想起来活动活动。对了,现在是什么时辰?我睡了多久?”
牧染闻言,伸手将床上的人轻轻扶坐起来。“已经是午夜了。你睡了有一天了。”
许是因毒物的侵蚀,陆遥光的身体日渐羸弱,远大不如从前,如今又劳累赶路这么久,好不容易压制的毒素不受控制的爆发,虽然及时再度压制,也深深的亏损了这弱体一把。
“你刚刚说行墨在隔壁?他怎么来了?”借由牧染的臂力,陆遥光坐起身。龙门荒漠位处大漠之中,小客栈的客房里也只有简陋的小土炕。想找处能靠的地方都没有。
牧染不由分说的坐到他身旁,将人拉过靠在自己身上。陆遥光想躲,却被禁锢住身体。“靠着我坐你会舒服些,别闹。”闻言,倒真的不在动。其实是体力没恢复,让他没力气有太大的动作。“我们才抵达这,行墨他们也随后追至而来,还好他来的及时,不然,怕是你的这条猫命可要去找你们的明尊喝茶了。”
对于牧染的调侃不以为忤。“除了行墨,还有谁来。?”
“王爷和云殊也来了。还有咬咬那个小家伙。”
陆遥光一愣:“云殊?他怎么会来?”内心的不安更加强烈,杨云殊的到来,仿佛一切都会变得很不简单。
借出手臂让人侧靠着的牧染,似乎感觉到那人听到杨云殊之名时,身体有着不经意发觉的颤抖,如此的反应,也让牧染有些不安起来,同是还珠楼的成员,大家相识多年都是好友,为何此刻遥光的反应如此反常?下定了决心今晚一定要问问他:“遥光,你告诉我,究竟是谁对你下毒?”
对于牧染的再次发文,陆遥光显得有些不知做何回答,牧染的心意其实自己再清楚不过,可是,感情是勉强不来的,如今,要找出害自己的罪魁祸首,连一点线索都没有,仅凭那次在帮会的农场里无意听到的片面对话,根本不足以用来判断是谁干的。“牧染,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毕竟这与你无关,也免得引火烧身。”
“陆遥光,我是真的关心你。三年前我以为你死了,了无牵挂,浑浑噩噩过日子,如今你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还受了如此大的痛苦,你让我如何能不管不顾?我的心还是热的,我做不到。”牧染有些激动。气恼他什么都不肯说。
陆遥光犹豫了。也是,现在自己瞎了,仅凭一人之力,根本什么都做不到。但如果告诉牧染,说不定连他也要被牵连其中。
“我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谁会有嫌疑。不过是有些预感,只怕这一趟明教之行不会简单。”
“别担心,有我在。”牧染安慰道。“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你先躺下歇息,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一步一步调查吧。”说罢扶着人躺下。
陆遥光顺势躺下:“你也去歇息吧,这一个半月辛苦你了。多亏了你。。”
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话语:“不许道谢,这是我自愿的,我不希望听到你说任何感谢的话来敷衍我。”
陆遥光便不再继续,闭了盲眼便昏昏入睡。
看着睡着的人,牧染为他掖好被角,便转身出门回自己的屋里。这一夜,他并未入眠。
清晨,卢行墨起了个大早,向客栈的厨房买了点食材,又借了炉子和小锅,在院儿里炖起汤。
原逸闲醒来,发现卢行墨并不在身旁,便起身四处找寻。最后在厨房后的小院儿里寻到正在忙碌的人。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在干嘛呢?”原逸闲悠闲的踱步到人身旁。见炉子上的小锅正冒着热气,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笑道:“行墨这是在为为夫炖补身的汤么?”
谁知卢大夫干脆的一口否决:“不是,这是给遥光的,他现在需要补充点营养增强体质。如果你想喝,一会儿我在给你炖。”
竞王瞬间黑了脸。手不自觉的握成拳。
卢行墨背对着人,并未瞧见,没听到他吭声,只当他又吃醋闹小孩子脾气,殊不知竞王眼中那一抹狠厉越来越浓烈。
与此同时的万花谷内。一身定国墨裳的医者,也起了个大早,背着个小竹篓上山去采药。
莫约挖了小半响,医者腰酸背痛的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又背起小竹楼准备下山。突然背后一轻,小竹篓半悬着,四周不见有人影,显得有些怪异。医者却是一笑:“别闹了,这游戏都玩儿不腻么?”
突然身后出现一个人,一手提着小竹篓,冷漠的脸却带着勾起的嘴角:“无趣,为何不像第一次那般惊吓?”
顺手将医者的小竹篓解下,背到自己身后。
医者一脸无奈:“你都玩了三年了,陆子卿,我要还能被你吓到,像话么?”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聊边往山下走去。突然,医者沉默了。一旁的陆子卿不解的问:“墨砚,怎么了?”
医者墨砚犹豫了下,看着陆子卿道:“我这里还缺一味中原没有的药材,想去趟大漠。”看着对方逐渐僵硬的表情,继续道:“我知你已经三年不曾回明教,可我不认识路,又很需要这味药材。我想了好几天,才决定同你说。”
三年了,陆子卿的心结一直都未打开。大漠明教,那个他不愿意在踏足的地方。虽然是他的故乡。
看陆子卿并未说话。墨砚继续道:“那时你下定决心离开那里,就应该放弃以前的一切,应该释怀才对。可如今你依旧不敢回去,这就是在逃避,你不敢面对过去。你心里还记挂着那个人。”
言之灼灼,每一句都刺入陆子卿的心里。其实墨砚说的没错,他确实对以前的事难以释怀。
当年弃那人而去后不久,消了气,心中有所担忧,回到他们的小木屋,印入眼前的却是一片焦墟。震惊感弥漫了整个心口。废墟中那一对稳稳的插在地面的双刀已经面目全非,但也能一眼看出那是他从未离身的刀。悲伤占据了他的呼吸,徒手去刨开那废墟下所掩埋的痕迹。他并不信他会做这等傻事,可是并未找到他还活着的证据。不能理解他所作所为的疑惑又爬上心头。难道就这么离开,毁了这里的一切不愿在有任何牵扯吗?连一句解释都不给吗?陆子卿最后还是将那对双刀带回重新打磨擦拭干净收藏起来。从此,再也不曾踏足大漠境内,也不曾对任何人提起过陆遥光这个人。包括墨砚。然而,墨砚却看在眼里,恨在心里。陆遥光,你连死都要让人记挂着你吗?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对于墨砚提出想去大漠采药这件事,陆子卿下意识的想避开。可又想来,三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心里的思念,埋藏多年,如今被重新挖掘,如同被扬起的尘埃,布满内心的每个角落,无法忽视。“好,我带你去明教。”
墨砚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勾起嘴角:“那回去收拾收拾,明日启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