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红颜》董瑾萱

17、第十四章 得了消息，

　　得了消息，过去正院时，大哥林璟已经到了，听林母说起林璟和林父正在内院书房时，她嫌弃那些丫头们走路慢吞吞，便林琳自告奋勇的说去叫他俩用饭。

　　在窗沿下，林琳听见里头传来林父的声音，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你们这辈行玉，玉者，五行属土，土生木，林者为木，取水养也，正值我林氏思忧之时，望他能安能守业，胸怀宽广，袭我林氏书香，一世长安……无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取这两个字吧！”

　　“泊远？”林璟的声音响起。

　　“远以渊易吧……”

　　林琳听得头疼，什么愿意不愿意的，提裙抬脚迈进了室内，看见父兄正在案前站立，林父刚刚放下手中笔的样子，琳琳脱口问出：“什么愿意？”

　　林父抬头看见是她，眼角带了丝暖意，却又佯怒着哼了一声：“没有规矩！”

　　林璟脸露轻松笑意，说道：“就知道是你窗外偷听。”

　　休整了一夜，林璟更精神了一些，他换了一件青色常服，腰间悬了一块墨玉，简简单单的款式，却衬出了他与昨日不同的气质，少了几分刚毅，多了几分优雅。看得人赏心悦目。

　　林璟说话随意，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林琳笑嘻嘻的福了礼后才走到桌前，随口辩解：“阿兄，这叫光明正大的听，不是偷听……唉？泊渊？”林琳指着桌上的宣纸看向林父：“这是给我小侄取了名字？泊渊？林泊渊？”林琳咧嘴笑开来：“父亲，名字真好听。”

　　林明城脸色微霁，说道：“你长兄不在京中，你小侄的百日命名礼上也是回不来的，名字已经取好，只是现在还不能叫，知道吗？”

　　哪门子的规矩，百日在叫？搁到现在一百天的小孩都能对叫自己名字的人有反应了好不好，吐槽归吐槽，林琳还是很乖巧的应道：“知道了！”

　　聚到花厅吃饭，大家长稳坐上堂，面前隔着小桌几，饭菜已上，兄妹两人对脸而坐，饭前林明成指示林琳进宫的中心思想：要稳重，莫要让你长姐为你忧心；

　　不要太欢脱了，宫里毕竟不是家里；

　　在宫里安分些，不要冲撞了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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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话林琳没有听到，她瞅着那绿油油的菠薐菜（菠菜），想着等这种青菜冷了就有一种铁锅里特有的铁腥味了，还有那糖醋排骨一看上去就知道味道应该很好，加上有汤汁就着米饭味道就更好了……

　　冷不丁一抬头看着林父板着脸，林琳露出了一个可怜的表情，褚珂看着虽然没有做声，但是大眼已经看向了林明城，带着淡淡的责备，大哥林璟温声说道：“父亲，小妹身子刚好经不得饿，有什么交代的，等到……“话还没有说完被林明城淡淡一瞥就给制止了，但林明城终是没再说什么，只叹了口气，给褚珂夹了一筷子溜鸡丝，说道：“吃饭！”

　　林琳低头包子样委委屈屈安安静静的给自己加了一筷子排骨，刚放到碗中就见阿兄筷子上的菠菜拐了个弯放到了她的碗中，林琳道了一声谢，低头撇了撇嘴心道：毓如诚不欺我，这个家里看上去像是母亲更强硬不好相与的样子，但是经过接触才发现，父亲才是这个家中的大猫啊大猫。

　　她回自己的院子了，觉得头皮都要炸了，晚上早早睡下，希望能见到林毓如，越是想睡着却越不好入眠，好不容易睡着了，悲了个催的，林毓如却没有来。

　　天还没亮，林琳被一众人等像包粽子一般将她包了个严密，所上身的衣服触手滑软，做工精致无一不是好料子，从醒来后就没有好好梳头的林琳，被她们摁着抹上了带着淡淡花香气的头油，梳了个精致的双螺髻，林琳不自觉的对着镜子中簪了珠花的脑袋忍不了哼唱了两句，惊诧了满屋里的丫头们。

　　而后带着三分的激动，三分的忐忑，三分的不安，一分的懵懂上了马车来到了皇宫。

　　北京城的故宫她是去过的，从午门正中而进，据导游说走的可是皇帝的道路，林琳随着一大波的“皇帝”参观了故宫，当时没什么感觉，里面几乎都是空的，有些宫殿还不让人参观，阳光照不进去，给人感觉阴测测的。

　　马车停了下来，林琳将小窗口上的帘子微微掀开一条缝，看到了玄武门三个庄严的大字，这个戒备森严的宫殿沐浴在阳光下，金色的琉璃瓦在朝阳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因有禁军把守，威严中无端的给人一种震慑感，递了腰牌又通过甬道才停下，停稳车后莺时先下去摆好了脚踏，林琳搭着莺时的手缓慢的下了车。

　　莺时将披风给林琳披上，就见早已有内侍等候在那，林琳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特有的杯具人物，免不了心生出同情来，对着小太监和蔼的笑了笑，小太监低着头自然看不见，但是身为奴才的谨慎和因身体残缺所带来的敏感让他感受到来自林琳身上的善意。不免放松了心神更是恭谨的回话：
　　“娘娘说了，林小姐带贴身之人跟随身旁一同进宫便是，林小姐请随奴才这边走。”真的是有点尖尖细细的稚嫩声音，不仔细听，难辨雌雄。

　　林琳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莺时，只见她矮下身子行礼恭谨回话：“奴婢谢娘娘隆恩，谢公公指点！”说着顺势递给内侍一个红封，来扶住了林琳的手臂。

　　林琳不知道还得有这一手，微微惊讶之余叹了口气，扶着莺时的手再次上了一顶轿辇，过了甬道进顺贞门，两边深深的高墙回廊似是走不到尽头，心里忐忑，越加觉得着路实在是长，不知道走了多久，停轿，莺时扶林琳下了轿，又过了几个宫连着走了三个门，连绵不绝的宫殿楼宇，真正是一进宫门深似海。

　　这里的后宫比起故宫来，宽敞了很多，有点像是电视里演的大明宫的感觉，但又比那精致了些许。

　　来到凤仪宫，鲜红的宫门大开静等客来，进了宫门，迎面走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宫女，莺时微微福了福，那宫女笑吟吟行礼的甚是亲切，说道“四小姐，皇后娘娘已等候多时了！”

　　林琳冲她笑笑跟她往里走，莺时却没有跟上前来，她冲着正殿门口跪下行了大礼，退走几步随那个小太监进了宫门左侧的耳房里去了。

　　林琳看了一眼莺时，低头掩饰不安，随那宫女进了殿门。

　　来到主殿，没有等在室外直接进了内室暖阁，宫女小声禀告：“启禀娘娘，四小姐到了”

　　里面接着就有了回应的声音，低柔婉转：“让她进里面来吧！”

　　林琳随宫女走到了内室，只见一女子坐在榻上，林琳忘记了端庄稳重守规矩的话，忍不住抬头看，不禁的愣了神。

　　随着越走越近，一个宫女见她进来后才放下给她揉按头部的手站到了一边，林琳也就看清楚了她的面貌，她散着头发并未绾髻插簪，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额头饱满，鹅蛋脸型有些苍白，眉毛细长平顺疏密得当，眼眸深黑，剪剪秋水中带着盈盈关切，鼻梁立体挺直，嘴巴微微翘起，呈现了一个十分僵硬缺依然好看的弧度。

　　林琳察觉到脸上有泪珠划过，湿润的触感提醒着她拜倒，额头触到自己的手背上，看着泪珠顺着滴到了自己眼前的地毯上，瞬间被吸收的无影无踪，林琳闭了闭眼，默念了一路的请安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中盘亘这么一句：好久不见了，林琳！

　　皇后林毓姝的模样正是她的模样，比起林毓如青涩少女和病后的瘦弱，无论是身形和眉宇间的成熟之色更像林琳之前的样子，她终于知道了林毓如为什么说，‘等你见到长姐后就知道，你跟长姐有多像了’这句话是多么的写实。

　　林毓姝起身上前来扶起她，温柔给她擦掉脸上的泪，眼眶微微的发红，嗔怪道：“看你下次还乱跑！”

　　林琳嗓子里发出声音，别扭的叫了一声长姐便不再做声，林毓姝拉她到榻上坐下，宫女体贴的送来了湿帕子，林毓姝轻轻的给她擦了擦脸。

　　“知道了你回来，本想着让你歇两天再来，见不着人我也始终放心不下，趁着这两日还得闲，叫你来给我看看，我也好放心了！”

　　林琳有些贪恋的看着林毓姝，听她关切的说话才发觉，说起话来后就不怎么的像了，她的语速稍微有些慢，动作和气质也是说不出的雍容优雅，这便是后天环境熏陶造就的了。

　　“姐，我都好了！”林琳愿意跟她亲近，有种照镜子的错觉，她没有上位者的距离感，眼中的关切也提醒着她，她们是血缘至亲。

　　“你坐马车来的？”

　　林琳点头，林毓姝叹了口气说：“也好，身子才好也扛不住折腾！”

　　大家好像都很在意她交通工具的事，回家后林琳也才知道，那飞翩是林毓如的座驾，是林毓如非常喜欢的一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