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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三章 褚柯看过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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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柯看过儿媳后已经打内室出来,伸手接过乳母抱过来的小婴孩,他将林琳带到母亲的身边,看着脑袋还没有他拳头大的儿子,只傻笑着看着不敢上前伸手逗弄。
林琳凑上去看了一眼,新生儿大都长得一个模样,还没睁开眼睛,也看不出来长得像谁,实在算不上好玩。
有丫头在内室走出,冲众人行礼,低声对林璟说道:“水已备好,还请郎君前去沐浴洗尘。”
林璟笑嘻嘻的冲内室高声说道:“夫人再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里头轻轻的嗯了一声,就没再有别的动静。
小家伙一直睡觉,林琳围观了一会,就给母亲说了声去看她嫂子去了,林毓如说过,她跟大嫂的感情不错的。
林家长媳沈氏闺名沈元珊是永庆侯的嫡长女,虽然林璟父母均在京中,但为了子嗣着想,婚后跟随大哥在漠北的府邸一段日子,自怀了身孕坐稳了胎这才回京待产,母亲常年不管内宅事,内宅中馈全是靠她打理,很聪颖得体的女子。
听说自己病的那会,怀有身孕的大嫂将吃穿用度名贵药材准备的十分妥帖。
坐月子的人不能受风,内室里十分温暖,沈氏靠在床头上丫鬟喂着汤水,她生着一张好看的脸,眉毛没有经过描绘很淡,才经过生产,脸色很是苍白,饱满的嘴唇带了些失血之后的粉红,但这也不能遮挡住她的明艳之色,
见林琳进门来,面露惊喜伸手招呼她过去,林琳面对这个在床上半躺这也能神态自若的娴静女子,突然生出了几丝腼腆来。
林琳轻轻的往前走了几步,只听她问道:“可都安顿好了?”林琳点头,莺时轻轻的将她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林琳微微一笑,似羞似喜,沈氏只觉得那笑容实在是亮眼的很,满室明媚。
沈元珊不由被那笑感染,嘴角含笑:“回去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尽管遣了人来找杜嬷嬷就是!”
林琳点了点头,丫头给她端来了胡凳放在了床边,林琳看着那放在床头小几上没有用完的半碗汤,顺手端了起来,拿起调羹生疏的喂给了沈氏。
沈元珊明显怔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都说我妹妹病后得福,稳重了不少,母亲还说就那一会子,依我看来,真像是一下子长大了一般。”
林琳举着调羹,学着她们的语气说:“不吃便罢,举得我手都酸了!”
沈元珊如何不知这是小姑子为了答谢自己对她病中照料所表现出来的善意,就她的手轻轻的喝下,笑道:“好好好,怎么能不吃,这碗汤就是端来琼浆玉液也不换啊!”
气氛一下子融洽了起来,姑嫂俩互相调笑了一会,倒不是林琳多么自来熟,只是面对这管理一大家子的当家人,总是有一种面对王熙凤一般的敬畏心情,不自觉的就带上了几分巴结。
林琳习惯的随口问:“小宝的名字起了吗?”
沈元珊笑道:“命名礼上自有父亲赐字,妇道人家哪去操这个心!”她眉目舒展很是舒心的样子。
添丁本就是莫大的喜事,林琳被她的笑感染,心情也愉快了很多,又遇上了个能说话的,免不了贪玩了一会,大家都顾忌她大病初愈,赶她回自己院子里歇着去。
从新景苑出来,慢慢压着步子跟着莺时回自己的院子,女儿大多都跟着母亲住在主院的厢房,原来褚珂常年的不在家,一到了七岁,林毓如就搬出了主院,自己住到了园子边上的独院小楼里去,倒也自在。
走出了中规中矩的庭院,又通过了抄手游廊往回走,林府西边宅子东边园子,新景苑还在主院的西边,那林毓如的宅子应该还得走一阵子,在凝晖堂歇了脚,林琳也就多出了几分精神沿途分神看着路上的风景。
中庭是西宅东园的过度,用建筑划分空间,又吸收四周的景色,回廊与南北两侧的望月楼,揽胜阁、岁寒居厅楼相连,深邃幽静,却并无富丽堂皇,真真是步移景换之妙,美不胜收,美之所以是美,就在于他美到共通,哪怕是林琳这不懂的房屋园林艺术的,也能感叹这巧夺天工的又毫无匠气的天然水墨画。
回廊亭台楼宇的旁边没有那些请勿触摸,请勿踩踏的标语,楼前,阁边,园子门口也少了某某园子的简介,没有逛公园时的纯欣赏的感叹,多了几分归属感——这、这、那、那都是我家的,这种感觉还是很美妙的!
步子压着走的慢,大约二十分钟后到一个雅致的院门口,林琳抬头看,门匾上书:【雨花阁】三个字写的甚是漂亮,这便是林毓如的闺阁了。
一个妇人等在门口,看见林琳后赶忙上前拉着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个遍,红着眼睛说道:“你这个小祖宗哟可算回来了,天天往外跑让人提心吊胆,再跑一回,这满天的神佛却叫老奴给吵腻了!”
林琳回头看了一眼莺时笑咪咪的,仔细打量了眼前之人,三十多岁的样子,她五官周正皮肤白嫩,看上去就是很宽厚老实的那种,比起姑娘来略微的发福,看穿着也不像是下人的样子,应该就是林毓如的乳母了吧?
林琳露出了一个微微的笑意说道:“我这不是全胳膊全腿的回来了吗,奶娘你快别哭了,本快不记得你的模样了,你这哭的红鼻子肿脸的更认不出来了!”
奶娘拿帕子沾沾眼角的泪赶忙领了林琳往院里走,嘴里念叨着:“老爷叫我只管放宽心思等消息,让婢恨不能长出翅膀来飞了去!”
奶娘夫家姓钱,因为她是嫁人后才来的府上,所以林府上下都称她为钱嬷嬷,钱家住在京城远郊的清河村,世代农耕,家世清白,昭德二十年大旱,无以为继,赶上林府招乳母,产期相同来应试,因眉清目秀心思细腻,又是秀才家的闺女识些字懂规矩,奶大了林毓如之后也留了下来,林毓如搬出正院后就做了林毓如房中的管房嬷嬷。
褚珂常年戍守边关根本就顾不上林毓如,钱嬷嬷除了教养上她费不了太多的心,衣食住行全靠这位奶娘打理,林毓如也算是奶娘带大的。
钱嬷嬷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分寸,这些年她精心尽力的功劳林家自然看在眼里,一家子人也都忠厚老实,因此,她的夫君农闲的时候谋了林府跑腿送菜的差事,每月也有她贴补家里的月例,家境在村里属于十分殷实的,独子钱程跟林毓如同岁,打小接进林府教养着却不是奴籍,现在跟着府上的管事历练,前段时间出门办事赶上下雨的天气,路滑,连人带马车的滚到了沟里去,腿摔折了,田里正赶上播种,又怕独子跛了脚,钱嬷嬷遂告了假,这刚刚走,听说了林毓如出事,恨不能分出身来。
林琳听着奶娘的絮叨,眼观六路的瞄着院子里,小院并不同于中规中矩的庭院,却也没有太多的花草之流,偏隅处有一片竹林,萌生的嫩绿显现了勃勃生机,看的人心情舒畅,竹林旁的秋千正随风微晃着,如果那秋千飞的高了,估计能越过铺满了蔷薇的花墙看到墙外的杏花树,沿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路行走,直到了房门前才有一花圃的矮丛植物,正发着芽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名贵的花。
很雅致的一个院子,可一个闺阁女子自己住,是不是奢侈了点?林琳想想自己十几平米的卧室,突然有种发了横财的感觉。
夏宁笑吟吟的上前来接下了披风,林琳环顾着周围,进了正堂左边暖阁右边卧室,房间已经洒扫干净,淡淡的绿色主色调,清新而利落,墙边的多宝阁没有太多装饰品,倒是有一摞摞的书似是随意放在上面,还隐隐的透些墨香味道,只是作为一个古代女子的闺房……这里似乎是少了些什么。
将林琳扶到暖阁的炕上,七七八八的聊了一会,奶娘对林琳说小厨房的炉子上还煨着她爱吃的点心,终于还了她一片安静。
问了吴妈妈的安顿情况才得知,吴妈妈安置在雨花阁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子里,独门独院,拨过去了几个丫头伺候着,是褚珂亲自交代的,对下人们只说是客居林府的姨太太。
林琳看向了暖阁的炕桌,一卷卷的宣纸被妥善的收在桌子的一边,一点也没有久不住人的感觉,似是只要是坐下来就能随手拿到的一般。
顺手拿起最近的一张,展开,她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向莺时:“这…这…”
莺时笑道:“小姐久未动笔怕是都生疏了,这次回来,少不得老爷又得叫小姐写大字了!”
妈妈呀,这次真的是要命了,林毓如怎么没说自己写了这一手漂亮的字啊!
旁边的夏宁取笑道:“莺时姐姐,不光是老爷,小姐还欠红玉姑娘一千簪花小楷呢,不知道哪天想起来就来找小姐讨要了!”
林琳泱泱的放下,怎么当初就忘了装失忆了,一装解百愁,永无后患多好,失策啊失策!她闷闷说道:“我得睡会!”
许是回了家几个丫头也放松了下来,嬉笑声不断,手脚麻利的给她铺好了床铺,林琳一下子躺了下去。
起初对于身边的人伺候她还有些心里不落忍,在家时也是让妈妈照顾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加上环境造就懒虫,现在也就慢慢的习惯了,忍不住自己鄙视了自己一番。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突然想到了奶娘那句“将满天的神佛都要被吵腻了”林琳突然清醒了起来,对了,也不是太无聊啊,还得去找寺庙去呢!
说干就干,不能耽误,本想着第二天找什么借口出门的,却接到了皇后娘娘的口谕,赏赐了沈氏一些名贵补药,宣林毓如入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