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归来》苏韦

7、结果

　　中秋过后才十天左右，厂里的形势已经让人感觉到越来越紧张了。建国回到家和英华说起，这几天车间里的人干活都没啥心思，经常几个人聚一起说起会不会轮到下岗，万一下岗了怎么办。就中秋过后没几天，禾城有一家国营企业改制，下岗了好几百人，这事对毛纺厂的职工产生了一定的冲击力。
　　英华还是一如既往地上班下班。经常南下出差的她对私营企业有一定的概念，对于跳槽和下岗的接受能力比建国强些。建国不一样，父母都是国营企业的退休职工，本以为自己也和父母一样，在厂里捧个铁饭碗能一直做到退休。
　　英华看着厂里人心惶惶的同伴们，虽然自己心里接受能力强些，但万一真得自己面对下岗，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想起这些，英华心里不由得有些焦躁。
　　敏真的反应完全不一样，她的私人关系广，反应快能力强，销售这一行干了有十几年了。在禾城就有不少私营纺织厂的老板曾想挖走敏真，看中的就是她手里的客户网。不过，当时在敏真心里，还深植铁饭碗的根结，不敢妄动。现在想想，去哪还不是一样，死捧一个铁饭碗，不顾金饭碗，是自己傻了许多年。
　　英华是敏真的好姐妹，也是敏真带过的徒弟，敏真有心带英华一起走。这几天上班，科长没下出差任务，销售科的几个乐得待在办公室唠嗑。敏真拖着英华走出科室，在走廊外的树底下悄悄地和英华商量：“英华，厂里这几天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到时要下岗一批人。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还不知道。万一轮到了，就像南方那些人一样，再找工作呗。”
　　“要不，你跟我一起？有些公司老早就跟我说过叫我过去，我们一起过去怎么样？”
　　“真姐，现在只是传言。我们厂效益还好的，没那么快要人下岗吧？”
　　敏真刚想说英华还在做梦，只听坐电话机旁的小叶拎着电话在办公室内大叫“英华！电话！英华！翟英华！电话！”
　　英华连忙接口：“来了来了！”把敏真一个人晾在树下，跑进办公室接电话。
　　“喂，您好！我是翟英华。”
　　“您好！我是Ｆ市××派出所的，您的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结果显示您和孩子在生物学上的亲缘关系的可能性是99.999%”
　　“这……什么意思？”英华的心跳急骤地加快。
　　“报告结果不能排除您和孩子的亲缘关系，就是说，她是您的孩子……”
　　英华一下子怔在那儿，耳朵嗡嗡嗡地响着，眼前的东西变得模糊不清，感觉呼吸心跳一下子停了，眼泪却不由自主哗哗直流。电话那边的工作人员听不到这边的声音，在电话里叫着：“喂！喂！翟英华？翟英华？”
　　边上的小叶一看情形不对，连忙扶着英华坐下，拍着她的背叫道：“英华！英华！怎么啦？”
　　被小叶一扶一拍，英华好似大梦初醒，“哇“地哭出声来，”燕子！燕子！真的是燕子！”
　　“翟英华！翟英华！”电话那头还在叫着。
　　“在，我在！”恢复理智的英华连忙握住话筒回答：“好的，好的，我马上过去，今天就去。我知道了，谢谢！谢谢警察同志。我这就去。”
　　放下话筒的英华跌跌撞撞地走到自己位置上，拿起包和钥匙就要离开办公室。
　　听到小叶的惊呼赶进办公室的敏真，看到英华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把抓住她：“出什么事了？”
　　“是燕子，真的是燕子。”
　　“你说清楚点。”
　　“Ｆ市的亲子鉴定，说那孩子是燕子，真的是燕子。难怪，难怪她跟我那么亲。而我，一点都不认识她，我真是，真是该死啊。“英华一边哭着一边说。
　　“别急！别急！来来来，坐下，坐下。听我说，你自己得先静下来，和建国把事情说清楚，最好是两个人一起去接孩子。你这样子容易出事你知道吗？这儿我先帮你向科长请假，你有不少调休单，可以调休。今天去买票估计都是无座的。你得先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燕子。英华！算了，还是我陪你去找建国吧。”
　　敏真搀着英华向机修车间走去。这边的销售科里一下子炸锅了，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真找到了！这样子也能找到？真是神奇！”
　　“功夫不负有心人，英华总算没白辛苦。”
　　“听她刚才说，这小孩变得她自己都不认识了。”
　　“才两年多一点，小孩变化大也不会变得边亲娘都不认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