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归来》苏韦

10、打击

　　燕子住院时已是凌晨三点左右了，输液之后，体温退了下来，气急也有所缓解，折腾了一夜的燕子沉沉地睡去。疲惫的英华，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后来也趴在床边睡着了。只有经常上夜班的建国反倒精神了，天蒙蒙亮，他就下楼去医院外给她们买早饭。
　　早上七点半左右，建国问了护士之后，就赶到门诊大楼的四楼，等在眼科门外。他问过建军，知道徐晓欣在门诊上班。
　　八点不到，匆匆赶来上班的徐晓欣听说燕子住院了，也跟着着急，说会马上和儿科联系，还答应中午会拖着眼科主任一起去看燕子。
　　建国赶回病房时，医生刚交好班开始查房。一队人查到燕子的床位时，一位女医生用听诊器仔细地听了听燕子的胸口，看了看燕子的眼睛，然后翻了下病历，对建国夫妻俩说：“小孩体温现在是退下来了，但今天可能还会高上去，感冒期间体温有反复是常见的。今天有几项检查要做，心脏问题等检查结果出来，我们再决定是否要请心血管科的专家来会诊。眼科的徐医生是你家亲戚？”
　　建国连忙回答：“是的。”
　　“待会儿护士会拿检查单过来，输液结束后再去检查。“
　　英华和建国跟着答应着“好的，好的。“
　　没一会，护士推着装满葡萄糖盐水瓶的车子过来，叫一声：“刘燕？“英华连忙答应”是刘燕“。”今天打另一只手。“没多少功夫，护士就手脚麻利地给挂上盐水了。
　　输上液体之后，人心都定下来了。英华嘱咐建国回趟家，烧点午饭送来，再带点日用品。
　　一瓶又一瓶的盐水挂好后，都到中午了。燕子精神好些了，英华开始和她聊聊天。
　　中午，建国来了之后，三人吃了饭。建国和英华的眼睛时不时地朝病房看，终于，快一点了，晓欣和一位中年男医生一起走进病房。
　　“哥，嫂子，这是我们颜主任。”
　　建国和英华赶紧站起，“主任，您好您好！麻烦您了。”建国半弯着腰，连忙让开点地方。
　　“小徐的家人么，不麻烦的。”
　　主任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个小手电，走向床头，弯腰掀开燕子的眼皮，用手电照着眼睛，细细地看着。晓欣也凑在边上，和主任小声说着什么。
　　英华站在床尾，两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伸长脖子，努力地想看清听清，结果听得不清，也没看明白。
　　检查完毕，主任说让晓欣解释检查结果，他有事得先走一步。晓欣紧跟上前，送主任离开了病房。
　　转回病房，晓欣没有急于和建国英华说检查的事，而是走到病床前，握住燕子的小手，靠近些燕子的小脸，温和地说：“燕子，我是好姨，记不记得好姨？”
　　“好姨？好姨……南南的好姨！”
　　“是的，南南叫好姨，燕子也叫好姨。”晓欣握了握燕子的小手，“燕子，乖！好姨要和爸爸说会话，好姨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好！”
　　“燕子还记得南南”，英华心里一阵难过，使劲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出来。英华确信，燕子什么都记得，所以当初一听声音就认出自己了。
　　“嫂子，你陪着燕子，我和建国哥去医生办公室了解下具体情况。”
　　晓欣和建国走到病房走廊时，晓欣停了下来：“建国哥，刚才主任和我检查了燕子的眼睛，我看着都心疼。燕子的眼睛是外伤引起，由于没及时治疗，导致失明的。现在连光感都没有，说明完全失明了。你跟嫂子说吧，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了。”
　　“还能治吗？”建国仍不死心。
　　晓欣摇了摇头，“我去下儿科办公室，明天再过来。”
　　建国颓丧地走回病房，英华一看建国的样子就明白了，她擦了下眼角的泪，说：“其实，一看到燕子我心里就清楚；只是，总希望能有那么一点可能。希望能从医生嘴里听到，会好的。会好的，燕子有妈妈，有爸爸，我们会好的……”英华吸着鼻子，转身帮燕子掖了掖被子，一边念叼着“会好的，我们会好的……”
　　病床上的燕子学着妈妈的话：“会好的，妈妈，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