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生明月》南庄

8、第八张

　　这座城市在新一□□雪来临的时候，赵明睿生病了。
　　赵明月急忙忙的背着他去医院，路上打车等了许久，到医院的时候，赵明月冻得全身发抖，她出来的匆忙，只来得及给赵明睿穿了衣服。
　　挂号交钱吊水，折腾了一身大汗，才终于在长廊坐下，赵明睿迷糊糊的靠在她怀里，赵明月紧紧抱住他，医院里到处是生病的孩子，有些吵，赵明月精疲力尽，也不觉得。
　　汗凉了下来，冷气往衣服里钻，赵明月不敢动，隔着衣服将儿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怕自己的冷气过给了他。
　　旁边也是一个妈妈带着孩子打点滴，看她冻得发抖，便递了杯热水给她。
　　她接过，低声道谢。
　　“孩子爸爸呢？”
　　赵明月喝了口水，淡淡笑道，“出差。”
　　“哎，我也是，需要人的时候总是不在家。”

　　连略离开的时候跟她说过，公事，过几天才回。赵明月只点头嗯嗯两声，他在不在，对明睿的影响比较大，她照例是要过自己的生活。

　　眼看着半瓶水下去，赵明睿的烧退了，赵明月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小眯了一下。醒来的时候是护士推了她。
　　“小姐--”
　　“要换水了吗？”赵明月立刻问。
　　护士摇摇头，“楼上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病房，你可以带着孩子上去了。”
　　这一夜太漫长，也太昏沉，她不是很明白护士的话，但是护士也没有给她时间消化，有人过来将孩子放在推车上，她迷糊糊的跟着走。
　　最后，进了温暖的病房，明睿躺在了床上，护士安置好一切后离开。

　　她坐在床头，摸索着明睿的手。
　　连城推门进来，脸色不是很好，像被人打扰了好梦发脾气的孩子。
　　“二哥正往回赶，让我先来照顾你们母子。”
　　赵明月抬起脸，冻得太久，不是很有知觉，连城见此皱了皱眉，随手拿了一个毯子给她。她接过，将自己牢牢包裹，好似竖起了一个保护的壳。
　　床头的钟指向凌晨四点。
　　“连略怎么知道的？”
　　“他打电话，你没接，就让我去看你们，你家里没人，我让人找的。”连城看起来像一个被人宠坏的孩子，所以说话总是直白而干脆，像有礼貌，又很没有礼貌。
　　“二伯母也知道了，天亮就来看孩子。”连城说，“二哥让我提前跟你说一声。”

　　说话的功夫，病房里进了另一个青年，将手里提的东西放下。
　　连城说，“我让人去买了一些吃的，你先吃一些，吃完后到里面的沙发上躺着睡一会，明睿这里，我会让人看着，你不用担心。”
　　提着东西进来的青年此时将一碗热乎乎的粥放在她面前。
　　“赵小姐，请用。”
　　她尝了一口，真是香甜，让人无法拒绝。

　　醒来的时候，嗓子有些哑，手被人握着，她抬眼去看，就看到靠在一边打瞌睡的连略，他身上还是军装，胡子冒了出来，有些憔悴。
　　察觉到动静，他忙睁开了眼，“醒了？”
　　一边说，一边扶着她起来，探手摸了摸她的头，“昨天晚上你也有点烧，我让人给你也挂了水，现在好多了。”
　　“明睿呢？”
　　“在外面，你放心，烧已经退了。”
　　“我去看看他。”她掀了毯子，想要起来，连略牵住了她的手。
　　“明月。。。。我妈妈也在。。。”

　　好半天，赵明月才哦了一声，又缓缓坐了下去。
　　“妈妈担心明睿，天一亮就来了，现在，正陪着明睿吃饭。”连略小心翼翼的解释。
　　赵明月的脸上没有露出不高兴，连略说，“你刚醒，身体还没恢复好，不如先吃点东西？”他端了粥过来，放在她面前，“你放心，我妈妈只是来看看明睿，过一会就走。”
　　“真的吗？”她无意识的问了一句。
　　“真的。”连略握住了她的手，微微笑了笑，“我妈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见过她就知道。。。。”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然后说，“。。。。明月，你想见见她吗？”

　　赵明月最终没有出去见他的妈妈，可是他的妈妈却来见了她。
　　其实都一样。
　　她敲了敲门，看到他们望过来，便笑笑，“不好意思打扰了。”她是个身材矮小偏胖的夫人，朝赵明月一笑，温和道，“明睿吃了饭已经睡着了。”
　　赵明月沉默，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人，她显然并不介意她的失态，仍然是很温和的表情，看出她的不自在，便对连略说，“我先回去了。”
　　“妈，我送你。”
　　“不用，明睿和赵小姐都病着，你留在这里照顾他们，对了------”她想到什么回头看着赵明月，又笑道，“赵小姐，改日有空，请务必带明睿到家里玩。”
　　赵明月抿紧了唇。

　　赵明睿退了烧，当天晚上他们就回了家。
　　连略将赵明睿送到卧室，赵明月收拾东西。
　　“明月，不如我让人送辆车过来？”
　　赵明月说，“我不会开车。”
　　“那我再安排一个司机。”
　　赵明月叹了口气，“连略，这样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要逼近一步？”
　　连略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像一个大男孩一样无措。
　　“我也不知道。。。”他说，“。。。明月，我只是想对你好。。。。昨天。。。知道你和明睿都病了，我很害怕，我害怕你们不见了，害怕这是我在做梦。。。。就像以前做过的梦一样。。。醒来，你们都不见了。。。”
　　赵明月扭头，“你真的喜欢我？”
　　连略一怔，大约想不到她会这么问。
　　“喜欢我就不要逼我。”赵明月又说。
　　连略一顿，半晌低头一笑。

　　有什么关系呢？毕竟是他不可原谅，被怎样对待都值得。
　　他害她十年颠沛流离，不介意用下一个十年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