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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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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于我像沙漏,不断流逝,我甚至没弄清楚我又是怎么晕的,只看见家里阿姨一脸惊慌,我晕倒前感觉捂住她的嘴,恳切地望着她,说话也不太利索了,“别···”
别惊动他们。
陆霆和带回来的女孩子在花园坐着喝下午茶,而我作为名义上的妹妹,从早上进厨房忙到现在。他连看都不看,和女孩聊得很开心。
但愿他是真的开心,因为他一开心,我就开心了。
处理鱼肉时,我想起他是个不喜欢鱼刺的人,我挑出一根根鱼刺,打算做个鱼丸子,阿姨想插手,我只准她在一旁看着。
没多久,等我捣鼓好鱼丸子料,却没什么力气捏出丸子的形状。我偏过身,让阿姨来弄。
阿姨边工作边看我,生怕我倒下去。我也是强撑着靠着料理台,午后的阳光正好,碎金子似的撒在小花园里。
他们两个聊得投缘,女孩子强忍笑意捂嘴,娇嗔打了他一下,他倒不在意,等她撒娇过后摸摸她的头发。
太阳照得绿茵地太耀眼,我竟头晕了。
我快速的背转过身,阿姨被吓到了,我不让她喊人。两眼一闭,过了多久,我不知道,醒来我还在厨房,阿姨手上沾着粉,抱着我,满脸怜惜。
厨房的小壶噗噗冒着气。
等我缓了些,自己慢慢站起来,对阿姨道了个谦,帮她弄了几个小丸子,借口累了,上楼。
我趴在马桶吐了一回,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说好的做饭只弄了个鱼丸。
所有人等我下楼吃饭,陆霆和他的女朋友一筷子都没动,我走得极艰难,腿部肌肉很疼很疼,比负重几十斤跑一整天还疼,走路疼,站着也疼,我坐下也疼。
阿姨给我拿了碗筷,陆霆看了我一眼,对女孩说:“少吃点。”
我筷子一顿,显然女孩也不解,他对她解释:“你不是吵着要吃那家西餐厅的桃子冻吗,我待会带你去。少吃点,腾出点肚子。”
我见状也说:“桃子冻真是好吃的,以前我一口气能吃三个呢。”
陆霆可能提前跟她说过点什么,她看了一眼陆霆,对我并没有什么表示,微微笑,便低头吃饭。
我吃了两口饭,口里直泛酸,刚巧陆霆的饭吃完了,我在女孩惊诧的眼神中拿走他的碗:“哥,我帮你盛。”
我快步走到厨房,阿姨赶紧迎上来,我接过药吃了两粒,身体禁不住颤抖,是疼的,疼痛是人类最常见的症状,特别像我这种病人。
止疼药我是第一次吃,这次真的疼死了,我吃了两粒。
药效很快,或许是心理作用,等我走出去时,女孩吃的差不多了。我将饭放在他的面前,他看都没看一眼,“我们走吧。”
女孩子这才稍微打量我一眼,“你是不舒服吗?”
我摆摆手,“没有的事,这顿饭还是我做的呢。”
女孩子尴尬地扯出个笑,“饭很好吃。”
“谢谢。”
陆霆大约等得不耐烦,霍地站起身,对阿姨说:“今晚不回来了。”
女孩子微嗔怪地看着他,脸倏地红了。
我站在门口望着他们上车,帮阿姨收拾碗筷后上楼。
两粒特效止疼药好像突然失效了,我蜷缩在被子里,说不清的痛感一波波袭来,冷汗湿透了衣服,我紧咬牙关,从白天到黑夜。
陆霆又有很久没回家了,一天,或者两天,对于我来说,度日如年。我忍不住去公司找他,他不在。
秘书说他出国了,再细问时,就说去日本泡温泉了。
应该没有骗人,他秘书也是通过国际长途打电话给他,秘书和他说了几句话,转给我,我小心翼翼地问:“你几时回来?”
陆霆像是没听到,安慰两句那头的女孩,接着像是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有事?”
“没有。”
“那就这样。”
我听出他想挂电话,急忙喊住:“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半秒钟而已,他就挂了电话。
我抱歉地将手机还给秘书,秘书倒是很可怜地看着我。
自从生病之后,我觉得别人看我的眼神都是充满可怜的,大约是心里作祟。我只是身体不好,心还是好的。
也不全对,心恐怕也算不得好,夜晚总是透不过气,抓着被子大口呼吸也解决不了。
我买了个蛋糕,奶油厚厚的一层,白花花的奶油,在街心公园我吃完了一整个,心情才转晴。
我心情糟糕的时候就喜欢吃甜食,越甜越好,元气就会回来。我心满意足地走回家。
连路边的风景看进心里了,我去我的母校转了一圈,又去小吃街转了一圈。消耗了我大部分的体力,但我是快活的。
夜深人静时,我悄悄做了个决定,我要走人!
哇,想想就好玩!我没做过离家出走的事情,虽然严格意义上,这个不算是我的家,不管了,我就要出走!
家里阿姨和司机都睡下,我却在屋子转圈,到底该拿什么呢。
衣服,鞋子,还有化妆品?
我晕了,都到这种地步了,身为病人我第一时间想到是居然不是带药,而是带一箱子没有用的东西。
我看着镜子里可笑的自己,忙活几个小时装的箱子,又赶紧复原。最后,我带了一个小背包,全是药。
这些药可贵了,足够一家人几年生活。我边埋怨自己浪费钱,边对自己说,就吃完这些不吃了,反正也救不好,吃的我面黄肌瘦的。
我带了钱,卡都不能用,因为是陆霆的副卡,会暴露我的行踪滴。
家里的现金一点点,几千块,我全都拿了。
蹑手蹑脚走出房门,不设防看到楼梯有人走上来,我猫着腰缩回一个角落,眼睁睁看着影子慢慢朝我房间移动。
再走多一步要发现我了!
幸好大学学的蹲点技巧没忘记,我趁影子微侧身时,一溜烟无声息跑到另一侧,视角更好,又不会被人发现。
这样,我就从天顶漏下的月光看清楚了来人的样子。
陆霆?!
他不是在日本吗,他站在我的房门,神情似挣扎万分,站了很久很久,我以为要跟他耗一晚了,最后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经过这一吓,默默地呼了一口气。
听着声响,他进去洗澡,我就下楼。陆霆这人有点心机,家里面安装了几个摄像头,我避开摄像头的追踪安全出门,这些还是难不倒我的,毕竟我学了那么多年。
可是大门口居然设了一个密码锁!
我气闷地望了眼陆霆的窗户,亮着呢,往常这门就是一直敞开,我都忘了是要密码的。
我耐着心思,试密码。
我自恋地把有关于我的一切数字都用了,没用。我不甘心地试了一回他的生日,他的手机,他的银行卡密码,全都没用!
我丧气地最后试一回心里的那组数字,要是再不行,我得乖乖回房了。
没想到开了。
我走在路上,越走越伤心。
不是因为出来了伤心,不是因为以后再也见不到陆霆而伤心,而是我证实了一件事,他果真是恨我的。
那个密码是他父亲的忌日。
那天,我被授予二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