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逢九归零》逆风之日

9、亚越 宵九随着顾

　　宵九随着顾白川回到了营地，柔伊得知宵九会跟他们一起回中心区，高兴地拉着宵九说了一下午的话，当然几乎是柔伊在说，宵九默不吭声地听。而宋越虽然没有表示什么，但是微微扬起的嘴角也泄露了她的心情。

　　时雨对此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只是在晚上入睡前照常冷嘲热讽了一顿，宵九则习惯性忽略了他的存在。

　　第二天，宵九加入这个队伍踏上了前往中心区的归途。

　　经过两天的车程，一座现代都市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正如时雨所说的，所谓的亚越，只是比其他的无人区多了一些完好的高楼和路段，这座城市在大战之前，是作为九原的首府而存在的，在大战开始后，它因为独特的地位得到了强大的武装保护，受损较小，在战后也作为幸存者聚集地得到了重点修复。然而即使如此，城市中依然到处可见残垣断壁，许多摩天大厦的废墟因为缺乏人力物力而得不到清理，被炮火轰炸的立交桥的残躯随处可见。也正是通过这些废墟，宵九依稀可以在脑海中勾勒出它曾经的辉煌。

　　真正冲击宵九的认知的是，他们一路上不断迎面走过的人类。

　　“这里曾经是九原数万年来唯一的首府，亚越，大战中得到陛下及军部的倾力保全，战后也成为了临时政权的所在地，九原各个地域幸存的居民在这里聚集，重新建立我们的家园，”顾白川一路走一路讲述道，“我们的父辈将一些工厂、医院、学校和居民区进行了修缮，重新投入运作，不过因为缺乏足够的资源，如今的亚越也仅仅能够支撑起人们基本的生存，想要恢复到战前水平，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宵九的目光落在了路旁半躺着的衣衫褴褛的一个男子身上，他的脸色分外憔悴，无精打采地垂着脑袋，一点生气也没有。

　　“那是被疫病传染的人，”顾白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解释道，“战后九原的环境变得恶劣，即使有了医疗设施，却缺乏足够的专业人员和技术，在疫病产生后，我们也只能对病人进行简单的救治和隔离，此外没有任何办法。”

　　这也是九原这些年来人口锐减的原因之一，各种各样人力无法控制的因素在一步步将九原推向彻底毁灭的道路。死亡的阴影不断在这个星球上蔓延开来，身处在这种恐惧中的人们却无能为力。

　　他们甚至无法向九原以外的星球发出求助的信号，也许仅仅因为站在他们的对立面的，是整个联盟。

　　“喵！”宵九怀里的阿茶抬头舔了舔他的脸。

　　他漠然地按住了它的脑袋，扶了头上的斗篷一把，来时宋越担心他的黑发会引起人们的注意，特地把他的额发用发卡夹起，给他披了一件黑色斗篷遮挡着。

　　“走吧，先带你去见我的曾祖父一面，我们有求于他。”顾白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将阿茶先托付给了宋越，带着他暂时告别了队员们。

　　顾白川的家位于亚越较为偏僻安静的地段，是一所颇为老旧的三层别墅，别墅内的装饰古朴，光线较暗。两人在家中仆人的引领下进入了其中一间房间，那是一间书房，两人进去后，仆人便从外边将门关上了。

　　“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没见你回来过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靠窗书桌后的椅背后传来。

　　“是。”顾白川恭敬地弯腰道。

　　宵九见到顾白川这副态度不禁有些惊讶，听起来那是个老人的声音，想必年轻的时候是个军人，才能有这样摄人的气魄。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椅子转了过来，那是一个白发苍苍，长相不怒自威的老人，虽然年迈，看起却依然精神矍铄。

　　宵九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您好。”

　　旁边的顾白川一时没反应过来，张大了嘴巴，这小鬼什么时候这么礼貌过，就这副样子，说他没受过教育，鬼才信！

　　“嗯。”顾老先生点点头，对顾白川抬了抬下巴，“解释。”

　　顾白川老老实实将宵九的来历细说了一遍，却刻意绕过了一些关键细节。

　　顾老先生听完后，锐利的目光在宵九身上打量了一番，这个孩子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然而人年纪大了，记忆也模糊了，总也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见过。

　　顾白川见状，便先让宵九在门外候着。

　　宵九站在悠长的走廊上，目光流转过陈旧的装饰摆设，那些花纹和雕饰，都深深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打开，顾白川低着头从里边倒退着出来，小心翼翼关上了门，门合上的一瞬间，宵九的目光对上了门内那位老先生鹰隼一般冷酷的眼神，这短暂的视线交汇随即被门板阻断开来。

　　顾白川汗颜抹了一把脸，叹息着转过身，手里拿着薄薄的一张纸。见宵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勉强一笑，扣着他的肩膀说：“走吧，为了给你办个居民证差点要了老子的命。”

　　“居住证？”

　　顾白川挥了挥手中的纸；“你算是黑户，没有正式的居民证，在亚越寸步难行，保不齐还会被当做暴民或者在逃的罪犯给拘留起来，有了他给的许可证，拿到居民证就容易多了。”

　　宵九点点头，诚心实意道；“谢谢。”

　　“听你说这一句谢谢可真不容易，如果真的要谢，在亚越的日子就给我安安分分的，别惹事，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了，就算你身手再牛叉，在这里随便一个战士拿把激光武器就能废了你。”顾白川带他出了顾宅。

　　“刚才老人家的态度你别放在心上，我曾祖父当了半辈子的军人，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哎，我担心你干什么，你跟他简直就是同一个流水线上出来的面瘫脸，半斤八两。”顾白川挠了挠头，“现在我送你去宋越那里吧，她那里都是一群小萝卜头，你大概会住得习惯一点，好吧反正你也不想跟我住……”

　　宵九听着顾白川自顾自嘚啵嘚啵，没有说话。

　　顾白川带他到了宋越所在的福利院，宋越见到他来很高兴，被主人撇下的阿茶跳到了宵九的怀里忿忿地一爪按在了宵九的脸上。

　　“宵九哥哥要和我们住在一起吗？”柔伊拉着宋越的裙子，红着脸小声地问道。

　　“嗯，过几天我就安排宵九进你和时雨的学校上课，不过也不知道宵九愿不愿意，”宋越轻轻捏了一把她的小脸蛋，“怎么，知道宵九会留下来这么高兴？”

　　“嗯！”柔伊重重点了点头，脸蛋红扑扑地，笑眯了眼，“高兴！这样宵九哥哥就不会总是一个人了，柔伊可以陪他一起玩，还有时雨和姜糖哥哥他们！”

　　宋越笑着转头看宵九，他站在顾白川的身边，显然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见宋越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些不自在地偏过脸去。

　　顾白川将宵九交给了宋越后，给她使了个眼色，宋越便让柔伊带着宵九去了时雨的房间，而自己则随顾白川出了房子。

　　“自从上次收到他的简讯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来。”顾白川面带忧色，“发出去的信息也没收到回应，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相信他吧，”宋越安慰道，“九原没有人能为难他。”

　　“怕只怕是他自己的问题，”顾白川苦笑了一下，“那东西的力量实在难以控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制造出麻烦来，估计他真的是被困住了无法脱身。”

　　“虽然这样，我们也帮不了他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他传下的命令，别拖了他后腿，如果真的需要，他总有办法联络上我们。我相信他，必要的时候，他会出现的。”

　　顾白川瞥了她一眼，笑道；“服了你了，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你能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他，简直是拿他当神看了。”

　　宋越勾唇一笑；“难道他不是吗？”

　　“为什么！”时雨站在床上掐腰俯视着两人，手指比着宵九的鼻尖，“为什么又把这家伙丢来我房间，我这里是收容所吗？”

　　“时雨哥哥的房间在福利院的范围内，所以当然也算收容所啊，”柔伊理所当然地说道，“而且咱们这里只有时雨哥哥你的房间有空的床位，当然要把宵九哥哥安排在这里啊！”

　　“小丫头片子被这家伙灌了什么迷魂药，总是偏着他，哥哥我平时白疼你了，嗯？”时雨气哼哼地掐着柔伊的脸蛋。

　　“我不管了，你有意见就去找阿越姐姐吧！”柔伊掰开了时雨的爪子，拉着宵九的手出了房间；“宵九哥哥你独自饿不饿，我带你去找吃的吧！”

　　时雨仰天长啸一声，仰躺在床上怆然泪下。

　　夜里，宋越来找宵九。

　　“上学？”宵九擦拭着手中的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九原的小孩从三岁开始就会被送到专门的学校接受培训，包括道德、战斗技能、科技、历史、文学等各方面的培养，培训直到所有的课程都顺利通过结业考试后结束。刚才白川给你送来了办好的居民证，你现在也算是亚越的居民了，享受免费接受教育的权利，”宋越将一张磁卡递给了宵九，“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到学校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