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逢九归零》逆风之日

10、入学 宵九手中握

　　宵九手中握着磁卡，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宋越一时猜不出他的心中所思所想。

　　“而且我和白川商量了很久，都认为让你入学是最快帮助你融入社会的办法，也许一下子跟那么多孩子相处会让你一时无法适应，但也要考虑到你从学校里得到的东西，能够保证你将来从容地在九原生活，让你有更多可能。而且时雨他们都和你在同一所学校，你不会孤单的。”宋越柔声劝道。

　　“我明白你们的心意，”宵九低声道，“我会去学校的，只是给你们造成了麻烦，很抱歉。”

　　宋越叹息道；“你不必这么见外，其实你大可以坦然接受我们的帮助，能为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我很高兴。”

　　宵九摇了摇头，虽然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但是他明白，没有人天生就受到上天眷顾，也从来没有人有义务去无偿帮助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宋越和顾白川他们所做的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义务范围，他们在努力帮助自己融入这个陌生的世界，这种善意令他无所适从，也不知道如何能够回报这种馈赠。

　　“所以有时候你也该表现出个平常孩子的样子，大人递到手中的糖果，只要开心地笑着接过就好了，”宋越笑眼弯弯地环住了他的肩膀，宵九的身上有一种很温暖的奶香味，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我一直都很想看到你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的样子，总是这副小大人的模样让我感觉很失败呢。”

　　整个瘦小的身子被拥入一个温软的怀抱，宵九有些迷惘地看着头顶的灯光，那双纯粹干净的眼眸微微闪动着细碎的水光。

　　他忽然想到了很久以前，他独自一个人在那间几乎封闭的房间里醒来的那个时候，神思恍惚的瞬间，似乎也感觉到了这样似曾相识的温暖，那样地令他安心，几乎要叹息出声。然而也仅仅是一瞬，便仿佛坠入了冰窟之中。

　　第二天，柔伊唤醒了宵九，顺带着也把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流口水的时雨从暖乎乎的被子里给拉了出来，要带宵九去街上逛逛。

　　时雨将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没睡醒，边打呵欠边抱怨；“我说小柔伊，你要带着他逛街，干嘛把哥哥我也给拉出来，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我得把假期花费在工作上的睡懒觉时间都赶紧补回来。”

　　“时雨哥哥就是因为总是睡懒觉才会被野兽追着跑，”柔伊拉着宵九走在前边不高兴地嘟起嘴巴，“所以要多锻炼才能打得过怪兽啊！”

　　“则，又是姜糖那个大嘴巴……”时雨有些烦躁，这家伙真是什么都敢说，“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打死野兽的就是你哥哥我，而不是这个弱鸡小子了！”

　　“宵九哥哥你看，那边就是亚越最大的驰马公园了，快赶上皇家公园四五倍大了，是一百多年前原归陛下亲手设计下令建造的。听说以前这里可漂亮了，每年九原有盛大的节日，不同区域的人们都会赶来这里参加集会。不过因为战争的原因，很多景点都被摧毁了，后来市民们自发在花园的废墟里种了很多花，等到了春天的时候到处开满了花就更美了，那个时候刚好是九原最大最热闹的神祭节，我们可以一起来这里玩！”

　　宵九被柔伊拉着进了公园，一路听着柔伊给他细细讲解不同的景点，而时雨则面色不悦地跟着他们。

　　“还有这个！”柔伊带着他站到了一尊高大的白色雕像前，“这尊雕像就是战后政权为了纪念我们伟大的原归陛下，花费了相当精力人力将他生前的容貌雕刻出来立在了这里，以供后人瞻仰。”

　　宵九抬手遮住头顶的日光，仰头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十几米高的雕像，原来这就是原归。

　　“从小，原归陛下就是我心中最伟大的人，他将一生都献给了九原，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就牺牲了，用他的生命换来了整个九原生命的延续，”柔伊小小的拳头紧握在左胸上，“如果可以，我也想成长成原归陛下那样的英雄，总有一天，带领九原重新夺回属于我们的荣耀！”

　　真没想到这番话会是总是红着脸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柔伊说出来的，这在宵九古井无波的心中仿佛投下了一块石头激荡起层层水花，然而对上那双纯真热情的眼眸，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会有那么一天的。”

　　柔伊的眼睛亮了。

　　“小丫头片子……”时雨抱着手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露出淡淡的笑痕。

　　那天早上旭日暖阳，天空蔚蓝，没有人预想到命运的莫测。

　　几天后，顾白川送来了守原的录取通知书。

　　“可是这小子顶着这头发和眼睛怎么去读书啊，去当国宝被参观还差不多。”时雨嚷嚷道，“到时候可别说他认识我，脸都丢光了。”

　　宋越晃了晃手中盛着白色液体的瓶子对宵九笑眯眯地说道；“不介意我给你换个发色吧？”

　　宵九只能乖乖任由宋越摆布。

　　他坐在椅子上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

　　“别担心，这药剂对人体无害，我特地挑了甜甜的果香味，染完以后很好闻的。”宋越在他耳边轻声安抚道。

　　柔伊张着嘴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黑色头发，估计一百年都不能出一个。”宋越惋惜地抚摸着他柔顺乌亮的发丝，“不过没关系，幸好药剂的时效只有半年。”

　　“这么奇怪的发色有什么好看的……”时雨一边哼哼唧唧一边忍不住又看了几眼。

　　半个小时以后，宋越擦干了宵九的头发；“效果有些不理想呢，不是纯正的银灰色，不过没关系，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

　　镜子里的宵九已经变成了一头银白色短发，加上比常人白皙的皮肤，看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他有些不适应地抬手捂住了眼睛。

　　宋越忍着笑将他的爪子摘了下来；“没关系的，这样混在九原居民中才不会太过显眼，不过话说回来，”宋越托着下巴皱眉道，“你的眼睛也是个问题呢。”

　　“宵九哥哥的眼睛很漂亮，不过和我们的也不一样。”柔伊点头赞同道。

　　“喏。”一旁几乎被遗忘的时雨撇撇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盒子丢到了宵九手里，“戴上吧。”

　　“还是时雨想的周到。”宋越叹道。

　　“我，我才不是特地买给这家伙的，”时雨恼羞成怒跳脚道，“那是我，我在街上捡到的，人家不要的，就是这样！”

　　宵九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时雨突然暴躁起来。

　　这家伙真的是隔一分钟暴躁一次，一次暴躁六十秒啊。

　　不管怎么说，拿到了居民证，染了头发，戴上了隐形眼镜后的宵九看起来似乎和其他九原人没什么不同了，宋越也终于放下心。

　　两天后守原开学，宵九便跟着时雨和柔伊他们一起上学去了。

　　然而在正式入学之前，宵九却不得不通过体质检测和知识考核两个关卡。

　　“啊，居然忘了这茬。”宋越有些尴尬，偷偷瞄了宵九一眼。

　　体质的话，这孩子除了虚弱了一点，免疫力差了一点，其他各项指标还是不用担心的，可是这知识考核……宋越有些头疼，想也知道宵九肯定要挂在知识考核这一关。

　　担心归担心，宋越还是只能忧心忡忡地目送校长带着宵九去考试，两人走过拐角时，宵九突然回头望了她一眼，那个眼神一如既往沉静，宋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内心平复了些许。

　　将近三个多小时候，宵九跟着校长重新返回了接待室。

　　宋越迎上前去；“校长，结果怎么样？”

　　年过花甲的老校长笑容满面；“这孩子虽然体质有些虚弱，不过身体各项机能运行正常，他的感官远比许多同龄孩子要灵敏，算是个好苗子。”

　　然而这并不宋越担心的问题，她小心地问道；“那，他的考核成绩……”

　　“这个嘛……”校长皱了皱眉眉，这让宋越不由紧张了起来，宵九仰头看着她，校长打开了手中的文件夹，“从最终成绩上看，这孩子有些偏科啊。”

　　“您的意思是？”

　　“他的道德、科学理论知识、文学和艺术鉴赏都拿了满分，可是九原史这一科满分十分却只得了七点五分，基础律法甚至只拿了三点五分。”

　　宋越呆住了。

　　“哦，不过宋女士您不用担心，这孩子的天赋很好，短板都在文科，只要回去以后多看书就能赶上同龄人，所以完全不需要从初级开始学习，至于实战培训，我们会在这一方面对他加强训练，务必让他跟上其他孩子。”校长忙安慰她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宋越慌乱地看了一眼宵九，“我是说，那麻烦校长了，这孩子就托付给您了，宵九这孩子有些内向，他和中级七班的时雨是好朋友，如果能够把他们俩安排在一起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这完全没有问题。”校长爽快答应了。

　　告别宵九和校长，宋越有些恍惚地回到了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