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逢九归零》逆风之日

5、停留 装模作样呻

　　装模作样呻吟个不停的时雨被宋越唤来的人搬走后，宋越便对宵九说道；“你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想见顾白川。”宵九谢绝了她的建议。

　　“他才带人出门，要到晚上才回来，”宋越想了想，“既然你不想休息，不如我给你打点热水，你收拾收拾，换一身衣服，怎么样？”

　　“……”宵九想了想，还是点头了。

　　宋越为宵九倒好了热水，出去前还为他体贴地拉上了帘子。

　　宵九看着宋越笑着离开，回头附身怔怔地透过热气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神差鬼使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在水上划了划，随即像是被咬了一口似的猛地缩回了手。

　　热的，好暖和。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宋越估摸着水都快凉透了里边还没有动静，便忍不住开口道；“宵九，需要我帮忙吗？”

　　没人回答。

　　她还是放心不下，便说道；“我进来了哦？”说罢便伸手去掀开了帘子。

　　然后她看见了某个缩在浴盆里的小孩顶着一头湿哒哒的乱毛，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似面无表情地瞅着她，而地上已经积起了一小滩水。

　　宋越忍着笑从门边取了一块大浴巾，将小孩抱了起来。

　　宵九僵住了，任凭宋越将他像抱娃娃似地抱到了椅子上。

　　宋越一摸他的头毛才发现全部打结成了一团，便不顾宵九的挣扎亲自动手将他的头发重洗了一遍。

　　洗到一半，宋越越发疑惑。

　　历史上九原居民的体征都是一律的黑发黑眸，自从一百多年前的巨变之后，从那个时候开始，九原星上的遗民的体征慢慢发生了极大的改变，现在的他们都是银灰色头发，浅色眼瞳。

　　两天前初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她还差点以为小孩的头发是沾染上了什么，现在看来……她的目光落在了小孩绯红的脸蛋上水润的眼眸，在窗外的阳光映照下，呈现出墨蓝的光泽，仿佛晴天的夜空，没有一丝杂质，纯净，幽深。

　　“好漂亮……”宋越不由喃喃道，透过那双眼，仿佛看到了宇宙间的森罗万象，连灵魂都似乎被整个吸纳进去。

　　被宋越这样专注地看着，宵九不自在地挣脱了她的手，站了起来。

　　“啊，抱歉，”宋越见他一脸别扭，便笑了笑，拿起了毛巾，为他擦拭头上的水滴。

　　洗干净以后，蓬乱的头发下原来是这样一张赏心悦目的脸，七八岁的孩子，轮廓尚未分明，但是五官就是有种说不出的精致，肤色是即使这个年龄的孩童也少见的白皙紧实，偷偷摸一摸皮肤，简直能捏出水来。

　　不过怎么说应该都是和他们不一样的种族吧？九原星上难道还有除了他们以外的人类族群存在吗？

　　而顾白川等人在傍晚的时候回到了营地，看见被半抱在宋越怀里，穿着米色套头毛衣，一头乱发被细心修剪打理后变得柔软服帖，露出俊秀的眉眼，由于暖气变得粉粉嫩嫩的小脸蛋，端正坐在餐桌边上等开餐的宵九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不是你和时雨带回来的小鬼吗？”艾莎从顾白川背后走了出来，疑惑地看着宵九，眼睛一亮，“哟，洗干净了居然还是个小美人。”

　　“小美人？哪儿？哪儿？”姜糖急吼吼地从人墙中挤了出来，认真一看顿时失望，“这不还是个男的吗？”

　　“小孩子懂什么！”艾莎嗤笑了一声，和成员走到宵九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托着腮帮，一脸痴迷，“看这冷冰冰地仿佛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眼神，高贵的黑色毛发，还有那优雅如贵族般的轮廓，天生尤物啊！”

　　“喵？”尤物阿茶抖了抖毛，低下头去舔了一口营养剂，嫌弃地扭过头呸地吐了出来。

　　“阿茶，不能挑食。”宵九面无表情地揉了揉它的头毛，“会长不大的。”

　　“喵~”阿茶干脆利落地将碗拍翻。

　　“啊，真是任性的绒犰大人。”艾莎一脸宠溺地注视着阿茶。

　　“艾莎姐姐，你们回来了？”姜糖带着柔伊走了进来。

　　“时雨呢？”顾白川瞥了一眼他们身后。

　　“时雨今天受了点伤，我让他在屋里休息，待会儿给他送饭过去。”宋越端着菜在门口出现。

　　“我去帮你。”唐尧忙起身到厨房去帮忙。

　　“受伤？时雨？”顾白川挑眉。

　　宋越对他使了个眼色。

　　“是我的不对。”宵九真心实意地说道。

　　“额，咳，没事没事，”接收到宋越示意的顾白川了然，忙转移话题，“这事后面再说，先吃饭先吃饭。”

　　“啊！小黑也出来吃饭了！”坐下来的柔伊目光落到了阿茶身上，一时没控制住惊喜地呼道，却又被自己吓到了，忙看了一眼阿茶的主人，脸慢慢变红了，声音细弱地说道，“对，对不起……”

　　宵九来到这里的时候，柔伊也跟着大家去围观了，第一天看到就喜欢上了阿茶，如果不是阿茶一直不肯离开宵九，她绝对到哪都带着它。

　　对于宵九，她想，能被这么可爱的小动物喜欢的人，一定是个好人吧？虽然，这个小哥哥看起来冷淡了一点，不过也许只是因为他怕生吧？

　　“柔伊你干嘛跟他道歉啊？”姜糖不满道。

　　“阿茶。”

　　柔伊慌忙抬头愣愣地看着宵九。

　　“它叫阿茶，叫别的名字它不会回应你。”宵九的语气依然没有什么起伏。

　　“嗯！我知道了！”柔伊笑眯了眼，“谢谢小哥哥！”

　　宵九默默喝了一口水，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坐在他对面的宋越微微一笑。

　　用餐过程中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时不时抬头偷偷看一眼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宵九。他们都以为这个被顾白川带回来的据说无父无母的小孩会非常没有教养仪态，其实他们这种常年刀口舔血的人也并不再意。

　　只是令他们大吃一惊的是，这孩子用餐的姿势分外优雅，一举一动就如同贵族般标准。

　　“装逼什么时候也成了天赋技能了？”姜糖忍不住小声多嘴了一句，立即遭到了艾莎暴力的一拳。

　　“吃你的。”

　　宵九动作虽优雅，速度却很快，碗里的饭一会儿就吃完了。

　　“我再去给你盛一碗。”宋越站了起来。

　　“谢谢，我吃饱了。”宵九摇头，“这是时雨的晚餐吗？我给他端进去吧。”

　　“我帮你吧？”宋越担心他托不动，但宵九很平稳地将盘子端走了。

　　“真是，都没怎么吃菜呢。”宋越有些忧虑地坐了下来。

　　“别担心了，阿越，”艾莎安慰道，“实在不放心，晚上给他准备一些宵夜就好了。”

　　姜糖有些不悦；“为什么你们都对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那么好啊，我也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未成年啊！”

　　“先吃完你碗里堆成小山的饭吧，未成年！”艾莎戳了戳他的碗无情地耻笑道。

　　时雨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把玩着自己的弓箭，不知不觉肚子就饿了，真是自找苦吃，现在哪也去不了，还得整天对着一张面瘫脸，亏大发了！

　　他哀嚎着向后仰躺在被子上。

　　这时宵九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哟，给爷送饭呐小仆人？”时雨眼睛一亮，一脸坏笑地单手托着脑袋做贵妃醉酒状，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你看起来好了很多。”宵九将饭菜搁在了床边的矮柜上。

　　“胡说！”时雨连忙抱住头，“现在还头昏眼花屁股痛呢！你分明就是想逃避责任！”

　　“我没有这个意思，”宵九淡然道，“先吃饭吧。”

　　“难道你看不到我现在连动一下身子都很艰难吗？”时雨趾高气扬地一拍床，“伤员需要无微不至的照顾！喂我！”

　　宵九瞥了他一眼，竟然一句话没说就端起了碗；“张嘴。”

　　这么好说话？时雨半信半疑地凑了过去。

　　“卧槽！烫死爷了！”

　　这顿饭最后还是时雨自力更生解决的，他将被烫嘴的原因归咎为宵九故意报复，因而他对宵九敌对的单箭头又一次加粗了。

　　天知道宵九只是真的不会照顾人而已。

　　宵九离开餐厅后，唐尧忍不住开口道；“白川，你真的打算留下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吗？”

　　顾白川抬头；“有什么不妥吗？”

　　“我是没有什么意见，”唐尧有些为难，“不过这孩子实在太过蹊跷，这个区域方圆百里没有人烟，而听你形容，这孩子的身手都快赶上你了，又是咱们九原这些年来从未见过的黑发黑瞳，我担心其中……”

　　其他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队员们也纷纷点了点头。

　　“老大，不管怎么说，你总该为兄弟们的安全着想吧，队里多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就算是孩子，心里也不踏实啊！”

　　在众多抗议的声音中，只有一个弱弱的声音与众不同；“可是我觉得小哥哥是好人，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呢？”

　　宋越摸了摸柔伊的小脑袋，笑了笑；“放心吧。”

　　顾白川沉吟片刻，道；“各位有没有想过，如今咱们九原的人口越来越少，每年出生的新生儿远远赶不上年老或者伤病死亡的人多，就算是出于人道主义，我们也不能任由这孩子独自一个人在荒区之中游荡。”

　　“何况，我带他回来有我自己的原因，只是不方便向你们实说，有些事，你们以后就知道了，”顾白川想了想，“我做担保，让这孩子留下，有什么事我全权负责，怎么样？”

　　“也不是这个原因……”唐尧想了想，烦躁地挠了挠头，索性说道，“算了，反正你是老大，咱们都听你的，都是一家人也别说什么负不负责的事，只是，我还得观察这小孩几天。”

　　如果不是因为信任，他们也不会从十多岁开始就跟随这个男人，在大事上，这人从来没不靠谱过，这一次，他相信他。

　　就这样，宵九暂时留在了这个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