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九原 入夜，宵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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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宵九被宋越安排到了时雨的帐篷里，两人一起住也能有个照应。
然而时雨对于自己的地盘突然多出了一个陌生人很是不满。
宋越；“这也是为了方便宵九照顾你。”
时雨只能不吭声了。
宵九小小的个头抱着一团比他人还高的被子，身后跟着懒懒地耷拉着眼皮的阿茶，从宋越身后走了过去，对时雨面无表情道；“打扰了。”
“你们俩要好好相处哦！”宋越笑眯眯地走了出去。
宵九很快将铺盖在地上展平铺好，阿茶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在被子上打了几个滚，最后稳稳地趴在了正中央细声叫了两下宣布主权。
“还算自觉嘛。”时雨很满意宵九没有厚脸皮和他抢床铺。
宵九没有理会他，而是从矮柜上的两杯白色营养液中取了一杯，这是宋越临走前特地嘱咐他们俩一定要喝完的。
虽然如今九原上的资源越发匮乏，然而九原人由于体质原因，每天需要消耗大量能量，而九原的小孩为了保证能够健康长大，充足的营养是必须的，因此高度浓缩的营养液是他们每天的必需品。
宵九慢慢啜着乳白色的营养液，灯光下他粉嫩的小脸蛋和穿着米白色毛衣的小身子似乎都散发出淡淡的温暖的香味。
可惜是个面瘫的闷葫芦。时雨支着下巴有些闷闷地想。
“喂！”时雨突然开口道。
宵九抬起头看他。
“我说，你今年多大了？”时雨皱着小脸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宵九想了想，摇头。
“那，你的家人呢？”
还是摇头，但是宵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时雨觉得自己就不该问这些问题，他重重咳了一声；“咳，也，也就是说，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呆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宵九默然。
“那你一定从来没去过亚越吧？”时雨的虚荣心顿时得到了满足，“我们都是从小在亚越长大的，要不要我给你讲讲那里的事啊！”
“没有兴趣。”宵九喝完了营养液就钻进了被窝，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喂！”时雨怒气冲冲地说，“哪有看护比伤员先睡着的道理，待会儿我突然想尿尿了怎么办？睁开眼睛，听我说话！”
宵九暗叹了一声，只能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你说。”
阿茶喵呜了一声，慢慢爬上了宵九的胸口，挤进了被窝里，蹭了蹭宵九柔软的身子，就眯着眼睛不动了。
“其实嘛，”时雨煞有介事地咳嗽了一声，耸了耸肩，用小学生写作文的语气说道，“其实中心区也没什么好玩的，我进这里的两年来，和白川大哥他们去了九原的许多其他荒区，亚越比起那些地方其实也就是多了一些人，多了一些完好的房子，有资源，有食物，还有政府。”
“不过很久以前的九原可不是这样的，”时雨想了想，眼睛里露出向往，“在亚越上课的时候，老师给我们看了很多九原一百多年前留下来的资料片，里面记录了九原从前的模样……怎么形容呢？啧，你这种土包子一定没法想象，那时的九原，就像是神话里的天堂，到处都发光！”
宵九沉默地听着。
“那个时候，九原的大城市里都是几百层的高楼，天上有很多飞行器飞来飞去，地上有高大的立交桥，上面跑的都是高档的车，城市以外的区域种满了树，空气也不像现在这样被污染得很严重。那时有最先进的医疗技术，人一生病很快就能被治好，所以也没有现在这么多的疫病。”
说到这，时雨的脸上有一丝仿佛是落寞的情绪，很快就一闪而过，变得重新鲜活起来；“那个时候的九原处在九原历史上最伟大的一个君王——原归的治理之下！我们的原归陛下，在先人成就的基础上，兢兢业业，带领九原走出了我们所在的R星系，将九原的威名传遍了整个星际！”
宵九轻轻抚摸着阿茶柔软顺滑的皮毛，全然没有被时雨慷慨激昂的语气所感染。
“原归陛下治理下的九原，成为了宇宙中赫赫有名的第一种族，那群该死的联盟官员只要一听到九原的名字就闻风丧胆！”时雨握拳，激动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也就是因为这个，那群混蛋以九原迟迟不肯加入联盟为理由，入侵了九原。那场一百多年前的战争差点让九原彻底毁灭，如果，如果不是原归陛下的保护……”
时雨重重拍了被子一掌，吓了自顾自走神的宵九一跳，时雨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如果不是原归陛下的全力保护，现在就没有我，也更不会有你！”
虽然说得也没错，但是总是觉得哪里不大对。宵九继续沉默。
“战争后，九原只剩下了十几万的存活人口，大量的资源不是被夺走，就是被毁灭，而原归陛下也……”说到这，时雨有些失落，“他是为了九原牺牲的，所以我们的父辈为了纪念他，在中心区为他立了塑像。”
“现在的九原，正在慢慢地衰老，大战之后，九原好像被星际彻底遗忘了，再也没有其他星球的人到过这里，从前离开九原的人也没有回来过。也许再过不久，我们会彻底无法在这里生存下去，可是我们却没有任何的办法离开九原。”
最后，时雨黯然地叹了一口气，不说话了，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宵九起身熄灭了灯重新躺下。
营地的探照灯闪过，宵九的轮廓在黑暗中渐渐模糊。
很长时间后，帐篷内响起时雨绵长的呼吸声，显然已经陷入了酣甜梦乡。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帐篷，站到了与阿茶相抵而眠的宵九面前。
“白川。”宋越叫住了走在前面的顾白川，快步走到了他身边，“刚才，你去了时雨的屋里？”
顾白川点头。
“查到什么了？”
顾白川面色有些难看地叹了口气。
“没关系，慢慢来，”虽然失望，宋越还是劝道，“总比刚开始一点线索都没有的好。”
顾白川沉默了一下，说道；“阿越，不然我们带着宵九回去吧。”
“回去？”宋越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也想着早点回去见他吗？”顾白川继续说道，“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他对这东西比我们了解得多，见到宵九，他应该会高兴的。”
宋越犹豫；“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孩子大概并不想跟我们离开，而且看他的性子，是强迫不得的。”
“……”顾白川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让我想想，回去的事还是过段时间再说。阿越，这几天还是辛苦你先看着点宵九。”
“我没关系，”宋越突然笑了一下，“我倒是挺喜欢这孩子的，虽然不怎么笑，话也少，但还是很招人疼的。”
“那就好。”顾白川轻轻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漫天星辰，“阿越，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也能离开九原，去看看九原以外的星球，体会在宇宙间穿行的感觉。”
“小时候想过的，”宋越的眼中倒映出墨蓝的天幕和明灭的群星，“这儿的日子太苦了，在这个星球以外的地方，有像曾经的九原一样辉煌甚至远超九原的文明，我总想着有生之年去那些地方看一看，不过……”说到这，她低下头苦涩一笑，“时间过了这么久，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小时候做的梦到了现在变得太模糊了，我也有了其他要做的事，要跟随的人。”
宋越轻柔的声音在平原的夜风中变得有些破碎，恍恍惚惚，顾白川认真听着，渐渐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宵九是被外边的喧嚣声吵醒的，他爬出被窝光着脚走到了窗边，原来是顾白川和他的队员们在集结。
宵九冲被他的动静吵醒的阿茶做了个安静的动作，把它又塞回了被窝，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时雨，飞快地穿好衣服出了门。
顾白川正在安排成员分配的问题，突然感觉有人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他回过头；“怎么这早就起了？”
“我想和你们一起去。”宵九身上穿着宋越昨晚给他送来的队里成员的统一黑色衣服。
“你不是要照顾时雨吗？再说了，你去也帮不了什么忙啊，懂得怎么使用仪器分辨矿石成分吗？会开采能量石吗？”顾白川有些无奈地看着宵九摇头，“所以你还是留着吧，如果真闲得慌就帮阿越打打下手。”
顾白川知道宵九只是不想依靠别人的施舍活着，不过他暂时还不可能放心就这样让宵九离开基地。
最终宵九还是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独自去找了宋越。
宋越在收拾成员用餐后的餐具，见他进来笑了笑；“起得挺早。”
宵九走到了她身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先吃饭吧。”宋越将他推到了一个位置上让他坐下，“吃饱了有力气干活。早上太忙了，就没有叫你和时雨起床，让你们多睡一会儿。”
宵九拿起一块面包慢慢嚼着，闻着空气里食物甜美的食物香气，耳边听着宋越边收拾边轻轻哼着一首无名的歌谣。
“阿越姐姐？”门口传来怯怯的声音。
宵九和宋越看了过去。原来是柔伊，手上还抱着耷拉着眼皮的阿茶。
“抱，抱歉，在路上遇到了它……”柔伊红着脸将阿茶放在了地上，阿茶蹲到了餐桌边上，开始专心享用宋越为它预留的早餐。
“多谢。”宵九面瘫着脸点了点头。
柔伊在他的对面坐下，两个小孩开始用餐，谁也没吭声，宋越看着这一幕不由好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九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