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逢九归零》逆风之日

4、碰瓷 宋越手中端

　　宋越手中端着托盘一路穿过营地。

　　“宋姐姐，今天那个小怪物醒了没有啊？”姜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追着宋越问道。

　　“怎么给人家乱起外号？人家还救过你呢，忘了？”宋越责备道。

　　“那是另外一回事，那天他可吓死我了，不过这小子还真厉害，宋姐姐你说，他要是和白川大哥打起来，谁输谁赢？”

　　“嘿嘿，他和白川大哥谁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是你们两打起来，你准讨不了好。”时雨走过来搭着他的肩膀耻笑道，“你说是吧，小柔伊？”

　　站在一边的柔伊睁大了眼睛，在两人中间望来望去，最后用清脆的童音笃定地说道；“我相信姜糖哥哥一定能打败坏人！”

　　“嘿嘿，乖柔伊，不枉哥平时那么疼你！”

　　“你就听他吹吧！”

　　宋越笑了笑，从闹成一团的孩童中间走过，向营地一头一处小小的帐篷走去。

　　进门后，她将托盘放在了桌上，走到床边。

　　“这两天辛苦你了。”坐在床边的顾白川抬头对她笑了笑。

　　“他一直睡着，很安静，也没费我什么力气，不过，只是一剂麻醉药，怎么能睡这么久？”宋越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床上小孩的额头，温度很正常。

　　枕头边上趴着一只全身乌黑毛绒的动物，暗金色的眼瞳懒洋洋地半阖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昏睡着的人的头发。

　　“我也没想到，当时应该再把剂量减少一些的，他的身体虚弱程度比我预想的要严重。”顾白川的语气带着点懊恼。

　　“他看起来好小，还这么瘦。”宋越轻轻握住了小孩的手腕，细弱得仿佛轻易便可折断。

　　“出手的时候可一点看不出来弱。”顾白川突然笑道，“简直跟小兽崽似的。”

　　“和你比起来如何？”宋越偏过头笑问道。

　　“还差了那么一点。”顾白川耸了耸肩。

　　“那么，”宋越的笑容渐渐淡去，“你把他带回来以后，要怎么办？留下来吗？”

　　“我还没想好，等他醒来看他自己的意愿吧，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够把他留下来。九原已经很难再有新生命注入了，何况他这么小，如果能受到照顾，能更容易生存下去。”顾白川有些忧愁地说道。

　　宋越的手抚过小孩细碎的刘海。他被带回来的当天晚上，她给小孩做了简单的清洁，拭去脸上的尘土和污垢后，露出的是一张精致秀气的面容，五官带着他这个年纪的稚气，却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气。

　　“这片区域从前就是保护区，没怎么开发过，一百年前，云宿入侵的时候，这里也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战后经过严密排查，并没有发现存活的居民，就被列入了无人区的名单。这么长时间过去，这里也算是彻底荒芜了。我和时雨回来前在那里测试过，确实没有人类存在，”顾白川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在这种地方的。”

　　这个孩子的身上仿佛笼罩着重重迷雾，让人费解。

　　“小小年纪，没有父母，也确实可怜。”宋越的目光越发柔软，“我们的队里已经有了三个小孩，我想他们不会介意再多一个的，而且他看起来很乖巧，又可爱。”

　　“我天，乖巧可爱！”顾白川嗤笑一声；“如果你亲眼看到他是怎么追着我喊打喊杀的就不会这么想了。”

　　“好了，”坐了片刻，顾白川起身说道，“他就拜托你继续照顾了，如果他醒来想攻击你，你打不过就喊人过来，多喊点，这小鬼蛮横的很，别手下留情，我先走了。”

　　“我应付得来，放心吧。”宋越笑着目送他离开。

　　顾白川离开之后，屋里安静了下来。

　　时间过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期间宋越为宵九擦了几次脸，出过一趟门，再回来时宵九依然没有醒。

　　宋越看了一眼桌上的显示屏，弯腰观察了一下宵九的脸色，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嗯？还不想醒过来吗？眼珠子在动来动去哦……”

　　床上的人张开了眼睛，一轱辘从床上坐了起来，盘腿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喵呜！”阿茶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跳到了小孩的大腿上，趴了下来，喵呜喵呜地叫着。

　　宋越坐到了椅子上；“我叫宋越，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小孩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了她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开口道；“宵九。”他的声音有些微微沙哑，想是很少说话，但听起来却很舒服。

　　“宵九。”宋越点了点头，从桌上端了一碗水过来，“你睡了两天，先喝点水润喉。”

　　宵九警惕地盯着她，没有伸手。

　　“只是普通的水，要不要我喝一口给你看？”宋越故意举起碗作势要喝。

　　“等一下……”宵九犹豫地伸出了手，从宋越的手里将碗接了过去，小声地说道，“谢谢。”

　　还挺懂礼貌的。宋越笑眯眯地支着下巴看着宵九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水，而那张藏在碗后的脸蛋还有些微微发红。

　　宵九喝了半碗水，然后将水递到了趴在他腿上的阿叉面前，它不客气地将头凑到了碗边飞快地舔着水。

　　“你的小伙伴倒是挺忠心的，这两天，它一步都没离开过你，饭也是我递到它面前才肯吃。”

　　“阿茶是我最好的朋友。”宵九抚摸着阿茶的软毛低声道，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有些震惊地问道，“我睡了两天？”

　　“嗯。”宋越点点头，“我还从没在九原见过你这么虚弱的小孩，只是一针麻醉剂就把你放倒了，你的身子骨太弱了，需要好好调养。”

　　“那个人呢？”宵九面色转冷，问道，“对我下手的那个人呢？”

　　“你是说顾白川吗？他刚才来看过你，见你还没醒就走了。”宋越答道。

　　“看我？”宵九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喝完了水悠闲地趴着的阿茶还没反应过来，喵喵叫了两声忙用两只爪子勾在了宵九的裤子上悠悠地晃荡着，“你们俩是一伙的？”宵九不可置信地问道。

　　“我和白川确实是同事，不过白川他对你并没有恶意，虽然他做的事情有些过分了，我替他向你道歉，不过他的确的是为了你好。”

　　宵九默不吭声地跳下床。

　　“你要去哪里？”宋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的刀呢？”宵九冷声道。

　　“我希望你别轻易对他出手，”宋越摇头道，“你的武器由我暂时代为保管。白川他除了对你用了药物将你带来这里以外，并没有做更多伤害你的事，你可以狠狠揍他一顿解气，或者让他当面给你道歉，但最好不要随便动杀心。”

　　“不杀他也行，放我走。”宵九回过头。

　　“这事我没法决定，”宋越语气温和地劝道，“我更希望你留下来，和我们在一起比你一个人生活要安全得多。”

　　宋越看着他的眼神分外温柔真诚，宵九的脸渐渐变红了，他甩过头；“不用你管。”说罢就闷头向外冲。

　　宵九低着头没注意，在出门的时候与恰好进来的人迎面撞上。

　　“哎哟卧槽！”对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着头惨叫道，“你这人的头是铁打的吗？痛死小爷了！”

　　“抱歉。”宵九伸手去扶他。

　　时雨一掌拍开了他的手，顺势躺在了地上打起了滚；“哎哟……哎哟……我的头好痛，是不是脑震荡了，啊，不行！我好像失忆了，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天呐，为什么我的屁股这么痛，难道是撞断了尾椎，天了噜，我未来妻子的幸福该肿么办嗷嗷嗷……”

　　“你……”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强行碰瓷这种行为的宵九僵在了那里，扶也不是，走也不是。

　　赖在地上的时雨一边干嚎一边乘隙给正要上来解围的宋越使了个小眼神，宋越一秒get。

　　她走上前，按住了滚来滚去的时雨；“别乱动，小心伤了筋骨。”然后抬起头不知所措的宵九说道，“既然你执意要离开，就趁天还早，快走吧。”

　　“可是，他……”宵九指了指时雨。

　　“他只是受了点小伤，需要修养一段时日，并不严重，你不用放在心上。”宋越淡淡一笑。

　　“天呐，没天理了，这年头撞了人就要跑，我要找顾大哥告状，你小子别想就这么没事人地走了！”时雨大声控诉道，暗中却得意地欣赏着宵九无措的模样。

　　“我……”宵九咬了咬唇，下定了决心，“我会对你的伤负责的。”

　　“你能负什么责啊，你个小穷鬼，除了那只挠了我一脸的小坏蛋和你那把破刀，你还有啥呀？你拿什么负责呀？”时雨蹬鼻子上脸，仰着脸质问道。

　　宋越见宵九目光闪烁，心下忽然有些不忍；“时雨，不要太过分了。”

　　“没关系的，”宵九摇了摇头，低下头对上一副吊儿郎当样的时雨郑重其事地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允许我留下来照顾你，直到你伤痊愈。”

　　目的顺利达到，时雨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奸笑，嘴上却继续絮絮叨叨抱怨道；“你一看就笨手笨脚的懂得照顾人吗，别害我伤得更严重就好了，还不如小柔伊呢……”

　　宋越给了他一个适可而止的暗示，来到宵九身边；“其实你可以不必理会这件事的，时雨没有那么娇贵，这里有人可以照顾他。”

　　宵九摇了摇头；“是我的过失，如果一走了之，不是又犯了一个错误吗？”

　　竟然是个老实过了头的。宋越暗自叹道，也不知道顾白川为什么那么顾忌他；“不管怎么说，你能留下来，我是很高兴的。”她重新露出笑容，伸手按住了他的小脑袋，凌乱的头发分外地柔软。

　　那掌心的温度让宵九有一瞬间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