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尽世间悲凉事》何思书

9、葬年 盗笔同人。

　　葬年
　　一·瓶邪
　　“闷油瓶…不要走，不要走…”
　　“青铜门不可能没人守。吴邪，不要依赖我，谁也护不了谁一辈子。”
　　“我听你的，我听你的还不行吗，闷油瓶，我们在一起，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这样下去，我会害死你的。”
　　吴邪猛地睁开眼睛，而后反射性地紧紧抱住身边的男人。
　　他已经许久没睡好了。离那个十年之后，已经过去了九年半。
　　二十多年的相处，铁三角的关系益发密切。张起灵九年前从青铜门内带出了长生的秘密，却只给了吴邪和胖子两个人。
　　他不能让这个秘密泄露。这个世界，长生这种东西还是不能广泛存在。
　　做到这样，已经算是张起灵作为张起灵，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怎么了？”张起灵轻轻拍着吴邪的后背，语气少见的温柔。张起灵的起床气特奇葩，别人都是暴躁，就他是反常的温和。——可能是闷得太久，连老天也看不下去了。
　　“小哥，你不会离开我吧？”吴邪也只会在张起灵面前露出这副面容了。
　　“恩。”
　　“…九年了。下一个，要怎么办？”吴邪一直在担心这件事。
　　张起灵的手没有停顿，他轻描淡写道：“随意抓一个人塞进去。”其实这些年张起灵改变很大，连他自己都发觉了。
　　吴邪被逗笑了，但显然经历过那么多的他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转移话题：“别闹。我说真的，明年要怎么办？”
　　“睡觉。”张起灵干脆不理他了。
　　“张起灵！”吴邪去晃他身子。
　　“精力很旺么？要不要泻一下火？”张起灵凉凉地看他。吴邪感觉自己腰肢一阵酸痛。
　　“不…我好困啊。”
　　张起灵不准备告诉他事实。
　　他准备自己进去。

　　二·胖花
　　胖子正在院子里和解雨臣下棋。围棋。
　　解雨臣玩这个早就玩得一手熟练，胖子提出挑战简直是自讨苦吃。解雨臣没有得到长生的方法，这十几年来却没苍老多少，依旧美的惨绝人寰。
　　“你完了。”解雨臣一颗白子掷在胖子的重重包围之内。看起来好像劣势满满，但是看胖子的表情就知道，解雨臣这一手棋玩得有多毒。
　　“操。”胖子往旁边呸了一声，“你个猴儿还是这么厉害，胖爷我玩不过你。”
　　解雨臣失笑：“那我这个猴儿还真是对不住你了？”
　　“就是。”胖子□□着凑近解雨臣的脸，“解当家家财万贯，要是给点明器当个补偿，我胖爷也不介意。”
　　“滚。”解雨臣一把把他推开，将棋盘上的白子一个个收起来，“哎，那俩怎么还没起床，我赌五毛，张起灵肯定一夜七次。”
　　“哎呀，解当家真是越老越猥琐了。干嘛不多赌点？我觉得张起灵十几次没问题，天真那小身板，嘿嘿…”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不讲话。

　　三·解雨臣
　　四人同居已经好一段时间，当然房子是解当家的，谁要人家钱多。
　　治疗张起灵失忆的方法早已经在沙海大战中被吴邪从汪家人口中弄出来，小哥终于有了过去和未来。
　　吴邪明白了他所想知道的一切，和他朝思暮想的人日夜生活在一起。
　　胖子将云彩的坟迁到了北京城的郊外，离宅子不远，可以随时去看她。
　　解雨臣…
　　原谅我真的想不出来他这一路得到了什么。发小有了伴侣，和自己住在一起，虽然好玩，却从未出现一个人，能与他共度一生。
　　他有何求呢？他又能有何所求呢？解当家，解当家，多好听的称呼，却无情的禁锢了每个拥有它的人一生。

　　四·黑瞎子
　　解雨臣已经愁了很久青铜门的事情。上一次张起灵把自己家族中最后一个他看得上眼的年轻人扔进了青铜门，至于生还是死张起灵表示听天由命。解雨臣不由得对那孩子表示同情。
　　然而，九年过去了。下一个十年，又要谁来守呢？
　　这是个大问题。解当家决定把其他事情先放一放，开始慎重思考。
　　“当家的，有一个戴黑眼镜的男人来访，说是老九门齐家后人。”
　　很少有人敢这样打断解雨臣的思路。门外那个是跟了解雨臣多年的得力助手，帮了他许多，能力也很强，解当家很是宠爱。
　　齐家后人…黑瞎子么？
　　黑瞎子是道上有名的人物，做事果决不留后路，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不知为何，他看起来并没有变样。即使吴邪找人帮他治好了眼睛，他还是戴着一副墨镜，略有装逼嫌疑。
　　“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解雨臣并不知道他来自己家的目的。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黑瞎子一进门就没骨头似的靠在墙上，肆意把玩着自己从未离手过的黑色手枪，“跟解当家混了这么多年，也知道一些东西…还有半年，我要进青铜门。”
　　解雨臣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黑瞎子来找他是为了这个：“为什么？你觉得，我可能让你进去吗？”
　　“难不成解当家要自己进去？我是最好的人选。解当家还是考虑考虑吧。”
　　他说的没错。吴邪和张起灵天天黏在一起，感情那叫一个深厚。胖子进去了肯定忍不了孤孤单单的十年，再者这三人已经够惨了，要是死一个，天真那小心脏指不定就崩溃了。自己是解家当家，太多的东西无法放下。若是找外人来，张起灵又势必不会放心…
　　符合条件的，似乎只有黑瞎子了。他的武力和心智均于上乘，又知道这内部的事情…但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解当家从不觉得天上真能掉下来馅饼。
　　“告诉我你的目的。”命令式的语气，不容置疑。
　　“啧。解当家真是喜欢追根问底。黑瞎子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的出来，闲的慌想去青铜门后面练练身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黑瞎子随意道。
　　骗子。
　　“别把解家人当傻子。”解雨臣盯着他，“你要骗人，也得换个好点的…”
　　“解当家。”黑瞎子突然用那把手枪指向解雨臣，快到令人猝不及防，“你认为我是在求你？求你把我扔进青铜门里弄死？我告诉你，真正的立场是，你们来求我，而不是我来求你们。”
　　呵…这逻辑。
　　但他说得对。
　　张起灵从青铜门出来十几年都完全没有要把其中场景告诉别人的意思，再加上他出来时浑身是血…那扇古朴的大门之后，必然不是什么温柔的真相。
　　即使黑瞎子没有来，解雨臣四人在穷途末路之后，或许真的会去找黑瞎子。
　　毕竟没有人愿意在那里面待上十年。只有找代替的，给予其足够的利益。
　　解雨臣推开他的手枪。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会开枪：“我考虑一下。你要住几天吗？”
　　“不用了。”黑瞎子收起枪，慢悠悠向门口走去，“解当家，你没得选择。因为，没有时间了。”

　　五·琉璃孙
　　琉璃孙一直跟解雨臣家窝着的三个人有仇，连带着对包庇他们的解雨臣乃至解家有仇。
　　当年把鬼玺拿出来拍卖实际上是迫不得已的，当时□□陷入危机，否则也不会把鬼玺这种琉璃孙打算收藏一生的绝世珍品拿出来卖了。结果却被张起灵抢了去，解家和霍家居然还力保他们。老九门虽没落，但霍解两家的势力也足以把只有钱多的孙家吃得死死的，更何况人家还给自己借了钱…
　　然而琉璃孙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扇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这种破事，自然还是怀恨在心。
　　琉璃孙一个人坐在茶厅里喝茶。黑瞎子晃进来，用那把黑色手枪指着琉璃孙的脑袋：“这么疏于防备？”
　　琉璃孙端起茶盏，微抿一口：“你不敢。”
　　“呵。”黑瞎子收了手枪苦笑着坐在琉璃孙旁边，“想不到我居然还能被你这种人威胁。”
　　“过奖。说了吗？”
　　“说了。解当家说，考虑考虑。”
　　“恩。继续。如果你拿不到我想要的，你要保护的人，一个也不会剩下。”琉璃孙淡笑。
　　“…我清楚。”黑瞎子起身欲走，却居高临下地看着琉璃孙，“但是你也别当黑瞎子是傻子。若是你真的干了出来，不光老九门，孙家也完了。”
　　“你觉得老到快死了又膝下无子的琉璃孙的将死之际，会介意把孙家毁了吗？”琉璃孙笑问。
　　“…老不死的。”

　　六·齐家
　　事情是这样的。
　　齐家当年面临灭族的危险，老一辈几乎死绝，年轻一代只剩黑瞎子和齐羽几个人。当时只有解九爷和吴老狗念着旧情帮了一把，才把黑瞎子和齐羽保下来。齐家其他的人，一概牺牲在那次的斗争中。
　　据说那次是齐家嫡系嫁出去的女子带着丈夫想来吞掉齐家。原因是，家族里的资产她一点都拿不到。
　　老九门看似和平，实际上是内乱不断的。
　　齐家长辈在临死之前嘱咐家里的晚辈，若是活着，定要护解家和吴家后代一世。
　　然而活着出来的只有齐羽和黑瞎子两人，齐羽还生死不明。完成遗嘱的报恩任务就只能由黑瞎子一肩挑起。
　　而琉璃孙威胁黑瞎子的筹码是解家。他有鱼死网破的精神，如果他的计划黑瞎子没有完成，那么，他会烧掉解雨臣四人所居住的庭院。
　　这并不是不可能。以大价钱召集道上所有好手包围那地方，然后放火烧了，就算是张起灵，胖子和解雨臣联手，也冲不出肉墙筑起的防线。
　　不过孙家这样一来也就完了。但琉璃孙他怕吗？不怕。他已经老了，也没有后代没有亲人，产业也摇摇欲坠。他所剩下的，就只有钱了。
　　在他看来，若是鬼玺卖了个好价钱而不是被人抢走，他的产业或许还有挽救的可能。
　　至于黑瞎子不敢杀他，便是有另外一重原因。
　　那个灭了齐家满门的，是琉璃孙。
　　他的妻子就是那个齐家出来的嫡女。齐家一向只将青铜门和张家的秘密告诉嫡系后人，而琉璃孙的妻子看齐家要完蛋了，自然不愿守口如瓶。
　　那天，琉璃孙找到黑瞎子，第一句话便是：“如果你敢杀了我，青铜门的秘密就会被发到各大势力的电脑里。”

　　七·苏万
　　苏万吊儿郎当地躺在解雨臣家沙发上吃葡萄，黑瞎子翘着腿坐在一边。
　　姗姗来迟的解雨臣无奈地看着一师一徒俩大爷光明正大地在这蹭吃蹭喝：“黑瞎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瞎子不说话。苏万嘴里塞着葡萄有些发音不清：“我家师傅说，最后半年我们就是盟友了，我作为徒弟当然要送师傅去死…哎呀师傅你别打我，所以就请解当家关照啦。”
　　解雨臣自知跟这俩一看就知道不愿意走的男人多说无益，便安排了两人的住处。毕竟解家还不介意多养一个普通饭桶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用到的饭桶。
　　苏万是黑瞎子叫来的。他这些年被教得已经足够独当一面，黑瞎子把他弄来，是为了在他进青铜门之后能帮忙稳住各方势力，并随时观察琉璃孙的动向。
　　不知道青铜门里能不能用手机。黑瞎子擦着枪暗暗想。

　　解雨臣去找铁三角商议。没有得到确切的结果。两重原因，一是因为他们不放心黑瞎子，二是让人家代替自己去送死，怎么也过意不去。

　　八·吴邪
　　解雨臣晚上回房睡觉的时候，却发现吴邪已经在他房间的沙发上坐着了。
　　解雨臣无奈。最近怎么什么事都找上自己？难道自己成了无所不能的人了？
　　“怎么了？”解雨臣关上门。
　　“黑瞎子的事。”吴邪正了正坐姿，看起来像是想长聊，“你认为呢？说实话。”
　　解雨臣沉默了会，叹了口气，“你不觉得叫一个除了知道些内情以外，几乎置身局外的人来承担这些有点不好吗？另外，你真的信任他吗？”
　　吴邪轻笑：“小花，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会考虑是否对得起别人这种事。至于信任，我的确不能完全给他。可是自私点讲，我们别无选择。”
　　“我不就是一个合适的选择。”解雨臣坐下。他跟这些人相处这么多年，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吴邪更是从小就认识的发小，自然不愿让他难过。
　　纵使是解当家，也是人啊。
　　纵使他解当家演了大半生的独角戏，动人的红妆下，也有一颗普通人的，会有爱恨会有感动的心啊。
　　吴邪眼中的情愫不明：“小花，你不一样。你已经帮了我太多，为这件事牺牲了太多，我们亏欠你的也已经太多。如果连你都走了，我们会愧疚一生的。”他顿了顿，“再说，解家不能没有你。”
　　解雨臣又沉默了。他不是一个爱沉默的人，而是这件事，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黑瞎子于他其实是有恩的。不说解家最困难的时候他仗着对一些方面有天赋偶尔会充当解雨臣的打手，就是沙海那次，没有他，计划也很难完成。
　　解雨臣能想到的，已然学会思考的吴邪怎么想不到。他只是硬压下自己的感情，顺水推舟地，把黑瞎子推进他所“想要”的地方。
　　“既然你来跟我说，”解雨臣看着吴邪的眼睛，“那么张起灵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我这里没问题，我会尽力补偿黑瞎子。再过四个月，我们动身去长白。”

　　九·启程
　　六个人坐在一辆车上，不急不缓地前进。他们提前那么长时间出发，一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二是想游览这长白胜景。
　　吴邪在车上颠着，笑着说自己对这里有心理阴影，顺便偷偷看了一眼张起灵。
　　张起灵一如既往的闷。小情人看他他也不理。
　　胖子一路不忘调侃着解雨臣。
　　苏万是被黑瞎子揪上来的。本来他看长白山这么冷不愿意来，却被黑瞎子一句话给吼得服服贴贴的：“老子教你这个徒弟难道是为了让你连终都不给老子送的？”
　　解雨臣不知为何，阴着一张脸。问他话也不怎么理，只当他心情不好，也没人担心解当家连这点小情绪也处理不好。只有黑瞎子觉得自己太冤了，因为解雨臣动不动就给他一个白眼，说话还是用吼的，仿佛怒气已经压制不住了一样…
　　实际上，事情是这样的。
　　在出发前的前几天，解雨臣做了一件事。
　　他安排了一些人，准备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彻底毁灭孙家。
　　原因是，琉璃孙想要窥探青铜门后的秘密。并且还妄图利用黑瞎子甚至解雨臣和吴邪，达到这个目的。
　　这是苏万告诉他的，或者说是他从苏万那里逼出来的。作为解当家，他不能容许一点错漏发生，若不这样，他可能当家没几年就死了。
　　他调查了黑瞎子近一年来所有的行踪动向，然后发现，这些小线索指向的方向，无一不对准琉璃孙。
　　实际上黑瞎子已经掩藏的很好，却不知有苏万这个不靠谱的徒弟。或者说，忠实的徒弟。
　　不过，跟道上的人玩，尤其是跟解当家玩，作为一个商人的琉璃孙，未免还是太嫩了。

　　另一边。
　　侥幸逃出的琉璃孙凄厉地冷笑，看着自己的宅子，自己的一生，一点点被烈火吞噬。
　　解雨臣，从此以后，我孙家与你，不死不休！

　　十·突变
　　青铜门探险队六人在路上走走停停玩了一个多月，途中没有遇到任何风险。胖子都开始抱怨了，说什么天气越来越冷，又太久不活动筋骨，胖爷骨头都要给冻酥了。
　　其他人倒没什么反应，赏着美景玩得很开心。包括黑瞎子。
　　想必他是早就准备好进入青铜门了吧。苏万说，黑瞎子的计划是在他进青铜门后，苏万慢慢施行干掉孙家的计划，确保所有人的安全。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安静，却使解雨臣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孙家虽然有钱，实力方面免不了还是差一些，即使是这样，以解家的实力一个月也足以搞定了。怎么过了这么久，都没人报个信？就算失败了也该报信啊…
　　解雨臣很是不安。他很想提醒张起灵注意一下，却不能这样。张起灵那样敏锐的人，一定会注意到不对劲，随即来追根究底。到时候黑瞎子和琉璃孙的事情暴露，张起灵必然不会让他进青铜门，而会把自己塞进去，在里面吃上十年的蘑菇。
　　应该…没有问题吧。
　　解当家少有的不确定。这样的情况他并不是第一次遇到，却是最难办的一次。
　　离那个日子还有十五天左右的时候，六人拿上装备动身上山。雪又开始下大，六人不得不用绳子把自己和别人连起来，以防其中一人遭遇不测。
　　张起灵建议三人一组，这样其中一组丢了还有另外一组后续。苏万毕竟干这行干的不多，体力稍有欠缺，便跟了张起灵和胖子，而剩下的解雨臣和自家发小带着黑瞎子继续前进。一根绳子连着张起灵和吴邪，一人拽一头，以防两支队伍走岔路。
　　长白山的风雪之猛，有五个人都不是第一次体会，这种情况下苏万反倒成了拖油瓶。黑瞎子不断骂他没用，催他快点走。苏万和十几年前一样皮，嬉皮笑脸地和师傅插科打诨。
　　直到苏万的声音消失在风雪中，直到吴邪的身子被绳子拽了一截出去，解雨臣三人组才感到不对劲，忙去张起灵三人组消失的那个方向寻找。吴邪奔出老远，黑瞎子也不知道跑那里去了。
　　“砰——”
　　解雨臣转身时，看见的是满头是血淹没在雪地里的黑瞎子，和不远处举着枪的，琉璃孙。
　　琉璃孙枪法不错。这是个事实。只要风雪稍稍小一点，或者解雨臣再离他近一点，他就能分毫不差地打中解雨臣的脑袋。
　　可能是在雪中的关系，解当家的反应竟慢了一拍。随后，解雨臣尽全力将黑瞎子背在身上逃开，鲜血染红了他的外衣和头发，在一片苍白中叫嚣着其主人命不久矣的事实。
　　雪越来越大。琉璃孙没有追过来，想必是视线太过模糊了。解雨臣一探黑瞎子的鼻息，心冷了下来。
　　没有时间了。
　　解家人从不做无用之事。解雨臣把黑瞎子的干粮和装备卸了下来。他等会还要靠这些东西一个人走完全程。随后，解雨臣用黑瞎子的衣物包好他的尸体，面无表情地，将其抛入雪的海洋。黑瞎子的一身黑衣转眼间就成了一片雪白，刺得解雨臣眼睛生疼。
　　转头去找消失的三人和跑去寻找的吴邪，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什么也没有。什么的什么，都被自然的力量吞噬。

　　十一·终极
　　风雪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快早晨的时候了。
　　这时解雨臣的视野好了许多，一眼便看见了一个大坑，里面似乎有四个人，横七竖八地趴着。
　　走近一看，果然是那四个人。张起灵和胖子的气息很微弱，若不是倒斗多年恐怕早就死在了这里。吴邪在睡袋里裹着，苏万也被吴邪细心地扔进睡袋里，短时间也死不了。
　　原来自己这个发小还有靠谱的时候。解雨臣失笑。
　　安顿好他们，解雨臣决定离开。
　　他把自己的手机留了下来——加上备用电池。
　　他拍了一段录像。
　　他要独自前往青铜门，独自接受所有，同时放弃所有。
　　将所有交给铁三角去处理。他相信光是胖子就能支撑解家一段时间，又有张起灵的威慑，解家多半是没有问题的。
　　解雨臣更相信他的发小。相信他会变得更靠谱起来。
　　他这一生活得太累。八岁当家，一直到现在，几十年的重荷，压着压着，累着累着，竟也习惯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解雨臣轻笑着走远。太阳竟难得的升了起来，天，要亮了吧。
　　不久，解雨臣便抵达了那个所谓世界的终极。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所有，准备好放弃所有。
　　自己在里面待上十年，以后唱戏可就再也不用假发了。想到这里，解雨臣失笑了一下。
　　鬼玺一出，青铜门开。
　　解雨臣笑着，笑着，像是要摆脱这一世的束缚，走进对他来说更美好的世界。
　　纵使是万丈深渊，也不过如此吧。解雨臣想。只是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的终极，竟是这扇黑黝黝的大门。
　　解雨臣踏入幽暗的冷光，又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十二·结局和开始
　　所幸的是，四个人都活着。
　　只不过这次却成了苏万和铁三角。
　　在几个人的合伙下，解家总算没有大乱。稍有余力时，吴邪便召集人马杀入琉璃孙家，弄死了琉璃孙，灭了他的族。
　　可是黑瞎子还是回不来了。小花也不一定。

　　张起灵觉得，在那样关键的时候出了意外，才是他这一生做过的最糟糕的事情。甚至比违背家训将长生的秘密带出来，都要糟糕。
　　铁三角负了解雨臣太多。
　　解雨臣的一生，从很小很小便开始，坎坎坷坷过了几十年，无情了几十年，却还是为了发小以及其兄弟，将自己美好年华的最后一部分，亲手葬入青铜门。深埋地底，永不见天日。
　　世上的每一朵海棠，都由此，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