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进行曲》守夜请晃钟

3、味道（三）

　　我记得我第一次问X先生关于他身上的味道，他楞了一下，然后笑着告诉我那是水栀子的味道，“我家后面的山上种了很多，估计是早上去晨跑的时候染上的味道，很明显吗？”，X先生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有一个小小的酒窝，把他因为自身条件带来的疏离感冲散了。

　　我摇头，这味道带给我久违的熟悉感，却想不起来在哪闻过。当知道是水栀子的时候，我才从记忆里找出那个无聊的暑假，水栀花浓郁的香味混杂着老房子腐朽的木头味，让人非常不舒服。

　　可是，X先生身上的却跟我记忆中的味道不一样，那是一种浅浅淡淡的香味，带着山间雾气的清冽，就像他本人一样。

　　X先生是一个很矛盾的谜团。我认识他的时间越长，越为这个人身上所表现的矛盾所吸引。

　　他是个新闻报料人，专门向新闻报社提供资料和信息的一类人。由于工作的关系，我也经常接触从事这种行业的人，职业报料人大多都是不起眼的小市民，行走在城市中，跟三教九流打招呼，传递着各种消息。而我每次见到X先生，他都穿着剪裁精细的男装，悠闲地坐着品一杯茶或咖啡，好像红尘俗事都远离他身边一样。

　　他是女同事闲聊时的谈资，八卦里的热门，关于他的传闻五花八门，有些有模有样，说他继承了丰厚遗产，所以才能悠闲度日。有些半真半假，说他交往无数女友，是个花花公子，不过条件好到这种程度的男人，女友数量当然是有保证的。

　　从事新闻业，同事们说话多少掺些水分，不过大家心里很清楚，X先生的生活跟我们的生活扯不上关系。虽然女同事们对他有无限好奇，但是大家都默契地停留在观察阶段。

　　除了我。

　　我在大学曾经交过一个男朋友，平平无奇的一段恋爱，我们做所有校园情侣都会做的事情，一起上自习，周末逛街，逃课看电影，因为毕业相隔两地，然后分手。

　　要说那段恋爱中我毫无感觉，那是骗人的，我会因为着情人节送来的玫瑰雀跃，会在下雪天被拉入怀里的时候感动，但是X先生不一样。

　　我跟X先生在一起的时候，常常会怀疑这是一个梦，虽然说是因为得到了好像没有交集的人，但是我并不是在说那种虚幻感，而是光怪陆离。

　　正常人很难明白我在说什么吧？我自己也无法解释，但我对他就是这种感情。

　　这本来就很难说明，包括整件事，直到现在它们在我心里都是很杂乱的，我本意是想梳理自己的心情，但是越回想越容易深入某个场景，从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真实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