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半之来客》七步尸

4、【四】

　　：“你…你好。”本大着嗓门的老魏忽得收了声，有些别扭地瞧着瑜笙。
　　：“这是阿笙，我家远房亲戚…。”
　　老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原来是小表弟，我先到外面坐坐。”
　　瑜笙头也不抬，小声问：“严少，要不，我先进里屋去。”
　　我拉住他的胳膊问：“为什么要躲，一起出去。”
　　菜被摆上了桌，四菜一汤，两人吃足矣，老魏边吃边忍不住地夸口：“阿旭，你到哪找来这么贤惠的小表弟，这么好的手艺。”
　　菜油而不腻，汤清而不油。
　　我快意地笑笑：“这你不用管，反正你找不着。”
　　老魏嗤笑声，用抽纸摸了摸唇道：“难怪你这猪窝换了个样，亏我以为你转性了。”
　　：“去你的，你家就好？我怎么记得从来插不进脚。”
　　：“那不是没个秀外慧中的小表弟，不过我不要表弟，赶明你介绍个差不多的小表妹给我如何？”
　　我轻踹了他一脚笑：“美的你。”
　　瑜笙有些坐不住，收拾了碗筷就往厨房里去。
　　老魏拉过我小声嬉笑：“你的小表弟，是不是害羞了？”
　　：“他面皮薄，这些我们私底下说，你这回到哪去了，又惹了什么麻烦？”我岔开话题，眼睛却一直往厨房那边瞟。
　　：“去了泰国，真是邪了门，同去四个人，就我活着回来。”
　　：“撞邪了？”
　　：“差不多，同行的一个人家里有病人，找了阿赞，没去找龙婆，入手了张佛牌，结果接下去几天老出怪事，回去的路上遇了车祸，他们三个全都撞死，还好我有点事，没跟他们一车。”
　　：“别迷信，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
　　：“我连着三天做梦梦干尸，后来才晓得那灵牌加了小鬼的尸，难怪那么灵，那人家里得了重病的人现都好了，不信你自己去问，叫陈梦瑶，那人的女朋友，得了胃癌，在第三附属医院。”
　　我没吭声，鬼神之事还真不好说，瑜笙不就是鬼么。
　　：“还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阿旭，伯父伯母出事前，我听说卓璟廷找了个女人，那女人邪的很，听说会法术。”
　　我蓦然一惊：“那女人叫什么名字？”
　　：“宫红艳。”
　　好俗气的名字，哗啦—我听见厨房传来碗碟的碎裂声。
　　：“我去看看，没事你先去洗澡，楼上我和瑜笙睡，你睡底下客房。
　　老魏摆摆手，示意明白。
　　我进了厨房，瑜笙已收拾好砸到地上的瓷盘，不安看着我说：“严少，对不起，我不是有心…。”
　　我拉过他的手腕，食指割了一道口子，流出暗红的血，这时我才发现他左手的大拇指断了一截，那截指骨正贴着我心脏，刺得心口发凉。
　　：“我给你包一下，别想那么多。”
　　他张了张口，却是什么也没说，双眼浸满了苦意，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神情，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什么叫悲剧，撕开伤口被人看，他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让我不忍去揭开。
　　：“没事，反正…不会痛。”他坐在床边，轻声呢喃，柔的像一片云。
　　：“阿笙，你该多笑笑，别总苦着脸，时间还早，你想找的总会找到。”
　　他迟疑了一刻，抬头说：“严少，别去招惹宫红艳。”
　　：“怎么，你认识她？”
　　瑜笙静静地看着我：“她就是上世的卓太太，她会妖术。”
　　我心一沉，她就是行了法术让阿笙入不了轮回之人。
　　：“你且说说，她是怎么关了你这么久？”
　　：“她把我封在棺材里，沉到茅坑底下…。”瑜笙有些说不出话。
　　我愤然，好歹毒的女人，连一丝灰瑜笙都要取了腋下丝绢拭去，他竟被关在那么。腌臜的地方那么久，暗无天日，不生不死。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贴着鬓角的中分已被我打理成蓬松的短发，清爽的短发下露出一张略有些女气的瓜子脸。
　　：“严少。”他轻声唤我。
　　我贴上了他的唇，清凉的触感，心砰砰直跳，我一定是疯了，才会去吻一个鬼。
　　皮肤是宛若丝绸的触感，细腻沁凉，我却不忍放手，他没有一丝抵抗，任我为所欲为。
　　一晚旖旎，我如坠梦中，拼命的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的尸身，甚至我想，在民国时的我，是不是也看过他唱戏，只是一瞥，便已惊鸿。
　　醒来时，只余我在床上，我的贴身内衣烂了个洞，贴着我心口的骨戒已没了，他走了，一句话也没留下。
　　我只觉血液都冰凉住，戏子，我怎么会去信一个戏子，我腾地起身，跑进盥洗室里，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抹了两把。
　　昨夜就当是个梦罢，可我好不甘心，瑜笙他是不是真的还放不下卓璟廷，为何不能为我留下，我可以教他识字，我会对他很好，比卓璟廷好一万倍！
　　没人回答我，只有哗哗还在往外冒的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