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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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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将一只小巧玲珑的珐琅嵌丝雕花盒子交给了我,里面躺着一枚骨戒,微黄细腻,当年的卓璟廷莫非还真存有几分真心,才会留下这刻骨铭心的东西。
我套进左手无名指中,不大不小,很是适宜。
:“姐,你把这东西拿出来,他会不会察觉?”我有些不放心地问。
她苦涩摇摇头说:“他已经几个月没回过家,这东西跟一丢杂物搁在一起,不碍事的。”
轮回了几世,该忘的早就忘了,当年的卓夫人也是厉害,这样都没跟着入土。
:“姐,离开吧,总比在他身边受委屈好。”
:“不,我不甘心,凭什么严家的东西要白白分与他去,只要我咬死不离婚,家里的产业还是跟着我姓。”
我看着姐,曾经的严家大小姐,略微下垂的眼角底下露出两道颇深的法令纹,眼睛没有一点光泽,眉宇间堆满了哀怨,哪里还有一点往日名媛的风采,岁月和婚姻已将她摧残至此。
:“阿旭,这些钱你先拿去,我那里平时没人,你有空就过来坐坐。”她将一张卡推到我面前,我正要推脱,她却按住了我的手说:“不许拒绝,这是严家的钱,你应得的。”
我忽然想起她带卓璟廷回家后,我整日整日地出去,不与她说话,冷面相应,张嘴就没好语想必她也是那时才寒了心。
收下卡后,我去商场逛了一圈,买了几件适合他穿的衣裳,又到化妆品区看了看,买了些腮红眉笔之类给他带去,他是戏子,想必这些也是喜欢。
回到家中,他乖乖地在客房里等我,我将买的衣裳递给他,他挑了挑,几件女式的盘扣长袖复古风衣很是喜欢,却将一套黑色盘扣的唐装丢到一边。
:“先生,这衣裳,只有拉洋车的才穿。”他涨红脸,喃喃地解释。
我哑然,作为一个历史盲,还真不晓得民国这些人穿什么,只当是长袍马褂,而或立领的中山装,原来那时也有阶级观念,他曾是名角,苦力人的衣裳自是不肯穿。
:那个…骨戒的事我帮你问了,还没找到,不过已有些眉目。”我含糊其辞地说。
他略有些失望地微低下头说:“七月半前若早不到,就赶不回去,那个戒指不在,我的咒就破不了。”
:“破不了咒当如何?”
他眼里闪过一丝愁绪:“不入轮回,不死不灭。”
那岂不是长生不死,这有什么好难过的。
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他轻声说:“若有来生,我想投一个好人家,做个像先生一样识字的人,再不唱戏。”
我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那个,你别叫我先生,我叫严旭,你叫我阿旭就好。”
:“严少…。”
软绵婉转的一声,我只觉心神一荡,酥酥麻麻的感觉涌上脑海,这就是所谓的精虫上脑?
蓝颜也是个祸害。
:“严少饿不饿,我去做饭。”
:“好…。”
他走后,我关上房门,将骨戒缝入最贴身的衣服里,冰冷的骨戒贴着心脏,很舒服。
瑜笙似乎只会用铁锅,我教他用电饭煲,蒸锅,他饶有兴趣地研究着很普通的家用煮蛋器,在他眼里我俨然成了大财主,家里处处是洋货,这让我有些飘,被人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甚好。
:“严少,你喜欢吃咸些还是甜些?”他在做一道鱼香茄子,茄子扒了薄薄的一层皮,切成均匀的小块。
:“甜些吧,你不是名角么,怎么会做菜?”我出奇没有去看午间的娱乐新闻,靠在门框陪他说话。
:“我也是穷苦人家出身,这些还是会的,不过就连我也不像严少,每天都有肉吃。”
瑜笙从不大声说话,嗓音带着少年的青涩,切起菜来也是细致无比,丝是丝,块是块,菜和瓜分开放好,灶台上不淋一滴水,掉一滴油,我看得入迷。
:“放心,跟着我,我让你天天吃。”我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
哐哐哐,有人在粗鲁地敲着门,我转身边走边喊:“谁啊?”
:“我,魏骁。”门口的人扯着大嗓门应我。
打开门,魏骁背着个大包裹,推着辆山地自行车,一脸灰扑扑的狼狈样,棕熊般的身子裹在严实的冲锋衣里,才三月,不知他从哪里赶了回来,穿这么厚。
:“哎呦,阿旭,可见着亲人了。”他一上门作势要扑过来,我嫌弃地躲了开。
这么多灰,可以拉砖场做板砖了。
:“老魏,挖坟拉,吃那么多土。”
他放好车,将包裹丢到门口玄关处,便脱鞋边说:“挖坟的都没哥这么惨,哥哥这回可是死里逃生,差点命都没啦。”
:“到底干啥啦?”
老魏是我高中同学,旅行发烧友兼摄影师,一年都见不着人,总爱出入人迹罕至的地方,连罗布泊都闯过。
:“呦~好香的菜,等哥哥我吃完跟你说。”他倒是不客气,一溜烟地就往厨房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