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电视剧同人]终是无用（卫聂）》白名

12、情断

　　到达妃雪阁，妃雪阁的主人雪女刻意没有表演，接待了两个人。
　　雪女虽然是女子，却颇有英气，她一双眸子扫了盖聂一眼，不觉说道：“我并不知道墨家为何不亲自接待，反而让我现身出面，不过既然答应了墨家巨子，两位就好好住下来吧。”
　　不知为什么，盖聂觉得雪女那姣好又沧桑的眸子里似乎有些奇怪的味道，然而似乎又并不是恶意。
　　盖聂心里却叹了口气，墨家上下都认为自己贪图富贵，害死了荆轲。如今自己放出消息，说希望荆轲的儿子回到墨家，墨家自然不知道如何应付了。
　　天明好奇的四处打量，从小出身乡野的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布置精细，富丽堂皇的地方，自然也是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盖聂踏入了后院，就在这时，忽而一道人影跑过来，颤抖着伸手按住了盖聂的双臂，不可置信的按住了盖聂双臂。
　　他的手掌颤抖着，却抓得很紧很紧，一双眸子眨也不眨的看着盖聂，眼睛里满是殷殷切切。
　　盖聂目光触及高渐离的面容，却也是说不出话儿来，也没办法移开目光了。
　　他记忆中的高渐离，是十多年前的样子，那个时候高渐离意气风发，容貌俊美，十分得意。
　　可是七杀门没了后，高渐离又悲痛又哀伤，他的一条腿坏掉了，走路也没从前利索，更没办法跟从前那样子轻盈的舞剑了。
　　自己记忆之中高渐离最后的样子，他匆匆的跑了过来，一瘸一拐，样子说不出的惶恐担切。
　　“少掌门，少掌门，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不要不回来。”
　　可是那时候，自己已经没打算回来了。
　　那时候自己，却什么话儿都说不出口。
　　一晃十多年，高渐离的腿没见好，许也是好不了了。他也憔悴了，脸上满满的风霜之色，一双眼睛殷殷切切的看着自己。
　　这些年来，小高一直等着自己回来，等着自己光复七杀门，而自己既然不想光复七杀门，自然也是不能见小高。
　　这些年来，自己一直躲着小高，可是现在大概却是不能躲了。
　　房间里，高渐离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他说了很多慷慨豪迈的话儿，可是盖聂却始终沉默着。
　　“少门主，你不在秦宫，就能恢复七杀门了，一想到了这里，我不知道多开心。”
　　高渐离这样子说，高兴却没到眼睛里。
　　盖聂看着高渐离，神色很是怜爱，却渐渐坚定起来了：“小高，有些话儿，我想，想要跟你说。”
　　“少门主，你累了，好好消息吧。”
　　高渐离神色忽而落寞了，似乎刚才欢喜也是假的。
　　“我没有累，其实有很多话，我好久都想跟你说，可是都说不出口。小高，小高，七杀门已经死了，你不要这个地方在奔走了。而且在很多很多年前，我都已经是放弃七杀门了，已经放弃那些仇恨，甚至是杀死嬴政的机会。可是每次收到你的书信，我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高渐离飞快打断盖聂的话儿：“你不要再说了。少门主，你不要再说了——”
　　“这些年来，以为我真的那么样子蠢？可是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不知道你不想承担责任，连仇都不想报了。我只想你继续跟我装傻，哄哄我，然而我让七杀门再次出现，你做少门主的位置就好。可是就算是这样子，你还是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
　　高渐离苍凉的看着盖聂，看着盖聂对着摇摇头，哀伤的说道：“我知道你希望我骗骗你，可是小高，我不想骗你，不想我们这样子继续心知肚明下去。”
　　高渐离闭上了眼睛，这些年来自己经历的一幕幕的事情顿时回想起来。
　　那一次大火，虽然七杀门毁了大半，可是一些外围的势力还在，他就四处游走，只盼望能将这些势力凝聚起来。
　　可是一旦风势变了，那就人情凉薄，什么情分都不会再有。
　　“小高长老，你以为你还是曾经那个少掌门前面红人？如今你不过是残废之躯，只靠着一张嘴，以为单凭说辞就能鼓动我们又回什么七杀门？这可真是既愚蠢，又可笑。”
　　“七杀门？那是什么地方，我已经不记得了。不过你既然说少掌门还活着，就让他出来，让我们瞧一瞧。”
　　“高渐离，你的厚颜无耻，实在令人佩服。七杀门触怒秦国，自己招惹了祸患，为什么还要活下去的人陪着去死呢？”
　　“就算七杀门还在，什么操纵天下，那也不过是一句可笑的话儿，我等早就另谋别就，高长老不必操心。”
　　这些年来，自己东奔西跑，得到的总是冷嘲热讽，有些门人投靠了秦国，甚至欲图用自己人头讨好大秦朝廷。
　　可是自己呢，却从来没有一句半句抱怨，写给盖聂的书信之中却也总是安慰之词。
　　说来可笑，自己在盖聂面前拍着胸口，只要盖聂坐上这掌门位置就好。
　　可这些年来，自己几乎一事无成，饱尝了人情冷暖。是不是他没办法为盖聂做到这些，盖聂也一眼看穿自己无能呢？
　　然而盖聂看穿了又如何？他为什么不能对自己温柔一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自己徒劳茫然的几许奔波，直到死去的那一天，那么自己内心之中好歹有一丝念想。
　　盖聂什么也不必做，有些话儿，他只要不说出口，自己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盖聂连那一丝最后的怜悯也不肯给自己留下。
　　高渐离甩甩头，只觉得自己脑子快要爆炸了，心里说不出难受，说不出的郁闷。
　　盖聂的手按在了高渐离的肩膀上，可是却被高渐离甩开。
　　高渐离颤抖着，从怀中摸出那枚小小的玉璧。
　　这是当年盖聂送给他的，玉石是温润的东西，很容易摔坏。然而高渐离这十多年来颠沛流离，却仍然保存得很好。
　　盖聂的内心五味交织，呼吸一口气，内心就觉得尖锐的疼。
　　“少门主，当年，当年我们曾经很好，很好。可是这十多年来，我也很少想起情爱的事情了，只要一想起当年七杀门的覆灭，我就觉得没办法再想别的什么了。如今，我只问你，这十多年来，你到底在做什么，以后你准备做什么。”
　　盖聂悄然扣紧了掌心那枚同样的玉璧，很多话儿，自己说不出口。可是这样子说不出话儿的样子，已经是过去这么多年了。难道要再过十多年，自己才能跟小高吐露实情吗？
　　他看着高渐离，胸口起伏间，终于也是下定了决心了：“这十多年，我在秦国皇宫，教导公子扶苏，成为他的老师。他一天天的长大，越来越能干，以后会成为这个帝国的继承人，成为了这天下臣民温柔的领导者。”
　　“而我以后，如果能活着，大秦的帝师是不会去做了，七杀门也已经是过往的风流，而我想安安静静，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过隐居的生活。”
　　高渐离悲伤无比的看着盖聂，随即将手中玉璧用力一摔，摔成了几片。
　　“盖聂，从今以后，你与我之间再没什么瓜葛。”
　　盖聂内心深处隐隐开始痛起来，从前小高与他相好的时候，总爱称呼他少门主，从来没叫过他的名字。
　　可是他又担心，又难受：“小高，小高，我们情分没了，是我的错，可是我只希望，你不要继续这样子，这样子不好的。”
　　被仇恨所控制，别的什么都是不在乎了。
　　高渐离眼睛里有着浓浓化不开的悲伤与怒意，他慢慢的站起来，对视盖聂的眼睛，语调却说不尽的悲凉和讥讽：“少门主，你果真是不同凡响，超脱得紧，不像我这样子庸俗无能的俗人，整天沉溺在仇恨当中。可是我想问问你，超脱如你，什么仇恨都不放在心上，什么东西都能舍弃，什么旧人都可以不在乎，你看上去为什么仍然这样子狼狈憔悴，仍然不比我这丧家之犬活得恣意潇洒？你这个样子，我学了你，又有什么用呢？”
　　盖聂没办法回答，扪心自问，他活的快乐吗？可他一生，总是痛苦多过快乐，总是苍白而隐忍的。
　　高渐离与他擦肩而过。
　　就在这时，雪女的侍女却回禀高渐离，雁春君终于回了帖子，邀约雪女前去献舞。
　　那个勾结秦国的叛徒，如今就近在咫尺，却总是深居简出。
　　妃雪阁的雪女美色出众，高渐离干脆就隐居在这里作为琴师，等待好色的雁春君出现在自己跟前。
　　然而过了三年，对方却仍无所动，这让高渐离有些急躁了。
　　想不到今日，这个好色之徒终于按捺不住，邀约雪女。
　　若是刚才，高渐离会想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盖聂，可是现在高渐离一个字都不想提。
　　雪女的马车已经是停在了外边，高渐离也是上了马车。
　　雪女是个话少的女子，她跳舞时候舞姿婀娜说不出的美丽，平时却冷若冰霜，不怎么爱与人交流。然而见到达官贵人，雪女却又能长袖善舞，总能应付得十分周到。
　　高渐离曾经有些鄙夷这个女人的市侩，却谈不上如何上心。
　　然而一年之前，雪女却召来高渐离，揭破高渐离七杀旧人的身份，并且揭露高渐离想要报仇的居心。
　　高渐离以为自己会被赶了出去，可惜他居然猜测错误，最后的最后，雪女只说了一句话儿：“若雁春君要见我，我会带着你一起去的。”
　　高渐离不禁觉得，说不定这个女子，和雁春君是有着仇恨的。
　　想到了盖聂，高渐离的心里禁不住又凉了凉，他总没办法真正恨盖聂的，却知道少年时候那些青葱的情意是再也已经回不去了。
　　到了目的地，马车居然被允许进入府邸，这让雪女和高渐离都有些吃惊。
　　院子似乎很大，也很安静，只有车轮滚滚的声音，却没有别的什么声音。
　　下了马车，阁楼门户紧闭，里面却隐隐透出了一股子血腥味道，透出几个人的剪影。
　　一声女子娇媚的笑声响起，随之附和的却是沙哑苍老的笑声。
　　随即阁楼的门顿时刷的打开了，露出里面的场景，地面若干尸体，雁春君脑袋被扭曲成了一个古怪的角度，脸颊神色说不出的诡异扭曲，唇角却流淌些许鲜血。
　　卫庄横刀立马，一头白发，一手按刀，一手按住了雁春君的脑袋。
　　他手缓缓松开，雁春君的身躯就顿时倒下来了。
　　没有往来穿梭的侍女，也没有闻风而来的侍卫，这偌大的府邸，就好似只剩下他们。
　　卫庄锋锐的目光滑过了高渐离，却并没有发现盖聂。
　　高渐离吃惊的看着卫庄，随即说道：“没想到你还活着，那天我和少掌门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他若知道卫庄还活着，应该会开心一些的。
　　然而高渐离反应却淡了一些，就算当初他不会刻意不救卫庄，可是也不代表会喜欢卫庄做的那些事情。
　　卫庄身边多了若干手下，头发也白了，浑身都是暴戾之气，看着就充满了侵略味道。
　　“高渐离，你我自然是许久没见了，那些虚伪的理由也是不必听了。这位雪女，我依稀记得，似乎也是七杀门死门杀手，真是有趣。”
　　高渐离吃惊的看着雪女，没想到雪女居然也曾经属于七杀。
　　雪女在卫庄喝破自己身份的时候不觉皱起了眉头，当她被高渐离注视的时候，她转过了头了，脸颊上居然浮起了一层红晕。
　　“高渐离，你许是不知道什么叫死门，让我来告诉你吧，就是七杀门用来暗杀的组织，做许多污秽不堪的事情，生门的人享尽了荣华富贵，而我们这些死门的人却只能在阴暗的肮脏血腥里挣扎。”
　　蛊娘沙哑的说道，满含嘲讽的看着高渐离。
　　高渐离绝不愿意相信，心里却是乱糟糟的一团。
　　卫庄看着空荡荡的门外，盖聂并没有来，不过有高渐离做诱饵，自然是有用的。
　　蛊娘沙哑的低笑，手掌一挥舞，无数蛊虫纷纷飞舞出来了。
　　黑黑的虫子群中，夹杂无数雪白的羽毛，纷纷冉冉，围绕着两个人飞舞。
　　赤练手中软剑灵巧的飞舞，一连串的攻击，在几人围攻之下，高渐离与雪女身上已经添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赤练却轻轻冷笑，扭着那水蛇一样的腰，却越发姿态万千：“盖聂算什么？什么少门主，一点本事都没有，如何比得上我的门主大人雄才伟略，凭什么他能坐享其成，而我家门主要做他踏脚石。”
　　赤练的话儿，却让卫庄皱起了眉头。
　　卫庄正准备说什么，高渐离已经是反唇相讥：“不错，盖聂无情无义，毫无担当，软弱无能，可好歹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能担大任。七杀门怎么没了，他可不是断送在没用的少门主盖聂手里，而是雄才伟略卫门主干的好事。”
　　话语方落，赤练顿时在他身上添了一道伤。
　　赤练美眸含嗔，听到了高渐离诋毁卫庄，更恨不得将眼前的高渐离千刀万剐。
　　就在这时，一剑袭来，一片剑光挥洒，那漫天的虫子与羽毛都是消失了，连赤练也不觉被逼退后一步。
　　一道剑客的身影，已经是挡在了高渐离和雪女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