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唐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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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看的唐老师是我以前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唐末。夏天现在替的就是她的课。但也不知道唐末怎么了，听说一请假就请了一年，刚好在我们毕业前夕她才回得来。
唐末也不过二十七八岁，没大着我们许多，人也秀美可亲，对我们也挺好，学生缘不错。而且在学生里面，似乎我跟她的关系是最好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模模糊糊的好像记得我以前问过她，她好像说：“你和我的过去很像。”
因为像，所以关系就会很好吗？
想到这儿，我偷偷望着坐在驾驶座上的夏天，只望见她精致的侧脸。她正专心开着车，应该察觉不到我的目光。
我心底想：我跟夏天一点都不像，我会跟她的关系好到像我和唐末那样吗？似乎从那一天她送我来学校后，我们就像所有学生和老师的关系那样，渐渐疏远了。
想到这儿，我有些难过。难过要是以后我和夏天真的像陌生人那样了，我又能怎么办？
车内很寂静。夏天专心开着车，段经在副座沉默着，她们俩都不说话，我一个学生就更不敢在俩老师面前造次了。幸好我一个人坐在后面，她们也看不见我在干嘛。
我在后面无聊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一支笔和一张纸。也不知道为什么夏天车里还要放笔和纸，但正好造福了我。
我在纸上涂涂画画，时不时瞅一眼前面，不一会儿，就画好了一副简易素描。几笔勾勒眉目，几笔题名，最后我心满意足的端详着它。
夏天她们似乎要去区外，但学校本就离区外近，所以也没多大会儿就到了。刚好在我画完画后，车也停了。
我把那张画仔细折好揣在兜里，然后打开车门跳下去。入目便见一座小院，院内修的是一座两层小别墅，墙上还缠着花藤，还可以看见一株高的伸出了院外的梧桐树的枝桠。
我诧异这该不会是唐末的家吧，就见段经走上前去，自己拿出钥匙开了门进去了。夏天把车停在路边，这时走上前来，我蹦跶上去问：“夏...”本想叫她夏天又怕不可以，于是说：“夏老师，这是唐老师家吧？为什么段老师会有她家钥匙？”
“她俩住一起。”夏天淡淡说。
“住一起？”我琢磨她话中意思，这个“住一起”到底是住一起的哪个意思？因为从前没觉得段经和唐末关系很好啊。夏天却睨我一眼，说：“以后不在学校你就叫我夏天。”
“啊？”我呆的不知如何反应，她却长腿一迈大步走进去了，我也只好疾步跟上。
一进院内就像进了一座植物花园，各种各样的植物，藤蔓，在一旁还有个秋千。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株梧桐树——因为唐末穿着一袭印花长裙站在了下面。
段经也站在她身边，目光温柔，像是看自己的恋人。我连忙上前问好：“唐老师。”
唐末转过头来，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眉目素淡。她走过来，先摸了摸我的头，“十里来了啊。”然后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夏天，“你也来了？”
夏天颔首，“嗯”了一声：“来看看你。”
“那正好。”唐末牵起我的手带我进屋去，“难得十里也来了。”
“嗯，来看看您。”我说，这时吹来了一阵风，扬起她长裙。方才没怎么看清楚，加之她裙子很松，这时一看却觉得她小腹仿佛微微凸起，似乎是怀孕了。
怀孕了？我讶然，不会吧，是因为怀孕请的假？
可也没有听过她结婚的消息啊。
唐末见我满脸不解盯着她的肚子，笑着说：“以为我怀孕了对吧？”
我抬头，难道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唐末说：“的确怀孕了，三个多月了，再等六个个月就可以看见他了。”
听见她亲口说，我却不那么惊讶了。我问道：“唐老师，您…什么时候结的婚啊？”
“嗯…要是算年少誓言那就挺多年了。”她说，将无名指上的戒指递给我看，“但我们真正拿了结婚证，是去年。”
我低下头去看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很漂亮，铂金指环镶着一颗精致雕工的钻石，在她纤细指上衬得尤为好看。只是我看着莫名眼熟。
“唐老师。”我抬头，“您的丈夫…”话还没完，唐末就说：“来，十里，我带你看样东西。”
我只得乖顺跟着她上楼，而夏天和段经则在楼下。
唐末带我进了一间卧室。卧室里是暖色调，在冬天一进去就会感觉很暖和。可吸引我的并不是这个，我看见的是挂在床后那幅大大的婚纱照。
你或许会说，新婚的人房间里有婚纱照很平常。可不平常的是照片上的主角——段经和唐末。
难道…是她们俩结婚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不会吧！
虽然当代社会很开放，对于同性恋也不像过往那样抵制，我也不反对，但我一时并不大能接受这种事发生在我的老师身上。
唐末见我这样子，拿了一本相册给我，一页一页翻给我看，声音琅琅的说：“十里，就是你看见的这样，我和段经结婚了…我十六岁的时候就认识她了，然后我十八岁和她在一起，好好算算，到现在也该十年了…”
照片开始时只有一个人在她眼中——段经。刚开始的许多张都是偷拍的，偷拍的人似乎很怕被发现，每一个角度都在倾斜着；后来就变成了两个人，从她们长发青涩，直到慢慢成熟，只是后来的每一张照片里不变的都是她们凝望彼此时的爱恋。
我木楞的听着唐末讲述着她们的故事，一点一滴，心底浮起一些事。最后我讷讷的问：“唐老师，那最后，你们的孩子是…”
“是试管婴儿。”唐末毫不避讳，“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他会跟着我姓；我们还会生第二个孩子。我希望第一个是哥哥，第二个是妹妹。那样多好，哥哥牵着妹妹的手一起长大。”
唐末说着，眼底溢满对未来希冀的光。
“唐老师，为什么要把这些事给我说？”我问。
“等孩子出生，我就会在学校公开。现在说给你听也是好的。”唐末轻柔的说，“十里，你和我从前，很像。”
我不明白：“什么像？”
她目光慈怜的望了我一眼，这时夏天的声音却响在楼下：“姜十里。”
我诶了一声连忙跑下楼去，唐末在我身后慢慢跟着下去。我跑下楼，看见夏天，问：“怎么了？”
“我有事要先走。你是留在这儿让段经送你，还是这时候跟着我先走？”
“哦，我跟你走吧。”我转过身去，见唐末也下来了，便挥手对她再见，“再见唐老师！下次我还来看你！”
唐末嗯了声：“路上小心点。”
“好，再见！”
说罢，我跟着夏天就走出去了。回城路上，她问我：“十里，唐末刚刚和你说什么了？”
“嗯…”我斟酌着答，“唐老师，说她结婚了。”
“哦。”
夏天没再说话了，脸上神色有点难言。一路上我们都沉寂着。我却凝视着她的侧脸，失了神。
我想我没告诉唐末一件事——她在讲述她故事的时候，我心底想的是夏天。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学校而是回了家。夜晚星坠的时候，我将兜里那张画打开，借着星光描绘她的眉眼，指尖轻轻拂过一旁的题名。
我轻声说：“夏天。”
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它装进一个木匣里，最后合衣沉沉睡去。
月亮也睡了，星星依旧眨着眼，它们的光穿越亿万光年抵达这个世界。夏末凉爽的夜风吹进我的梦里，我想，我在梦中扬起的微笑应该会很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唐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