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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逃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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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老师姓段,名经,二十九岁,是个很温雅的人,在理科班变态老师中例外的受学生喜爱。当然了,你要相信,再温柔的化学老师内心都住着一个杀戮的路西法加变态版的撒旦。
我化学的成绩在所有科中几乎是最让我头疼的,每一次我都会对着试卷上的江山一片红而叹气。说来也怪,明明应该是不羁富二代学渣校草的高煜同学,物理和化学却好到变态。每一次发了成绩,我都会侧目对他恨得牙痒痒,高煜就晃着他的大长腿嘚瑟的不行。
每一次我化学及格,我都会奖励自己一份大餐——虽然一年不见得有一次。要是在一所区重点高中,高二的学生化学及不了格,父母恐怕会气的抡鞭子打人。但我爸姜东和我妈蕲秀兰远在千里外,而且都是俗称的那种知识分子,断然是不会这么暴力的。或许是因为不顾我意愿对我揠苗助长而使我过早失去童年的歉疚使然,他们对我的成绩很看得开,说只要我高三努力一点考到他们就职的那所大学就可以了。
虽然有这种保证,加之化学老师一直都是温柔模样,我应该不用怕。但我每一次面对化学老师心底都会不自主充满心虚,不敢看她的眼睛。这时上着课,我也是心不在焉的,手中握着的笔在演算纸上随意乱画着,心绪早就飞到了千里外。
我撑着头懒懒抬眼看着高煜的侧脸。少年的脸庞被阳光落满,看见他棕色的发被照射成金色,琥珀色的眼瞳泛着光,光线落得刚好,我心一动,就想画下来。
也许是因为我妈从小给的熏陶,所以我画画自小都不错。小学时无聊会偷看漫画,也会临摹着画。后来上了中学,每一次无聊时,上课都喜欢画画了。而我从初中来的同桌都没变过,一直是高煜,他也就在我的本子拥有了几百种模样:Q版,素描,工笔;他专注时,趴在课桌上睡觉时——五年,一点一点随着我和他长大。
高煜见我一直看他,侧过来问:“又要画了?”
“嗯。”我点点头。他便整整衣服,正襟危坐,“好了,你画吧。”
我被他认真的样子逗得想笑,但因为上课,只得憋着笑再点了点头。
我翻了一页纸,手中的笔在纸上滑动,轻轻地沙沙响,蜿蜒勾勒着。因为画过他很多次,模样早就烂熟于心,我也不再看他,低下头专心画了起来。
高煜有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眼角微挑,眼窝深邃,光是那双眼就值得看十年。我也最爱画他的眼睛,只是一动笔,我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眉眼。
也是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两弯细长的柳叶眉,高挺的鼻,桃粉薄唇….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就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画上的人明眸皓齿,眉目秀美,微卷的发轻轻扬起。我在心底讷讷道:“夏天…”
为什么,为什么想画高煜我却绘的是夏天的模样?我有些弄不明白我自己,好像从那一天第一次见她后,眼前时常都会自己浮现她微笑的模样。
而每一次想到她,见到她,心底就会有那种胸腔里藏了一只躁动不安的小鹿正在乱撞般的激动。
我思绪更乱了,高煜却凑过来说:“画好了?来我看看。”说着手就要把本子拿过去。
但我怎么可能让他看见我画的其实是我的老师,于是我一把又抢了回来,把它护在怀里,恶狠狠的对高煜说:“看什么看!不准看!”
“小孩子这是不听哥哥话了吗?”他笑的特“慈祥”的摸摸我额前刘海,另一只手伸过来,“哥哥看看就好了啦!”
“滚蛋!”我毫不客气拍开他的手,用劲有点儿大,他吃痛甩了甩手,嘴一咧,便彻底要跟我抢这本子了。
“姜十里你干嘛呢?画的都是本校草你还不准看!侵犯肖像权好吗!”
“我呸啊!高校草你能再自恋点儿不?你怎么就知道我画的你呢!就不给你看怎么了?咬我啊,来咬我啊…”
“姜十里!….”
“死高煜!….”
起初我们还顾及着在上课压着声音,后来抢疯了就完全没顾忌还有个化学老师在台上。最后这场闹剧结局是由高煜仗着比我年纪大,比我手长个子高,而硬生生的把我的本子从我手中抢的时候——“哗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我怒从心来大吼了一句“卧槽高煜你丫手欠呢!”
那一霎全班都愣了,四十六双眼睛齐刷刷全往我这儿看来。化学老师段经是齐肩短发,这时台上的她闻声捋了一缕从耳鬓散落的发回去,脸上挂着笑,然后便悠着步子从讲台上下来往我们这儿走来了。
高煜明显也愣了,他下意识松了手,那一半碎本就落在了地上。段经走下来,俯身捡起那一半本子看了看。我心下一惊,忙看我自己手上的,幸好画着脸的还在我这里,幸好幸好!
段经显然就没有看出什么来,把本子递了回来。她笑意淡淡的问:“姜十里,高煜,你们刚刚在干嘛呢?“
高煜支吾半晌说不出来,段经又看向我,那笑就像黑白无常勾魂的铁链让我心颤。我抖着声说:“老师..我,我们刚刚…”
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她就说:“姜十里,下课来一趟我办公室,我有话和你说。”说完她又走回讲台,继续上课。
我“啊”了一下:“什么啊?为什么不叫高煜只叫我一个人啊…”
话并不大声,但前桌晓晓听见转过头来递给我一个怜悯加好自保重的眼神,又转了回去。
我读懂她的意思,心想卧槽高煜化学好了不得了校董儿子了不得了…然后又暗骂了高煜这个罪魁祸首好一会儿,才愤愤的把本子藏进了书包里带着密码锁的那个文件夹里。
下课后我自觉跟着段经去了化学办公室,竟然看见夏天也在那里。宽大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人,她坐在椅上,低垂着头在看手机,穿着桃粉上杉搭白色七分裤,随意挽着发,却美好的让人不敢直视——于是我只看了一眼又乖顺的低着头。
只是我想不明白,夏天明明是英语老师为什么要在化学办公室?
段经似乎并不惊讶,她淡着声问:“你等我?”
“嗯。”夏天抬头,似乎看见了我有点惊讶,“姜十里?”
我本来还想着段经个高把我挡着就好,谁知她一眼就看见我。但我毕竟是来挨骂的,也不敢造次,讪讪问好:“夏老师…”
夏天站起来,走近了。我垂着眼入目的是她纤细修长的腿,腿长本难得,要是还又细又直,那是算的极品了,遑论她还有一张那么漂亮的脸。
想到自己才一六零多点的身高,我心底就无比羡慕夏天和段经。段经也是一个女生里个子偏高的,和夏天站在一起都还要高一些。
夏天看了看我,又问道:“她怎么了?”
“这孩子…”段经顿了顿,“没事,她有道题不懂来问我,我顺便让她来拿卷子。”
我:“?”
老师你这是睁眼说瞎话吗?政治教我们不能骗人的啊虽然你是物理!但是我还是感激她没有直说我在课堂上捣乱,因为我直觉不想让夏天知道。
“哦。”夏天说,“你下午没课了,要回去吗?”
“嗯。你要去?”
“嗯。”
“哦,一起吧。”
….
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我抬眼刚想看看她俩,就见夏天薄唇轻启,对我道:“十里,你想去看唐老师吗?”
不对,这么亲昵的叫我十里是什么鬼?还有唐老师怎么了?
等等,为什么我脸这么热?
我揉着衣角小声说:“想啊….但我还要上课…”
谁知夏天说了句“等等”,便在手机上似乎是发了条短信,然后挥挥手机对我说:“好了,帮你请好假了,走吧。”
然后依旧那么熟稔的牵着我就走,段经也没有阻止她,跟在我们后面一起走了。
我:“….”
什么班主任居然帮学生逃了两次课!——虽然表现的如此义正辞严,但我心里却有一个小人正挥舞着旗欢欣鼓舞呐喊着:“Freedom!I’m com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