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巫锁

28、琴师（四）

　　京城的繁华难以想象，歌舞升平。
　　我在一家乐坊歇下，这家乐坊缺一位调试乐器音准的工匠，于是我就在这家乐坊干起了这个活，到是清闲的很，每每到了傍晚，我便在自己的屋里弹琴。
　　进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刚到的时候试图进去，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他们问我是什么人。我一句也答不上来。所以，想要进宫，来日方长。
　　有一次乐坊的主人路过我的屋子，听见我的琴声，颇感兴趣的听了一阵。第二天，小厮便领着我上了台。我在屏风后面弹奏，从不露面。却没想到，我竟是一曲成名，而我的容颜尚未公开，对我好奇的人慕名而来的人，一时间排到了乐坊门外。
　　在我名声大噪的时候，有一位姓王的公子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说服了乐坊的主人，答应了许一间雅室，单独为他演奏。自然我的面前还是垂下了一道帘子，我的真人未显露与人。
　　而一曲弹罢，风吹开帘子一角，我抬头望过去，那位姓王的公子，我竟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是那日，我在黎先生的乐坊见过的那位公子。
　　我看他的时候，他正在饮茶。
　　待他放下茶杯，他问我，想要什么赏赐。
　　我猜到他的身份，想都没有想，张口就说：“我要进宫。”
　　任谁看，这都是蓄谋已久。我也不否认。只是对面那人如此轻易的答应了我让我觉得惊讶。
　　原本我还觉得与他是平等的对立关系，可是他这般轻易，却立马显得我低他一等。实际上我也低他一等，或许还不是一等。毕竟这个世间，三六九等区分的如此严格。
　　那是至高无上的君王。说要谁，就要谁，不留情面，不予余地。
　　我进了宫，由一个公公领着，而我的身份特殊，不属于任何编属。仿佛是君王请来做客的一般，带着我整个皇宫逛了个遍。后来公公有事被叫走了，由着两个小太监带着我。
　　穿过一道长长的宫道的时候，我看见对面排着队手里端着东西的小宫女，她们一个个低着头，靠着墙根小步急急的走，模样煞是好看。
　　忽然身后传来：“皇上驾到。”
　　那是太监细长的声音，我随着两个小公公跪在一边。龙辇经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而那一眼，正和那高高在上的人对视了，他斜着眸子朝我一笑，似是把我的心思全部看在眼里，竟没有责备，反而有点让我随意的意思。我倒也放宽了心。
　　似乎他和我在黎先生乐坊看见时候不太一样。
　　我收回目光的时候看见对面一个脸蛋巴掌大小的小宫女正看着我，我便朝她一笑，谁知她的脸瞬间就红了，也甚是可爱。我看着她跟着边上的人一起站起来，继续低着头急急的往前走。
　　到了傍晚，我快出宫的时候，原本跟着我的两个小太监也被叫走了，说是皇后娘娘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全宫盘查。我心里想着这皇后娘娘也是好大的排场。
　　小太监跟我说，让我就沿着这宫道趁着宫门下钥前赶紧出去。
　　我应着，心里却没多在意。脚步也依旧缓慢。
　　走着走着我听见有人在唱歌，我便走过去瞧，我以为这宫里宫女都是很忙碌的，只要远离家乡的的妃嫔才会哼唱家乡的曲子。于是心里侥幸的希望那人就是黎先生的养女。可当我走近的时候，发现那是之前看见的小宫女。
　　我在外面听了一会儿，甚是可爱。
　　但我知道黎先生的女儿应该不是宫女，既然已被皇上收了，那至少有个名分，是个妃嫔啥的。
　　天色不早了，我想着今日无所收获，那便也只能是这样了。
　　宫门还未下钥，我正欲出去的时候一队侍卫却把我捉住了，说是皇后娘娘有令，谁都不能擅自出宫。
　　我还想反驳，我本就不是宫里的人，怎么就是擅自出宫了。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对，我不是宫里的人，那为何会出现在宫中，这不是又要解释一通。
　　于是，便想着清者自清，这宫里，总不会是非不分吧。
　　谁知道，这宫里，就是是非不分黑白颠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