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爱恋一场醉》桃十二

26、第二十六章

　　沈羽的目光停在周若脸上半响，周若微微一笑，耸耸肩，肩膀指向办公室门口。沈羽凝视她一会，周若说，“我回去了。”
　　走到门口，她又转过头，“你不去找朱烟吗？”又说，“她见到你会高兴。”
　　“谢谢。”沈羽终于开口。
　　周若点点头，推开门出去。
　　她倚在公司楼下，忽见一个身影冲出公司，汽车在公司门口转个弯，疾驰而去。周若认得沈羽那辆汽车。看了看表，最后一班公共汽车没有了，也没有地铁。她叹气，沿着街道缓缓踱步。
　　“老板，一瓶清酒，鱼生。”她在路边摊坐下。
　　寂静中，周若恍惚看到沈羽跟朱烟紧紧拥抱，两个人放下矛盾，又回到相爱。鱼生新鲜鲜甜，带着海洋的淡淡腥味。
　　一瓶酒喝光，招手再来一瓶，忽然电话响。她拿着手机屏幕，不禁一愣。
　　“喂——”朱烟怎么会找她？
　　“周若，你过来！”
　　不等周若回话，朱烟掐了电话。
　　周若发呆，用手抚了抚脸，以为是朱烟打错电话。她摇头苦笑，继续喝酒。电话又响。
　　“周若，你现在过来！”朱烟的声音比刚才激烈，夹要着哽咽。
　　周若瞠目。她张了张口，正要问朱烟，朱烟又挂了电话。
　　她犹豫着，还是招手叫了计程车。
　　赶到酒吧，朱烟跟沈羽两个人在门口僵持。
　　“怎么了？”周若付了车资，就跑过去。
　　朱烟不说话，沈羽也不说话。
　　周若又问，“怎么回事？”又转头看沈羽，“你跟朱烟怎么了？”
　　沈羽冷着一张脸，像没有听见周若发问。周若只好又问朱烟，“不是叫我过来吗？”
　　朱烟的脸平静温和，白晰的脸映在酒吧迷离灯光里，让周若下意识到朱烟太过安静。周若叹气，“不说话我先走了。”转身走开。
　　朱烟忽然在背后开口，“周若。”
　　周若回过头，朱烟痛苦问她，“你为什么叫沈羽过来？”
　　周若不禁怔住，抬眼蹩了眼沈羽。沈羽把脸转向街道，侧着脸背对着她们。
　　周若说，“你们吵架了？”
　　朱烟忽然情绪激动，也侧过身留给周若一个冷毅身影。“我已经决定跟沈羽分手，”停了停，用了些力气继续说下去，“我不想见到他。”
　　“够了！”沈羽忽地恼怒，转过身喝斥。
　　沈羽一向对朱烟没有这么烦躁，没有耐心，可见他们刚才经过激烈争吵。
　　朱烟转过脸看沈羽，脸部线条柔和，神情宁静，她没有生气，也没有不生气，她的神情现着一种古怪，周若定晴看她，觉得朱烟在压着痛楚，不让胸口激动跳跃。她放低声音，握着朱烟的手问，“怎么了？”她说，“跟沈羽有矛盾，两个人好好解释清楚。”
　　“我们说不清楚！”朱烟掩脸，待激动情绪平抚，能开口说话，她用一种淡漠却极富感情的喑哑声音说，“我不会跟沈羽在一起，我不会原谅他。”
　　“就因为他带你到派对，”周若小心看朱烟一眼，继续说，“你认为你出丑了？”
　　“周若，你不明白。”朱烟灰心摇头。
　　周若又看沈羽一眼，他背对着她们，抽烟。那身影莫名让周若觉得孤寂，她安慰朱烟，“沈羽也是一片好意，想带你到公众场所，让大家认识你。”
　　朱烟不出声。
　　她又说，“沈羽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向大家说明你是他的女朋友，让他的家族接受你。”
　　过了很久，朱烟微微酸涩一笑。“我说过我们不结婚。”
　　周若点头，没有打断朱烟，她说，“我愿意做他背后的女人，不要妻子名分跟他在一起，他为什么还要想着让他的家族接受我？”声音起伏，停了一会，等情绪平静她黯然地说，“他其实没有答应我，还是想着跟我结婚。”双手抚着脸，“他骗了我。”
　　朱烟说得断断续续，周若听得很困惑。朱烟说，“我爱面子，我不跟沈羽结婚还有一个原因，不想一直被苏翠凤羞辱，”心灰看了周若一眼，继续说着，“那些为了嫁进富贵人家，女人跟婆婆做斗争，不停被婆婆羞辱，我不是那样的女人。”
　　周若大概明白朱烟了。她不想跟沈羽结婚，一是不想让沈羽在她跟家族之间为难，二是她不想继续被沈羽的家族羞辱，就比如在派对沈羽母亲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她，给沈羽介绍另一个女人顾念，还故意说顾烟跟沈羽不是兄妹之情。
　　沈羽骄傲，朱烟也骄傲。沈羽骄傲，想给朱烟一个名分，不愿意让朱烟受委屈，做他的背后无名的女人。而朱烟骄傲，不屑跟沈羽母亲争沈羽，不想为了要嫁进沈家，对沈家讨好，低眉顺眼，不想为了能跟沈羽结婚，被沈羽这样不停羞辱。
　　周若叹气，无奈望着沈羽，他的嘴角牵了牵，像是一种讽笑。她转头继续安慰朱烟，“你爱沈羽，家族反对你应该跟沈心一起取得沈家同意，怎么跟沈羽不合？”
　　朱烟侧身站着，她摇头，“对我来说，不是为了爱情放下自尊。”
　　不等周若开口，沉默的沈羽忽然插声进来，冷冷盯着朱烟说道，“你不爱我是不是？”
　　朱烟浑身颤了颤，她微微凄然一笑。
　　他冷声，“你一直不爱我，可是？”固执盯着她的眸子，清冷坚毅目光仿佛要刺穿朱烟，想剜着朱烟的心窥看。
　　朱烟仍然黯然。
　　这沉默的回答像是默认，激怒沈羽。他铁青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凿进她的心里，冷得人打颤。“你，只是跟我玩一场游戏，不够喜欢我是不是？”冷如钉子的力量盯着朱烟心肺，她浑身颤抖，嘴唇紧抿。
　　过了一会，她镇定下来，轻笑说，“我最爱的是我自己。”抬起眼眸，那痛楚眼眸掠着明亮，她说，“我爱自己，再爱爱情——”
　　“啪！”猝不及防一个耳光扫向朱烟，她像片树叶被扫到地上。
　　周若目瞪口呆，回过神无比震惊，来不及怒喝沈羽，急忙弯下身子扶起朱烟。朱烟地她摆摆手，让她不要过来。过了很久很久，朱烟用手肘撑着地上，摇晃身影站起，在酒吧暖味灯光下，那纤细身影镀上一层恍惚光亮，仿佛她是一只蝴蝶，在想着要不要扑扇翅膀飞走。
　　“朱烟——”周若替她痛心，又对沈心寒心。他怎么能动手打女人。
　　朱烟擦着嘴角，捋着凌乱头发，她的嘴唇被打破了，周若替她心疼，她转过身，沉着脸怒斥沈羽，“你怎么也同那些混蛋一样对女人动物？”
　　沈羽一只嘴角斜斜牵着冷笑，一双冷眸目不转晴凝视朱烟，仿佛在欣赏一副残旧艺术品，眼晴阴沉地半眯着。
　　周若说，“她是你的女人——”
　　朱烟抬起头，带着一种让周若震颤的淡漠平静声音打断周若。“周若，不必跟他解释，你不应该叫他过来。”
　　“朱烟！”两个人这么倔强。
　　沈羽凝视朱烟半响，冷笑着轻声对朱烟说，“连周若都能明白我对你的心意，明白我带你到派对的苦心，”注视朱烟，嘲讽地说，“周若都能明白这些道理，而你却为了你高贵的面子，居然就这样轻易放下我，什么？”又嘲讽干笑数声，笑声狰狞阴沉，“你更爱你自己，不想被母亲羞辱所以放弃跟我结婚？”
　　说完手放在额头，又是一阵冷笑。
　　“多少女人想跟我结婚，甘愿讨好母亲，愿意被母亲羞辱？”停了停，仍不放过朱烟，用最刻薄声调嘲讽朱烟。
　　朱烟的脸白了白，继而是一种安静的浅灰，再没有回复以前的红润脸庞。她点点头，“是的，这么骄傲的你，以为女人喜欢你，就没有了自我，你就是整个世界，”她冷笑抬起眼，斜瞄他一眼，跟他一样骄傲不肯用正眼看他，“可是，我不是那些女人，我在爱你的时候，先爱我自己。”
　　说开爱情面目，让沈羽气得脸色发青。
　　“呵，”她说，“为什么这么执意跟我结婚，难道你没有自私的想法在里面，想着做为一个男人，怎么连一个女人都不能保护都不能给她一个妻子名分，这是你的自尊不能接受的，”她讽刺回呛他，“不要说你跟我结婚，是因为太爱我！”
　　“朱烟——”见两人搜寻着最激烈刻薄话语打击对方，周若黯然劝着朱烟，打断她。
　　朱烟无视周若，向旁边铁青着脸的沈羽斜视一眼，“许多女人愿意讨好你母亲？”她哼哈轻声冷笑，“以前怎么没见你说有许多女人爱慕你？她们让你这么自恋自负？”又笑，“这些甘愿讨好你母亲的女人是不是也包括周若？”
　　“闭嘴！”沈羽怒吼着打断她，那阴冷低沉吼声让周若一震，他眼晴里深刻的愤慨像着了火。
　　周若的嘴唇微微带着颤音，但发不出声音。她像是听错，朱烟怎么会当着沈羽的面前，不留情面嘲讽她。
　　朱烟淡淡看周若一眼，跟沈羽说，“周若一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声音带着笑意，但似笑非笑，让人感到阴冷。
　　周若呆弱木鸡。想不到朱烟伤心过度，居然也把她拉下这趟浑水，她是什么心态，跟沈羽分手心情悲凄，所以也要拉上周若陪她是吗？
　　沈羽跟朱烟还在争吵什么，周若渐渐听不清，只记得当朱烟跟沈羽说她喜欢他，沈羽没有看她，而是以一种轻鄙语气立刻打断朱烟。
　　好无趣。
　　周若转身走开，朱烟在背后尖锐地问她，“周若，告诉沈羽，你喜欢他！”
　　周若脚步没有停下。
　　失去理智般命令周若，“你喜欢沈羽是不是！”
　　“朱烟！”周若不由得厌倦这对情侣，两个这么骄傲，各自想让对方屈服，没人肯低头，还谈什么爱情？她冷笑，“你是我的朋友，我会把刚才那些话当做是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