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的迷惑》兰舟

7、乱

　　次日醒来的时候倪霓头痛的要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咖啡，还是睡得太晚了，梦里全是唐渊，分分合合，几乎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倪霓拥着被子发了会呆，尚丹挽着头发大呼小叫地从卫生间出来，“要迟到啦，霓霓，你还不快起来！，张姐姐都先走了。”
　　倪霓抬眼看看手机，才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急匆匆地穿戴完毕，简单洗漱一下，便和尚丹一路小跑来到教室。
　　一到教室，自然辨证法的吴老师已经开始授课了，他抬眼看了看正在蹑手蹑脚溜进教室的倪霓和尚丹，没有做声。于是倪霓和尚丹悄悄找到座位坐了下来。
　　刚坐好，身后的学委姚杰已经探头过来悄悄和尚丹说道：“怎么又迟到了？吴老师比较严谨的人，刚才已经点过名了。我没有记你们两个，你们下课去说声。”
　　倪霓立刻头痛，吴老师是比较认真的人，好多老师对于研究生采取放任态度，来与不来都是自愿，全凭自律。但是吴老师并不是这样，次次课都会点名。倪霓虽然觉得这老教授实在想不开，但也是佩服的。
　　回头看时那边尚丹已经和姚杰商讨了起来。倪霓微微一笑，回过头来。
　　学委姚杰也是个外市人，学习并不刻苦，用他的话说：阴差阳错就成了学委。人倒是细致，办事有谱，心里明白。但是对感情处理上，倪霓实在没办法恭维。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姚杰对尚丹的意思。但是姚杰却什么都不敢说。尚丹也没什么表示，于是这个小男生就这样耗着。
　　说是小男生（倪霓对比自己小的男同学都这样称呼），其实姚杰并不比倪霓小很多，可工作时间比倪霓还长。倪霓有时候很想帮帮这个小男生，因为看起来姚杰也不错，倪霓觉得他可以照顾尚丹。但是感情的事情，谁能说得好呢？
　　正在想着，倪霓的手机无声地震动着传来一条短信。倪霓打开短信，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首先映入眼帘，“昨日聊的可好？开心吗？我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觉。李海峰。”
　　倪霓瞪着屏幕好久，似乎不知道这字面的意思，她想了想才回了短信：“为什么？”
　　李海峰的回信比她迅捷多了，回答的也更直接：“我在想着白天的事儿啊。同这样美丽的天使一起度过了愉快的时光，怎么可能不心潮澎湃呢？”
　　倪霓忍俊不禁，心中暖暖的。但是唐渊的面容立刻浮现在眼前，她忽然觉得有点失落，定了定神，她回道：“昨天我男朋友给我电话了，我们和好了。”
　　短信发出的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样说有点傻，好像很自作多情，但是她还是取消的晚了，信息发送成功的字样在手机屏幕上闪烁似乎在提醒她不可逆转的事实。
　　倪霓咬咬嘴唇，那就这样了，不去管他，她没有做错什么，唐渊回到了她身边。她也没有欺骗李海峰，就算李海峰会暗地笑话她，或者可能再也不理她，她只做堂堂正正的自己。
　　但是李海峰半晌没有回话，直到吴教授结束了课程，李海峰才回了信：“这样啊，很好，你幸福吗？”
　　倪霓呆住了，她忽然心里很沉重。和唐渊复合，她并没有破镜重圆的欣喜，只有对未来的担忧和对不知道何时再次会发生的争吵的惧怕。这个李海峰，为什么他的问题会这样尖锐，不肯留一点情面给她，直直地剖析到了她心底。
　　倪霓没有回信，而是面无表情地和尚丹去了食堂吃饭。校园的林荫路上，一片黄叶飘落，倪霓忽然觉得心灰意懒，同时也决定不再想这么多，既然已经有了一个很熟识的人作为伴侣，她实在没什么精力再去重新开始了，那么就是唐渊吧。有点悲哀，但是很现实。
　　李海峰仿佛知道倪霓的困境，很默契地没有再发短信过来。倪霓一晚上接了几个电话，才忽然发觉自己在盼着李海峰的声音。这发现让倪霓不安，但她遏制了自己打电话给李海峰的冲动，她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没有选择了。
　　第二天倪霓依然昏头转向地去上课，连上什么课都快忘记了。不过文献检索课还是倪霓喜欢的课程之一，尚丹拉着她跑到机房，打开CNKI，倪霓查不到想要的文献，却发觉桌面上有□□，于是忍不住偷偷打开，不过正是上班时间，好友无一在线。倪霓正失望时发觉老师正在巡视过来，急忙关上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倪霓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唐渊的电话响起来时倪霓正吃了满嘴的米饭。接通了电话倪霓含含糊糊地问，“今天不忙？大中午不好好休息，还打电话？”
　　唐渊的声音平静的有些奇怪，问道：“你上午在做什么？”
　　倪霓讶然道：“上课啊，上午不上课还做什么啊？你问的奇怪呢！”
　　唐渊仿佛了然于胸，说：“上课上□□？”
　　倪霓“哦”声，笑嘻嘻地说：“上午文献检索课，要上网查资料，我偷偷开了□□，还好老师没发现。咦，你怎么知道我上□□了？”
　　唐渊声音淡淡地，“因为我一直在网上，我看到你上线了，我就一直在等你说话，但是你一直都没有说话，知道中午你下了线，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不想理我？”
　　倪霓禁不住怒气上升，她强压下火气说道：“我上线时根本没看见有人在线，而且老师也在机房，我马上就下了，怎么可能一直在线？”
　　唐渊仍然不咸不淡地说话：“何必这样借口呢？你不想理我就直说，我也不会缠着你，我还是要脸的。”
　　倪霓觉得心中火气突突地升腾起来，她仍然竭力压制着说道：“你不要这样无理取闹，我完全没看见你在线，否则我怎么会不说话？”
　　唐渊声音大了起来：“我无理取闹？我昨天连着做了三台手术，今天早上我几乎就要倒在台上了。下夜班回到家，屋子里夜空荡荡的，就只有我一个人，连点剩饭剩菜都没有，这是什么感觉？我睡不着，上了线，却发现你在线，你知道我有多高兴，我有多想你？但是你一直不说话。你看到了我你不说话。行，你不说，我和你说，但是你就不回答，什么反应都没有，你知不知道看着你在线，苦苦地等着你说话，然而最后只有失望是什么感觉？我知道你心不甘情不愿回到我身边，我不想苦苦缠着你，我只想知道你心里还在乎我，你还想着我，不是我死缠烂打求你回来的！”
　　倪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啪”地一声挂上电话，起身说道：“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没理会身后尚丹和姚杰惊讶的目光。直直地走出食堂，一直走到校园的小花园，倪霓才坐下来，眼泪忍不住汹涌而出。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倪霓任由着梁静茹的“恋着多喜欢”不断地唱着.很讽刺地，倪霓不知道怎么样才可以象歌里唱的“这世上你最好看，眼神最让我心安，只要你和我有关，其他的我都不管……没有你我怎么办，没有你我怎么办？”
　　倪霓一直坐到下午上课铃声响起，才无精打采回到教室。平日里就不喜欢英语老师，这时看起来更是面目狰狞。倪霓禁不住心中沉闷，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下午课程结束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倪霓低头看时却不是唐渊，而是李海峰，她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李海峰一贯的幽默阳光，“倪霓！在忙什么？”
　　倪霓说：“没什么刚下课啊，你呢？”
　　李海峰微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又要出差了，其实很不想走，最起码我也应该走前见你一面。但是没办法，很急，我推不掉。不过不管我在那里，你都要知道我关心你，不关怎么样，你还是可以信赖我。”
　　倪霓心莫名地失落了，她努力平静地语气说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海峰道：“很快吧，这次我尽量早点回来。你一个人刚来到A市，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的朋友，我一会把他的电话发过来，你不必客气。他可是我哥们儿。”
　　倪霓心中暖意融融，她笑着说道：“好的，我不会客气的，你要早点回来，出差注意安全，在外面不要乱吃东西，车上或者飞机上注意把贵重的物品放好！”
　　李海峰“嗤嗤”地笑起来。
　　倪霓奇怪道：“你笑什么？我说错话了吗？”
　　李海峰忍不住地笑着说：“没有，只是这话怎么听都象情侣分别时的叮嘱，听着让人想入非非。”
　　倪霓嗔道：“喂！太过分啦，朋友关心也不行吗？还要占便宜！”
　　李海峰笑道：“好好好，我错了，我检讨。不过倪霓，我不在，你真的照顾好自己。不管怎样，我希望你快乐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