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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林中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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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段路弯弯转转地走了约小半个时辰才至那位张寡妇家,而她们的话题也从山村的人文历史快转至东家主屋是哪根树上砍下来的木头时停止了。
不远处出现一方简洁干净的小院,小院四周由矮木围成一圈篱笆,院门前随意栽种着几株花草,因为才至早春枝头上挂着几段光秃秃地枯木,倒是篱笆上的迎春已吐出几朵小小嫩黄花苞,刹是惹人怜爱。
王大婶打住了山村史的话题,几个快步上前走去,嘴里一边说着:“这就是张寡妇的屋子了,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身后山林有野兽出没,晚上端得恐怖,为此我们村也没少受过苦,可她偏喜欢住在这儿,刚来那会村长还任她挑比这好几倍房子,可她就偏看上了这……不过说来也怪,还真没见野兽骚扰她的……”
待越走越近时,苏朝的脸色猛得变了,她从小练武,五官感知力自然比普通人要好上几倍,急忙一个纵身上前,拦住了王大婶的去路,轻道:“大婶,你先回去,前面的我自己过去就行。”
王大婶惊异地看着苏朝,苏朝也不待她有反应,直把她往后推去,一边笑道:“大婶放心,我知我家大伯儿子的哥哥的母亲的妹妹的表姐不喜欢别人打扰的,您先走一步,一会我会记得带几只香喷喷的烤兔过来陪您喝酒吃饭的,路费是一定要付清的。”
她虽是说笑着,可眼神却认真无比。王大婶似乎也感觉出此时气氛的诡异不同,不反抗地向后退去,边退边担忧道:“朝娃子你可要小心些,那个张寡妇说不定真不是什么好人……”
苏朝挥手:“知道了,王婶子放心去吧。”待王家婶子走远,苏朝才慢慢掩起笑容,拍拍身边小驴的头,喃喃道:“小白小白,行动要开始了。”说完飞速向小院掠去。
朝阳已经慢慢上升,清晨薄雾带来的阴冷渐渐散去,院门口的几处花丛似感受到了阳光带来的暖意,枯瘦的枝叶似乎也瞬间饱满昂扬,苏朝却感觉小院中似凝结了所有的空气,细细密密的鲜红色液体分散地滴落在院中,原本光洁的地面像染上什么可怕的毒斑,另人恶心反胃,血迹的色泽鲜艳显然是才不久前的事。她定了定神,快速向四周再一次扫视,确认无他物后,才又挺直脊背,朝屋内走去。
屋内比苏朝想象的还要干净和整洁,外间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里间一张床,床上整齐摆放着几套衣物,一扇窗子正对着床打开,一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分不太出墨记的山水画。一切都很平和,独缺少了个主人而已。
独缺少了个主人而已!但主人呢?
苏朝缓缓走至窗边,她脸色又是微变,屋后的窗外并没有阳光,杂草沿着墙根更加狂肆地生长,充斥着一种阴暗潮湿的霉味,饶是如此红色的血迹也刺目的浸入她的眼中,朝着屋后的山中蔓延.她一个顿步,飞身而出.
正如王大婶所说,此处地势极高,最近的住户也是相隔百米之遥,屋后就为一片山林,的确不便人居住。山上杂草从生,灌木成堆,若在平时,人很难行走,可眼下草木却东倒西歪连成一片,略过一段路途便清晰可见几滴血珠,挂于林间枝叶之上似垂非垂.苏朝顺着血迹向前,血迹已由开始的一两滴变为一片,融合在清晨湿泞的土中转为令人心惊的暗红.
再行一段路后,风中就隐约听闻一阵兵器交击的打斗之声,时断时续,好像还隐隐夹杂着极低的交谈之声.怎么会传出交谈之声?张铁萍二十几年未踏足江湖,来人难道是她旧识?可旧识又为何要追杀于她呢?一连串的问题,更使她加快行进的速度.苏朝的轻功本就极佳,此时又心头悬事,没过多久便看见前方纠缠的几条人影,四个蒙面身材高大的青衣人正朝中间的布衣妇人攻击,似乎是在攻击,却又招招没到要害.
她没有犹豫地冲向那刀光剑影,布衣妇人的武功也不弱,她还在抵抗,可衣服裙裾上的累累伤痕却表明她已支持不了多久.看着苏朝冲进争斗中心,青衣人与布衣妇人都是一滞,却见那青衣人一个眼神交流反应极快的一起朝苏朝攻来,三尺青锋散发出凛冽杀气,招式简洁而有力.好剑法!苏朝暗赞.
苏朝看向布衣妇人,丢给她一个安抚笑容,手中突然银线翻飞,笔直朝一名青衣人射去,顿时,银光飞闪,阳光下反射出冰冷光泽.那名青衣人也不躲闪,剑尖直指向苏朝而来,苏朝一个闪身避过剑锋,银丝灵活绕过薄剑,身形轻巧一侧,瞬间缠住敌方双手,迫使其弃剑自救.一招得手后,苏朝也不恋战,又几个闪身,身形更加快速得来回移动,攻向另几名青衣人.眼花缭乱的身法,加之银线细细密密地交织缠绕,使人防不胜防,备无可备.青衣人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对手,一时手忙脚乱,更加使自己困于其中,身形难动.不多会,四个青衣蒙面之人皆已被苏朝捆住手脚,一个个倒在地上模样甚是好笑。
苏朝原本是处于极紧张的状态之中,劫后的放松又让她见之青衣人这般模样,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直指着地上滚作一处的青衣人笑的花枝乱颤,勉强说话道:“哈哈……哈……青衣组的人都是笨蛋吗……哈哈哈……”说着又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像是看到了世上最可笑的事一般,捶胸顿足,反而是青衣组四人依旧面无表情,好像此时出丑的是与他们毫不相干的人.
苏朝有些无趣的瘪嘴,走向布衣妇人,甜腻一笑:“姐姐可是‘闵川三侠’中的张铁萍,张女侠?”这粗布短衣相貌平平的妇人居然是昔年名动闵川的三侠之一?而苏朝的称呼更是让人啼笑皆非,王大婶看上去与张铁萍年岁一般大小,可她叫王大婶是大婶,叫张铁萍却是姐姐,也不知这是如何算的。
张铁萍本来是在沉思,被她这么一问呆怔一下,好似不想承认,嘴唇微动,最后仍是点头道“我是。”
其实苏朝叫她姐姐倒并未有错,张铁萍虽然年龄已大,却并未成亲,加之她又是个不拘小节之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得了她,倒也没太注意苏朝这些细枝未节的称谓。此时不知是否因为受伤的原故,脸色有些苍白。
苏朝似没注意这些,轻手拉起靠在树边的张铁萍,微笑道:“那我们走吧,去一个好点的地方疗伤养病,这儿又黑又冷的,姐姐你的伤口说不定很快就会化脓腐烂的.”说着竟是不准备管那绑成粽子似的青衣人,拉着张铁萍就走。
张铁萍还有些心有余悸,猛地被苏朝一拉,伤口一痛,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正在稳住身形,可又见苏朝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转头对着青衣人道:“青衣组向来不做亏本买卖……”说到此处却又打住,忽然做了个鬼脸:“我们走拉。”话毕就毫无条理地转身拉着张铁萍大步朝她住处走去,再也不回头看一眼。
张铁萍禁不住又是一怔,这个行为古里古怪又武功盖世的小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转眼打败四个青衣组的人,而她使的武器更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江湖上有会使这种武器的人吗?她摇头苦笑,自己有多少年未涉足江湖,江湖本来就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只怕自己是真老了.
苏朝七窍玲珑的心思自是明白张铁萍在想些什么,但她也不多作解释只是微微一笑拉着张铁萍继续向前走去.
张铁萍曾经也是名动武林的人物,不过转念之间也就明白过来,苏朝不过是占着自己轻与巧的优点耍得青衣人团团转而已,她又不禁暗暗赞叹苏朝的机智应变:“你不杀了他们?”
苏朝又是一笑:“青衣人一旦第一次行动失败就决不会有第二次的,姐姐不知道他们有多少死要面子,而且那血又脏又臭,会脏了我的衣服,那叫得不偿失,得不偿失.”说完又是一个鬼脸。
她硬是把青衣组的原则说成别人的死要面子,张铁萍闻言也不住一笑,却也不再开口说话,两人皆静寞地走完接下来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