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江南》莫十七

5、女公子倍受家奴气

　　当夜墨醒来的时候，屋里昏黄，她睁开眼睛，依稀看得见一个人影在她身边。夜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无力的抬起了手，想挥散那些一直在她旁边的嘤嘤的哭泣声。
　　“墨儿，你醒啦！”一声惊喜的喊声让夜墨怔了一下，看见着一张带着泪痕的脸贴了上来，她才反应出来发生的一切。
　　夜墨咧了咧嘴，用力扯出一丝微笑，“娘，人家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话是有道理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你就哭成了这个样子。”
　　如湖看见夜墨醒了，忙不迭的吩咐竹青和梅红去准备一点吃食，然后看了看夜墨有些惨白的脸，一行泪又流了下来，“哎”，如湖叹气道，“你怎么就这么的命苦，摊上了一个那样的爹。”话音未落，只听当空破门之声，一个人走了进来，“如湖，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怪不得这个孽障敢跟我顶嘴说话，就你这么惯着她，能成什么大气？我这个父亲怎么了？她能做我夜清玄的女儿是她的福气！”说罢，黑着脸来到了夜墨的床前。
　　“如湖，你也太骄纵这个女儿。你看看，不过就是晕倒了，也能扶到你的屋里面休息。难道她自己没有屋子，没有丫鬟的？”
　　“老爷……”如湖刚要辩解，就迎面遇上夜清玄那煞气的眼神。被那眼神看过之后，不由得一个激灵，刚刚想好的理由，一下子全忘了。
　　“如湖，正巧你现在也在这里，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夜墨，为父为夜家做了很多的事情，这一路走来，我们夜家还能在这里团聚，就是最好的例子。可是，为父老了，有很多事情不得不维护周全，所以，以后你对外就不能再被称作是我们夜家的大小姐了，你现在是我们夜家的大公子。”
　　“啊？”如湖长大了嘴，没搞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夜清玄坐在了夜墨的床榻边，看着夜墨的眼睛，继续一字一句的说到，“我们家为什么要搬到顺天府来，想来你也是知道的。可是为什么改姓为夜，这个你和你娘就未必明白。夜，是注定和太阳势不两立的。夜，见不得光，见不得太阳。我们注定是在黑暗中生活的一家人。”夜清玄难得的叹了一口气，“那个人的手段，你们都是知道的，他迟早会查到应天府。他早就注意到了女儿身的你，如果再让他查到我们的下落，那么，会怎么样我不说你们也知道。所以，从现在起，夜墨，你只能是夜府的公子，而不是小姐了。”
　　夜清玄这几句话中颇有些苍凉感慨的意味，夕阳从窗子外面斜斜的照进来，摊在了夜清玄的肩上，那么一瞬间，让夜墨觉得有点凄凉。
　　如湖还是不大明白丈夫的用意，乍听到要自己女儿从此变成男人身份，有点不能接受，“那，夜墨的婚事怎么办？”
　　夜清玄脸一沉，低声训斥道，“都这个关键时刻了，你还关心她的婚事？如果她不变成公子，那个人恐怕就能追着她这么一条线索抄了我们家。”
　　“那，那就是说，夜墨只能是一个牺牲品？”如湖轻声的问道。
　　“如果那个人没有放弃追踪，我不在乎我们夜家出现一个牺牲品！”说罢，夜清玄就拂袖走了出去，留了一地的残阳和一对发呆的母女。
　　如湖摸着女儿的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夜墨半晌无声。忽的，她抬头轻轻的问了一句，“娘，我是爹的亲生女儿么？”

　　日子就这样的风轻云淡的过着，从那天起，夜墨就换上了男装，府里府外一致称其为公子。这一日，吃过了午饭，夜墨有些困倦，握着书的手也有些酸疼，便索性蜷在贵妃榻上小憩一阵。正懵懵懂懂之时，忽听到屋里“砰 ”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书本噼噼啪啪掉落的声音。夜墨无奈的睁开眼睛，想看看谁是撞翻她书架的凶手。
　　本来这夜府里，小姐的闺房是不能摆放书架的，不过是因为书房是老爷常呆的地方，夜墨又不想常见到她爹，便用变身为男的这个理由，求了一个书架来放书。夜老爷能批准这个事情，想来也是因为讨厌见到夜墨吧。
　　这一来二去的，家里的下人们也多多少少的知道了一点风声，说是这个嫡亲的长女，很是不受待见。渐渐的，那些吃穿用度，便是别人挑剩下的，就连那些换季的衣服，也常常不能按照时令及时的送到。为此，蒹葭总是气不过，待要为自己小姐去和管家争执，夜墨便总是淡淡的笑笑，说，“没关系的，不就晚两天么。蒹葭你若是再生气，就不好看了。”
　　夜墨刚睁开眼睛，还没定神，就听见一叠声的叫喊扑面而来。夜墨凝了凝神，只见西院的张奶妈穿着一身墨色的衣服，扎着手扑了过来。夜墨一皱眉，“张妈妈，你这是做什么？”外屋的蒹葭和菡萏听见了声音，忙的冲进了屋子，只看见张妈妈张着双臂扑在了小姐怀里，像一只，肥硕的乌鸦。蒹葭凝眉道，“张妈妈，你在小姐身上趴的也够久了，小姐那么单薄，怕是禁不住你的。”这时张奶妈才如梦方醒，一把推开了夜墨，急切的问道，“你们谁看见小公子了？他刚刚跑进这个屋子里面了。”
　　夜墨被膀阔腰圆的奶妈推了一个趔趄，不由得沉下了脸，“张妈妈，我尊你是我们夜家的奶妈，所以称你一声妈妈。空儿不见了，你来我屋里找什么人？难道能是我给他藏起来了？”
　　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张奶妈一时有点说不出话，不过转念一想，这夜府里的大小姐很是不受老爷待见，想到这里，腰眼一拔，倒也是站得挺直，“我说大小姐，不对，这是该称呼您为大公子了。哎呀，你看我这记性，人老了就是不中用。”说罢，装腔作势的给自己一个嘴巴，“您看这小公子就是跑到您这屋里不见的，老身不能说是您给藏起来了，可是，您让我看看这屋子，总行的吧？”
　　蒹葭不由得插嘴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搜查我们小姐的屋子？你对我们小姐自称老身？张妈妈，你这辈分是不是要重新排一排了？”蒹葭抢白的这一顿话，说得张奶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指着蒹葭，“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夜墨看着张奶妈瞠目结舌的样子，不由一哂，回身指了指那倒了的书架，示意菡萏把书架扶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最近很忙。
共产党的程序，复杂复杂的，然后呢，就在处理一些问题。
在处理那些问题的时候，正气减弱，邪气滋生。这个时候，是不能写文字的时候，因为静不下心。
现在，至少写字的时候，我的心是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