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民的前半生》鹊踏枝惊雪

7、第七章

　　我学着二百五的样子，蹑手蹑脚地循着他刚才去的路走过去，十三点和二百五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后。
　　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我蹲下身来，轻轻地扒开芦苇丛，看到了眼前的景象后，立刻就觉得一把火烧到了脸上。我在心底叹了口气，回过头去，凶神恶煞地盯着二百五，二百五心虚地别开头，只有十三点莫名其妙地愣在那儿。
　　我小心地合上芦苇，慢慢地退回来，推了推十三点，示意他也去看看——可怜的傻孩子，他也该长长见识了。
　　十三点明显有些兴奋，便学着我，小心地扒开芦苇，然后就再没有动作了，我怕再这样下去十三点连最后的那些思考能力都保不住，连忙把他拖回来。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后，他的脸都青了，目光呆滞，我看他那样子还真可怜，早知道刚才就不叫上他了。
　　我和二百五两个人把十三点拖了回去，然后我吩咐二百五安慰一下十三点那幼小却饱经创伤的心灵，自己则开始打点行李，准备上路。
　　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就催二百五和十三点赶路了。十三点还是有点呆呆的，我怒了，小声地呵斥他：“你还有完没完？不就俩男人嘛？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刚才的事你就当没看见吧。别发呆了，走了，上路了。天黑之前一定要找到休息的地方。”
　　十三点拉住我的袖管：“那……那个……佛……”
　　“叫娘子！有话快说！”
　　“娘子……他们为什么那……那个……”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因为比做女人舒服。”
　　十三点一愣，继而恍然大悟：“噢，这样啊。那为什么……”
　　我打断他的话，说：“为什么还要娶女人是不是？那是因为只有女人才会生孩子。好了，不要问为什么了，我们要赶路了。”
　　十三点顺从地点点头。
　　二百五一脸惊愕。我白了他一眼，这点小事都搞不定，非得大爷我出手，跟十三点一样没脑子。
　　我把他们两个领到我新买的棺材旁边的时候，二百五的脸色黑得堪比锅底，他沉着脸问：“佛佑，难道你就那么喜欢棺材吗？你就不能有点正常的喜好吗？”
　　我一个巴掌拍过去，骂道：“你以为我喜欢这么晦气的东西啊？要不是带着你们两个倒霉蛋，这种倒霉东西我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别那么多废话了，躺进去吧。”说着我就掀开棺盖。
　　二百五皱着眉头说：“怎么比上一个还浅？我们两大老爷们怎么挤得进去？难道你要我们面对面干瞪眼啊？”
　　二百五！连十三点都不如！算了，跟傻子计较什么？
　　我把棺材底掀开，下面还有一层。我向他们解释道：“三狗，你睡下面，二牛睡上面。”
　　二百五跳起来抗议：“为什么要我睡在下面？”
　　我鄙视他：“你会闭气吗？”
　　他一愣，说：“闭气？当然会啊，白痴才不会。”
　　“哼哼，”我冷笑了两声，说，“是吗？你再说一遍试试？”
　　二百五一哆嗦，鸡啄米似的点头：“我错了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在下吧。”
　　“那你们轮流好了，谁睡上谁睡下你们自己决定。”我顿了顿，说，“关键是，守城的官兵业不是傻子，这么高的棺材，若里面的人看起来躺得很浅，一定有问题。所以临近关卡的时候，我要想办法在下面一层填上一些冰块，不知道你们两个有没有问题？”
　　二百五躲到十三点后面，说：“牛哥多结实啊。”
　　十三点居然还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犯愁：“可是……冰块不好弄啊……”
　　十三点说：“要冰块还不容易，你想要多少，我现在就给你！”
　　我哭笑不得，说：“二牛，别捣乱，冰块可不好买，而且我们也不是买到了就能解决问题。”
　　十三点认真地说：“不用买，我会做！”说着他解下腰间的水壶，拔掉塞子，往自己的手心里倒水。
　　当我看到水流到十三点手心里立刻化成冰的时候，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好你个十三点，笨是笨了点，没想到功夫却这么出神入化。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呢？不管了，先解决当前的事情再说。
　　结果是十三点睡下层，二百五睡上层。
　　我照理把二百五妆成尸体模样，并且要他在我大哭大闹拍棺材板的时候闭气，并且告诉他到达安全地的信号。
　　盖上棺盖后我掏出一面小铜镜，开始涂脂抹粉，搽粉、画眉、描唇、上胭脂，一气呵成。不禁佩服自己：专业啊专业，这就叫专业！小时候背着宋老娘偷使她的妆盒，还真歪打正着了。不过这个还是要看天分的，你看宋老娘那么多年下来，每次妆扮完之后还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明显没天分嘛。哈哈哈~~上路！
　　刚才进县城办事费了点儿时间，我怕不能赶多少路天就该黑了，万一没找到安全的地方歇下来，我们只能露宿了，他们两大老爷们还有地方睡呢，我怎么办啊？这棺材行李还得要人看着，又没人可以代替。苦命啊，为什么我要和他们摊在一块儿？自作虐，不可活。妄我绝世聪明，居然作茧自缚了。愚蠢！
　　天渐渐黑了下来，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尚未发现任何栖身之所，我心里开始慌乱起来。这荒郊野外的，会不会有野兽？这么一想，我心里更加害怕了，一边赶车，一边小心翼翼地留心周边的动静。
　　果然，天道不欺善，我终于望见灯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