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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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伤在房立亚等待上学的日子里慢慢的好了，他几乎忘记了那晚的挨打，只是每天都在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上学，隔壁家的那个小胖子每天都骑着车子去上学，穿着校服，精神得很。
可他不敢问，眨眼间一周的时间过去了，这天依旧是个黄昏，房立亚蹲在大门口，看着三三两两的学生们从门前走过，他们嬉笑吵闹着，穿着颜色统一的校服，背着色彩鲜艳的书包，羡慕的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喂，你蹲这儿干嘛？”一道清亮的声音在突然耳边响起，吓了房立亚一跳。
战锋一路骑车回来有点喘，离家挺远的就看见这小孩儿蹲在大门口，跟一只受了气的小狗似的，他不禁想到那天晚上这孩子挨打的样子，好在这几天似乎没再听见过什么动静了。他知道这孩子每天都掐着点蹲在这儿，似乎都是学生上学放学的时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渴望和焦急让战锋也跟着难受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还没说上一句话的小孩儿格外注意，就觉得这小孩儿哪哪儿都合他的眼，所以今天逮着了机会自然要上前了解一下。
房立亚没答话，他有些局促的站起身，扯了扯衣摆，看了一眼战锋，眼神里带了点戒备，然后往后退了半步。
战锋把车子支好，几步走到他跟前，笑呵呵的自我介绍，“你别害怕啊，我家就在你家隔壁，你家搬家那天咱俩见过面的。我叫战锋，你叫啥？”
房立亚当然知道他，这几天他天天看着他去上学都要羡慕死了。目光迅速的战峰脸上扫了一圈后马上低下了头，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声音有些小，“我叫房立亚。”
不能怪他胆子小，战锋本来长得就高，再加上他还胖，显得身板更加结实，站在瘦小的房立亚前面就跟一座小山一样。
“fang li ya？”战锋转转眼珠，嘴里咂摸着这三个字，然后接着说道，“怪不得那天听你妈妈叫你ya ya，哪三个字啊？”
房里也听他这么问一下子就愣住了，然后本来就有些难过的脸更难过了，简直如丧考妣。
“怎么了这是？”战锋就想乐了，这孩子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真是太好玩儿了，“我也没说啥啊你可别哭啊，好像是我欺负你似的。”
“我不会写字，不知道我名字怎么写。”房立亚难过的眼圈都要红了。
“……你多大啊？”战锋一愣，这小孩儿怎么这也得八九岁了吧，还不会写字？
“……九岁。”房立亚纠结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他觉得很难受，脸上火辣辣的。
“九岁了还不会写字？”战锋疑惑，但他又想到他妈妈对他的态度以及他爸爸打他的样子，不禁唏嘘起来，“难不成是你爸妈不让你念书？这都什么年月了，还有家长不让孩子上学的？”
说到这儿战锋的嗓门就忍不住大了起来，战锋妈妈是老师，爸爸是干部，整个家庭观念都是超前开放的，他们家隔三差五就要召开家庭会议，战锋不但要列席还要发表意见的，所以他一想到这年头还有人不让孩子上学就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没有没有！”房立亚吓得赶紧拉着人走得远了些，回头看院子里没有动静，这才放下心来，“我爸同意我念书，但我们家不是刚搬过来么，好像是办手续还需要点时间。”
“这样啊。”战锋呼了口气，他就觉得不能有这么封建的父母嘛，“那你知道你要去哪个学校不？”
“不知道。”房立亚摇摇头，有些垂头丧气，他能上学就不错了，哪还能挑学校啊。
“哎可能的话你上我们学校吧，我们学校是小初高一体的。”战锋说着就来劲了，还把背上的书包拿下来，把里面的书本都翻了出来，“给你看我们的教材和作业，我们老师可好了，我们学校环境也好。”
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作业本打开，给房立亚看他笔迹工整的字，还颇为自豪的指着上面的分数，“你看，我经常打一百分，老师总是表扬我。”
房立亚简直是土包子进了城了，他小心翼翼的翻看着战锋的作业，像是捧着什么宝贝，虽然他都不认识，但就是觉得本子好看。翻完作业本他又翻开课本，上面的铅字工整漂亮，连图都是彩色的。他一张一张的翻过去，爱不释手。
“好看吧？”战锋洋洋自得的指着房立亚手里的课本，“这是新的，书皮是我自己包的，我们刚开学一周，才上了一课。”
“好看，真好看。”房立亚笑着回应，露出整齐的小白牙，晃得战锋眯起了眼睛。
“那你上学的话就是一年级啊才，跟我隔了三个年级了。”战锋不知怎么的觉得有点遗憾。
“你上几年级？”房立亚抬头问他，黑漆漆的眼睛里好像闪着光。
“五年级，我明年就上初中了。”战锋摸摸鼻子，他突然觉得这瘦不拉几的小孩儿长得挺好看的，尤其是那双眼睛，亮的吓人。
“啊？”房立亚张大了嘴巴，怪不得他长这么高这么壮，都要上初中了啊。
“干嘛这么惊讶，我都十二了。”战锋撇撇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大呢小屁孩儿，你才几岁啊！”
房立亚想说十二也不算大啊，他老家有个邻居哥哥都十八了还被他爹扒了裤子打呢，所以年龄真不是什么决定性因素，你爹还不是想揍你就揍你。
但他一看战锋脸上的表情以及他的身高，房立亚还是把嘴闭上了。
“不用羡慕，你将来也会像我这么高的。”战锋拍了拍房立亚的头顶，他的头发很软很服帖，连带着战锋心里也一片柔软，“那你跟家里人商量商量来我们学校啊？”
“我说了也没用的，得我爸说了算，再说你们学校这么好，学费是不是很贵啊？”房立亚万般不舍的把手里的课本还给战锋，他还哪里敢跟房永巍说这些话，要是花钱很多估计杜文芳不会同意的，像老家那些孩子们有很多都是因为家里穷交不起学费就不让孩子念书了，他要是选这么一所贵校，那真就没希望了。
“你是不是傻啊！”战锋看着房立亚鼓起来的脸颊，手欠的真想捏捏这孩子的脸蛋，但还是忍住了，他拿着课本合起来，指着封面上方的一行字，“你看看这几个字，不认识吧？我告诉你这念啥，九年义务教育，义务教育你知道是啥不？”
房立亚整个人都蒙了，他完全听不懂。
“义务教育就是这个教育是义务的，是国家的义务，所以你根本不用学费，只要拿书本费就行了，偶尔的话还交点杂费，所以根本就花不了多少钱。”战锋给解释的通透，房立亚反应了一会儿就想明白了，他高兴地不能自已，紧追着问道，“一直义务教育吗？念到什么时候都不用花钱吗？”
“你还真是傻啊。”战锋叹气，为这孩子以后的学习生涯担忧起来，“都说了是九年啦，也就是初中结束国家就不管了。”
“哦。”这个答案虽然不够完美，但也足够让房立亚一扫心里的阴霾了，因为不管如何他最起码可以念九年书呢。
“九年以后你多大知道不？”战锋试探着，这孩子不认识字不会连百以内加减法都不会吧。
“十八啦。”房立亚在心里算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道，加减法是房奶奶教他的，房奶奶不识字却是会算数的。
“嗯，也不是特别傻。”战锋松了口气，把书本装在书包里，“那你上学之前这些天就天天在家呆着吗？”
“嗯，不然能去哪？”房立亚刚刚还高涨的情绪一下子就跌落千丈了，想到遥遥无期的上学日，他心里就难受的很。
“你妈妈管你很严吗？”战锋沉吟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还行，只要我不惹祸她都不怎么管我的。”房立亚不知道战锋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杜文芳最近真没怎么管他，每天收拾好家务就回自己屋里歇着去了，所以他才能没事儿蹲在大门口看路上那些上学放学的孩子。
“那正好，晚上你吃过饭后就来我家，我帮你补习功课行不行？”占峰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点子，兴奋的比划着，“我帮你补习一年级的课，啊不对，你上过学前班没有，拼音会不会？算数你倒还行，其他的呢？乘除法肯定不会了吧？更不用说古诗词了，这真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战锋在那嘀嘀咕咕说了一大通，最后他一把抓住房立亚的外套，“不管了，就从最简单的教你，行不行？”
房立亚哪里能听得懂什么拼音乘除法，他只会查数而已，但他听明白了战锋的意思，他是要教自己学习，可是为什么？他们今天才算是互相认识啊，家长不是教育过不能随便跟陌生人接近吗。
“怎么，你不信任我？你不相信我能教你？”战锋有些不满意房立亚的迟疑，他眯起眼睛问道。
“不是。”房立亚摇头，“我只是不明白，我、我妈说不能跟陌生人接近，我跟你还不是……”
战锋傻眼，这孩子还是挺聪明的嘛，还知道跟陌生人保持距离呢，“哎咱不是邻居嘛，再说我家就在这我还能骗你啊，不信你回去问你妈妈，他跟我妈妈都认识的。”
房立亚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战锋用力点了点头，“不信待会儿我去你家找你，你妈肯定让你去我家。”
房立亚讷讷的点了点头，“那……好吧。”
“你放心吧啊，在你上学之前我都教你学习。”战锋很满意，他又忍不住拍了拍房立亚的头，感受着小孩儿头发的柔软，笑意满满的，露出了脸颊上一个大大的酒窝，“而且我妈也很好，你这么乖这么听话她肯定喜欢你。”
房立亚被他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起来，只不过有些羞涩。然后他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来，“你长得真好看，还有酒窝儿呢。”
战锋一下子被口水呛到，尴尬的咳嗽了半天，然后小声呢喃了一句，“个小屁孩儿还知道什么是酒窝儿。”他低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收拾书包，脸颊却是稍稍红了，嘴里的舌尖顶在腮处舔了舔，真是一直努力不让别人发现的怎么让个小孩儿给看见了。
房立亚微微侧了侧身，看着战锋收好东西，推着车子往自家院子走去，边走还不忘了交代，“记得在家等我。”
“知道了。”房立亚冲他的背影摆了摆手，直到人进了院子关上门，他才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