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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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这是？”宋琴在厨房摘菜，就听战锋拔高了的声音，赶紧推门进来看看。
“阿姨，这衣服我不能要。”房立亚不再看战锋，转身走到宋琴跟前，把毛衣递过去，“这是战锋的衣服，他都没穿呢，我不能要。”
宋琴一听就懂了，敢情儿子这是送礼失败恼羞成怒了，她拍拍房立亚的头，柔声道，“阿姨知道你担心什么，这样，一会儿回去的时候阿姨跟你一起去，刚好阿姨给你奶奶准备了新年礼物，我跟你家里人说，他们不会说你的。再说你哥这衣服的确穿不上了，你看他胖成那样怎么穿啊，你就当替他处理杂物了，行不行？”
晓之以理的说了一通话，看房立亚还是一副迟疑的样子，宋琴难免有些母爱泛滥心疼这孩子，她知道杜文芳回老家待产，这孩子的爸爸估计根本就没想过给孩子买衣服，再说房奶奶大冬天的上街买年货已经够呛了，如何再去人满为患的商场里给孩子挑衣服。
“你拿着吧，不然你哥真生气了。”宋琴看了看儿子的脸色，对房立亚说道。
房立亚咬了咬下唇，回头看了看战锋，便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他仰着脸表情庄重的对宋琴道了谢，“阿姨，谢谢你。”
宋琴觉得心都软了，她掐了一把房立亚的脸蛋，“小屁孩儿，鬼灵精的。”说完就接着回厨房忙去了。
房立亚也没再把毛衣穿上，他回身从战锋手里拿过袋子，穿好自己的衣服，又把毛衣装好，才对战锋道，“你别生气啊。”
“现在才说，晚了。”战锋心里直乐，脸上却不显山不露水的，还故意装的深沉，胖嘟嘟的脸颊都鼓起来了。
房立亚想这下坏了，真给人弄生气了，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该说啥，连手心都急出了汗，想在裤子上擦擦一下子就碰到了鼓鼓的裤兜，房立亚就觉得脑袋叮的一下亮了。
“我爸今天带回来的外国糖，他说是他们车间主任的亲戚给的，那亲戚在国外。我偷拿了几块儿给你吃，你别生气了行不行。”小小的手心里躺着几块糖，颜色各异的包装纸上都是外文，看的战锋嘴里的唾液一下多了起来。他家条件是好，但也的确没吃过外国糖，一时间心中的闷气也消失不见了，拿过一块剥了糖纸放嘴里，果然香甜好吃。
战锋眯着眼睛品味，一看小孩儿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里面满满的好奇和渴望。
“你也没吃？”战锋又拿了一个剥了塞进房立亚嘴里，“吃吧，可好吃了。”
房立亚下意识的舌尖一舔，果然很甜，刚想说好吃又想起来还有一样东西，“还有这个，我奶奶买的，都给你拿过来了。”房立亚从外套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满满的山楂卷儿，就是平时战锋给他吃的那种。
山楂卷儿本身就沉，房奶奶买了半斤也没多少，房立亚倒是不藏私，统统给战锋拿来了。
战锋一看是这个，也没拒绝，直接扔进书桌里，想着以后还是进这小孩儿嘴里，所以就收了。
然后俩孩子彻底忘了刚才的不愉快，拆开一盒子拼图玩，自从那个拼图拼好后，战锋就上瘾了，又买了一个回来，这会儿刚弄了三分之一，俩人正努力奋斗拼好它。
战青山回来的时候都七点多了，回家看到房立亚他一点都不意外，要是有一天房立亚不在这儿他才觉得不对劲儿，脱了衣服就开饭了，“亚亚一块儿吃吧。”
宋琴知道战青山要加班，回来得晚，所以晚饭做的也晚。
房立亚拒绝说自己吃过了，战青山也不再让，只说要是一会儿饿了就来吃。到是战锋用个大碗装好了饭菜回了自己屋，一边指挥房立亚弄拼图一边吃饭，好不自在。
晚上房立亚回去的时候宋琴跟着去的，战锋也要跟着，美其名曰帮他妈拿东西，宋琴被他这儿子弄的没办法，就领着了。
房奶奶一看小孙子领回来的人特别热情，做了几个月的邻居现在已经很熟悉了，赶紧招呼着坐下。房永巍也有了脸上带笑，叫着战大嫂。
宋琴不欲久留，把东西放下道，“谢谢房阿姨给我们家的年货，作为回礼我也给带了点儿，这是小锋他姑姑送过来的，都是自家的东西你们别嫌弃。”宋琴指着地上剁好的山鸡还有一盒子冻好的海鲜，都是上好的质量。
房奶奶一看这些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没想过以物换物，只觉的她孙子跟人家孩子学习，得了帮助不能不知道感恩，刚好要过年了，她上街买了年货就给战家带了一份，谁想到人家晚上就还回来了，当真是一点人情不欠。
“阿姨你别多想，我们过年也不在家，得回小锋爷爷家，这东西放久了不好吃，而且我也是真喜欢亚亚这孩子，比我家小锋懂事多了。”宋琴尽可能把话说的委婉一点，就怕他们会多想。
房奶奶还是有点迟疑，倒是房永巍说话了，“战大嫂说的哪里话，我们哪能嫌弃，原本就是乡下来的，还多谢你家战锋给亚亚补课，这孩子期末试考得很不错，我还没去谢谢你们呢。”
“孩子么，一起学习一起进步，没什么的。”宋琴摆手，听房永巍这一通话，对他的为人又有了新的认识。
房奶奶看儿子同意了，便也不再迟疑了，不停的说真是谢谢你们了。
宋琴笑了笑，又把那件毛衣拿出来，“还有一件事儿，这是小锋的毛衣，他还没等穿呢就又瘦又小的，我看亚亚穿正好，你看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这毛衣就给亚亚吧。”
房奶奶一看就知道毛衣质量如何好，一时间百感交集，“是我老糊涂了，快过年了忘了给孩子买件新衣服。”
“哪里的话，您疼孙子我们都知道的。”宋琴赶紧安抚道，“我让亚亚试过了，他穿着刚刚好。”
“这不行，不能再要这毛衣，小锋他妈你赶紧拿回去。”房奶奶这回拒绝的很彻底，激动间上前推搡着宋琴让他赶紧拿回去。
“房阿姨，我拿回去小锋也穿不上，就那么放着也可惜了啊。”宋琴哭笑不得，头一回发现这房奶奶还挺倔。
“对啊奶奶，我这么胖根本穿不进去啊。”一直没说话的战锋终于说话了，给宋琴做了一回证。
“行了妈，战大嫂特地来一趟，你就别拒绝了。”房永巍打断了要说话的房奶奶，接过毛衣道，“真是谢谢战大嫂了，年后我到您家里拜年。”他没必要再推脱，毕竟刚才那些东西都收了，也不差这一件旧毛衣。
“不用不用，邻里之间用不着计较这些，再说亚亚这孩子太招人喜欢。”宋琴是打心眼里喜欢房立亚。
房永巍听了也没再说什么，推了房立亚一下，让他道谢，“还不快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房立亚乖乖说了。
战锋在一边站着，默不作声的观察着房家每一个人的表情。
“不客气。”宋琴摸了摸房立亚的头，然后道，“那我们就回去了。”
房奶奶不停的道谢，房永巍把人送到大门口才回去。门关上的时候房立亚在里面冲战锋打招呼，意思是明天去找他。
房永巍回屋后就叫了房立亚到他屋里去，问了些问题，都是关于战锋家的。房立亚也知道的不清楚，他甚至都不知道战青山在哪里工作，就知道是挺忙的。
房永巍也没问出来什么有用的，就一摆手让人出去了，不过最后他叮嘱了一句要好好跟战锋相处。
房立亚心里有些不好受，他爸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么多话，头一回说了这么多还是关于别人家的，不过他也就难过了一阵，反正他都习惯了。
转眼就到了过年的时候，房永巍跟杜文芳通了电话，说孩子一切都好，预产期在三月初，得出了正月了。房永巍告诉她家里也一切都好不用惦记，就安心养胎，生孩子之前他会回去的。
杜文芳其实还想问问房立亚，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索性就没说了，只叮嘱了大年夜的时候多做几个好菜。
房立亚在家里呆了好几天也没出屋，房奶奶撵他出去玩儿他说怕冷，其实他是觉得没意思。战锋几天前就跟着爸妈去他爷爷奶奶家了，临走的时候给他留了半袋山楂卷儿，特意叮嘱他要一天吃一个。还说得初七才能回来，房立亚一下蒙了，心想初七还得多少天啊，战锋就点点他脑袋，说你把山楂卷儿吃完了我就回来了。房立亚再一低头看那袋子山楂卷儿，心里充满了失落感，这么多得吃多少天啊。战锋看他还不高兴，就把那副没弄好的拼图给他，让他觉得没意思的时候拼拼图，房立亚勉强扯扯嘴角，小声道你们早点回来。战锋摸摸小孩儿的头发，在他万分不舍的目光里跟着爸妈走了。房立亚站在战家大门口看了半天，直到冷的不行才拿着东西回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可以说是百无聊赖，就在这种难言的等待中房立亚迎来了他在城里的第一个新年。一大早就被房永巍叫起来贴春联，还收拾了屋子，他被这种从来没感受到过的父子间的接触震住了，房永巍今天格外的和颜悦色，不知道是因为知道自己即将迎来第二个孩子还是因为今年年终奖金发的多还是别的什么，反正他让房立亚感受到了一种温暖，那种温暖抚慰了他小小的心灵，让原本贫瘠的土壤里开出了小花，虽然很小，但却有茁壮成长的势头。
那时候的房立亚还不明白，这种温暖就是他渴盼已久的父爱。
午饭是房奶奶准备的，房立亚给打下手，四个热菜两个凉菜，取六六大顺之意。吃过饭后房永巍去睡午觉，房奶奶在厨房准备晚上的饺子馅，房立亚就在屋里弄拼图。
城里过年很热闹，天还没黑就有放炮仗的，听着外面的响声，房立亚把拼图收好，换上战锋的蓝毛衣，穿上外套出去看了会儿热闹。没一会儿就冻得浑身冒凉气，在房奶奶的招呼中跑回了屋。这时候电视上还在播新闻，虽然是黑白的但房立亚还是看得津津有味，他吃着爸爸带回来的糖果，心情高兴到不能言语，就连战锋离开这几天的失落感都没有了，他现在满满的想的都是等战锋回来要好好跟他说说这些事，他肯定也会替自己高兴的。
八点钟的时候，春晚开始了，房奶奶的饺子也煮好了，三个人把桌子搬到屋里，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房立亚看着热气腾腾的饺子，不禁咽了咽口水。房奶奶看着好笑，便点着盘子道，“奶奶包了一个硬币在饺子里，亚亚可得多吃点才有可能吃得到。”
这是老家的习俗，过年吃饺子时在里面包上一个硬币，谁吃到就代表谁明年有个好运气。房立亚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恩，奶奶你放心，我肯定多吃几个。”
房永巍也乐了，“你小子多吃几个吧，又瘦有小的。”
房立亚一顿，有点害怕，怯怯的看了房永巍一眼，觉得父亲的表情没那么严肃，便鼓起勇气主动为房永巍倒了酒，“爸，我给你倒杯酒。爸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将来不给您丢脸。”
房永巍看到一向唯唯诺诺的儿子今天终于干脆利落了，心里也高兴，把酒干了后道，“亚亚长大了。”
房奶奶看到这情景差点老泪纵横，曾经的那些大人之间的恩怨不应该带给孩子，可是她却阻止不了，只能看着她孙子日日挨打，看着她儿子暗自神伤。而现在这一切都有了好的转变，不知道是不是亚亚的妈妈在天上保佑他。
“你以后要有当哥哥的自觉，等你妈回来还会给你带回个弟弟，到时候你得好好照顾他。”房永巍三句话不离杜文芳，听的刚看到希望的房奶奶又有些担心。
“我知道的。”房立亚乖乖的点头。
房永巍看他的态度很满意，“行了，今天过年，虽然就咱们三个，但你奶奶包了这么多饺子，咱们快趁热吃吧。”
房立亚胃口小，努力吃了十几个个饺子也没吃到硬币，撑得直哼哼。房奶奶心疼孙子，把盘子里剩下的饺子检查个遍也没找到带着硬币的那个。等吃完了收拾时就听见锅里面哗啦啦的，房奶奶把水倒了才发现那枚硬币居然掉在了锅里。房立亚可怜兮兮把泛着油花的硬币擦干净揣进了兜里，晚上的时候房立亚想跟着房奶奶守岁，奈何这孩子困意上来了，手里攥着半个没吃完的山楂卷儿就这么睡到了大年初一。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白茫茫的大雪，新的一年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