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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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放寒假了，房立亚的期末试考得还不错，但在班级里不算是最好的。拿成绩回家时房永巍略略扫了一眼，破天荒的没发火，只是说以后好好学。杜文芳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拿过房立亚的试卷好好看了看，也口头表扬了几句。房奶奶不懂这个，但是看试卷上红红的分数也觉得高兴。
房立亚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把试卷收好了就跑到战锋家去了。
战锋正在家看奥数成绩，全市五年级小学生比赛，参赛的共60人，战锋得了第三。
房立亚跟看天书一样看着那张奥数试卷，张大的嘴巴里能塞个鸡蛋进去。
“这都是超纲题，很多都是初中的知识，好在之前我妈给我讲过，所以答得还行。”
“岂止是还行啊，你排第三呢！”房立亚朝他竖大拇指，“我连这是啥都看不懂。”
“你才多大，以后就都会了。”战锋点了一下他的脑袋，觉得这小孩儿还真是爱学习。
房立亚悻悻的放下卷子，才觉得屋里空荡荡的，平时战青山工作忙不在家，今天连宋琴怎么也不在，“宋阿姨呢？”
“我妈还没放假呢，他们初中比小学晚放假半个月。”战锋家里还没生火，屋里有点冷，“冷了是吧，我去把炉子点上。”
“你会吗？”房立亚看他穿好衣服，自己也穿上衣服跟着出了门。
“你出来干嘛，怪冷的！”战锋拿着簸箕在院里的煤堆上收了煤，又挑了几根柴火引火。
“我看你怎么弄。”房立亚就在他身后跟着，起风的时候还贴的近点，用他那瘦弱的小身板给战锋挡风，气的战锋把人推进屋里去了。
点了炉子，屋里渐渐的热乎起来了，战锋又烧了水，拿出家里的奶粉，给房立亚和自己冲了两碗奶粉喝。
“最近你爸没再打你吧？”
“没时间理我，他忙着呢。”房立亚窝在沙发上，喝了奶粉胃里暖乎乎的，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软软的。
“忙什么？”
“他们厂子年终有很多事儿，还有我阿姨有了小宝宝，他俩都顾不上我。”房立亚歪着脑袋想了想道。
“咳咳咳……什么？”战锋一口牛奶呛进了嗓子里，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来，他吃惊地看着房立亚，想着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啊？”
“你说你阿姨有孩子了？”战锋难以置信的喊出了声。
“是啊，我听奶奶说都七个多月了吧。”房立亚不明白战锋怎么这么惊讶，他还是挺期待这个小孩儿的，他觉得自己能当个好哥哥，想到这儿便笑了，“我也要当哥了。”
“你还要当哥，你可真是……”战锋一句话说了一半，剩下一半硬是憋了回去。接触这几个月，他太知道房立亚的性子了，他应该压根就没想过这个孩子的到来会给他原本就不高的家庭地位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杜文芳本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舌灿莲花的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她看不上这个继子，现在她自己有了亲生孩子，怎么还可能对房立亚和颜悦色，到时候估计连装都懒得装了吧。
“嗯，当哥多好，我肯定不欺负他。”房立亚只沉浸在自己要当哥哥的憧憬里，哪里注意战锋的话没说完。
“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战锋垂下头，看着碗里的奶液，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什么都行，我都挺喜欢的。”房立亚想了想，老家里那些比他小的孩子，虽然东跑西跑的很闹人，但是都挺可爱的。
“你喜欢就行。”战锋一口喝完了碗里的牛奶，闷闷的扔下一句话，就去厨房刷碗了。
房立亚楞了一下，他怎么感觉战锋好像不高兴了？他也没说什么啊。
其实战锋不是不高兴，他是有点担心，他怕等杜文芳的孩子出生了，房立亚的生活会更辛苦。房立亚一点都不笨，他就是太聪明了才这么乖这么听话。但在那样的家里一味地隐忍退让反而不是好事，只会更加让人欺负。他不知道怎么跟他说，那毕竟是他的家人，也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家划清界限的。
“哥，你不用担心。”房立亚略带着试探的声音打断了战锋的思路，他站在门口，有些拘谨的看着他，眼睛很亮，仿佛带着光，“我知道你想什么，你怕阿姨以后更不疼我。”
战锋听了想叹气，就说这孩子太聪明了。
“其实挺好的，我只要能上学，吃得饱穿得暖就行了。”房立亚看他脸上没有不快的表情，便乐呵呵的走到他身前，仰头看着他接着道，“再说等小宝宝出生了，他们估计就没时间管我了，到时候我就来找你，你不会不理我吧。”
“不会。”战锋马上摇了摇头。
“嗯。”房立亚咧嘴笑，那笑容也感染了心事重重的战锋，俩孩子就这么站在战家的厨房里，傻呵呵的对着乐了很久。
没多久杜文芳因为月份大了不得不回了老家待产，而房永巍因为厂子里生产的一批货出了问题，他们要加急重新制作，因此年前这一个月他就没在家呆过几天。家里只剩下房奶奶和房立亚，房立亚彻底从那个阴暗的牢笼里解脱出来，整个人都变得明亮欢快，连宋琴见了都觉得他终于有个八九岁孩子该有的模样了。房奶奶看孙子这样很是欣慰，小小的孩子弄的心思重重的不好，会折寿的。
这段时间他跑战家更是勤快，恨不得天天长在战锋家。
俩孩子花了几天时间写完了寒假作业，剩下的时间就是玩儿。最开始是打游戏，战锋家有游戏机，战锋略微教了下房立亚就学会了，俩人打了几天又觉得没意思就不玩儿了。然后战锋又领着房立亚出门玩儿，去城边的河上滑冰，房立亚穿的像个皮球，战锋却连衣服扣子都不用系，用他的话说就是他胖他抗冻，房立亚羡慕的不行，暗想着要不自己也试试长胖吧，胖了就不怕冷了。
冬天的河水冻得瓷实，很多孩子大人在上面玩儿，有时候能碰见同学，尤其是战锋，连一些高年级的学生他也认识，大家就在一起，比他们两个人玩儿有意思的多。后来俩人又玩儿腻歪了，主要是战锋怕把房立亚冻坏了，索性就跑去商店买了一个一千块的拼图，俩孩子天天窝在家里玩儿拼图。拼好了的图是一幅雪景，上面还有个圣诞老人，赶着驯鹿车，房立亚很喜欢。宋琴为了奖励俩孩子便把图表上了，挂在战锋房间里。
再后来俩人又开始了补习班，战锋给他讲一年级下学期的课，本来他就上学晚，更不能被人落下了。房立亚很聪明，几乎是一点就通，举一反三，战锋给他讲的止不住，直接讲到二年级的乘法表，谁想到这小孩儿背九九乘法表背的溜溜的，惊呆了战锋，连宋琴也赞不绝口，说亚亚以后肯定有出息。
快过年的时候，房立亚就跟着房奶奶去市场买东西，城里年味儿十足，街上很多人。祖孙俩买了对联，鞭炮，还有糖果，花生，路过山楂卷儿的摊子时房立亚扯了扯房奶奶的衣角，房奶奶给他买了半斤。
房立亚拎着那一兜山楂卷儿，想着这回终于可以不用吃战锋的了。
晚上的时候房永巍回来，带回了不少东西，有些糖房立亚见都没见过，房永巍心情不错，解释说是主任给的，他家亲戚在国外。房立亚一听赶紧把手里的糖放下了，迟疑了会儿后见房永巍没看他，便又拿了几块儿揣在兜里，晚饭后拎着房奶奶給战家的年货就跑去找战锋了。
“阿姨，这是我奶奶让我带来的。”房立亚放下手里的东西，跟宋琴打招呼。
“亚亚你给阿姨拿这个做什么，阿姨家什么都有。”宋琴赶紧推脱不要，她也知道房立亚家不是很富裕，再说邻里之间用不着这些。
“我奶奶让我拿过来的。”房立亚生怕宋琴逮着他让他把东西送回去，只扔下一句话就笑着跑战锋屋里去了。
“都买完了？”战锋正在屋里倒腾衣柜。
“买完了，买了好多好吃的。”房立亚乐颠颠地跑过去，疑惑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呢？”
“找衣服。”战锋也没看他，整个人都要钻进衣柜里去了，在里面翻了半天只听他欢呼一声，“还真找到了！还以为被我扔了呢！”
房立亚也好奇，听战锋这意思是找到什么东西了？
战锋从衣柜里拎出个袋子来，笑着递给房立亚，脸上的酒窝也跑出来了，“你试试这衣服能不能穿？”
“啊？”房立亚愣在那儿，傻傻的看着战锋没动弹。
“啊什么啊，你快点试试。”战锋不耐烦地过去把房立亚的外套扒了，从袋子里拿出一件蓝色的圆领毛衣，“你把棉袄脱了，穿这个看看合不合适。”
房立亚看了看那件毛衣，嗓子有点发干，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你这小孩儿有跟我别扭是吧？”战锋气结，他指着毛衣，“这是我姑姑去年过年时给我买的，她哪里知道我这一整年长胖多少，我压根穿不上，索性就放衣柜里了，反正放着也是放着，我又穿不上，你试试。”
房立亚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拿过了毛衣。战锋到是狠狠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小孩儿拒绝。
毛衣不是特别厚的，穿上去不窝囊又保暖，而且蓝色显得房立亚特别白，连带着眼睛更加亮了。
“能穿吧。”战锋很高兴，跟他自己穿了新衣服似的，“你穿着吧，要不然我也穿不上。”
“这不行吧……”房立亚很喜欢这件衣服，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房奶奶在老家邻居家里收集的大孩子们穿不了的，以前过年的时候房永巍给他买过新衣服，但杜文芳说小孩子不用总买衣服等大了再买就行之后房永巍就没买过了，他一个大男人本来心思就不细，想着杜文芳管家不会出错的，哪里知道自打那开始他不待见的儿子就再没穿过新衣服。
“有啥不行的，你怕我妈不同意啊，哎这就是我妈让我给你找出来的，要不是我妈说我都忘了呢。”战锋怕他不要，赶紧把他脱下来的棉衣塞进袋子里，“行了就穿着吧，别换下来了。”
“不是，我怕我家里不同意，我在你家跟你一块儿学习已经很麻烦了，还吃你家的东西，我再穿你的新衣服……”房立亚越说越觉得自己不像话，神情都变了，赶紧就把毛衣拽了下来。
战锋没来得及阻止，就看小孩儿穿着一件单薄的棉线衣，朝他伸手要衣服，“衣服给我。”
“这哪是新衣服啊，这是去年的，是旧的。”战锋怒了，瞪着眼睛朝他吼，“再说你来学习是我让你来的，你能吃我家多少东西！就你那猫样的食量跟我比得了吗！我随便少吃一口都够你吃一顿的了。”
房立亚从来没见战锋生气，就算上次他瞒着他在班级被欺负的事儿，战锋也没发这么大的火。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