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颜祸水》妖君卫央

4、选择

　　“小卫。”
　　身后突然传来呼唤，卫央伸手揉了揉额角，颇为自嘲的笑笑：“都出现幻听了，我果真是喝多了么？”
　　一只温热的手掌搭上他的肩，随即一道更为清晰的呼唤听传进耳里：“小卫，你醉了。”
　　“我没醉。”卫央转身，浮出一抹客套的笑。只见对面之人一身红袍，在窗口透进来的清风中微漾，仿佛流动的，艳红的鲜血。
　　卫央晃了晃头，动作幅度太大，险些把自己晃翻在地。身子晃了几晃，被一只手扶住。
　　秦少安蹙眉紧盯着眼前一脸通红的人，却见那漆黑的眼里水雾氤氲，三分茫然三分凄怆三分洒脱，一分难以言喻的孤寂。
　　他正要说话，卫央却是突然将他袖子握住，笑得极傻，道：“如是，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安王登基……”
　　秦少安微眯起修长双眸，扶住他手臂的手掌不禁紧了紧：“为何要帮安王？”
　　卫央整个身体懒懒地往窗沿一靠，笑得有些怅然：“为何……因为你选择了他……”
　　“啪！”
　　一声脆响，两人同时惊住。
　　卫央被打的身体踉跄了几下，颤巍巍的撞倒了一旁的花瓶，上好的青花瓷瓶霎那间变成了一地碎渣。
　　好容易稳住身体，他下意识摸了摸被火烧般的左脸，缓缓抬起头，缓缓盯着秦少安。
　　秦少安也盯着他，不言不语，眼睛里透出讥诮之色。
　　卫央缓步走到桌旁，挥手间让房间里其他惊呆的人退下，自顾自的斟了一杯酒，凑到嘴边时，右掌依稀在发抖。他笑道：“王爷日里万机，今日怎有闲暇来我这低俗之地？”
　　秦少安冷笑：“既然你也知此地低俗，为何偏偏让自己置身于其中？”卫央未及答话，他已替他答道：“为了莫如是。为了让世人都知道你卫央是个笑话，这样你与莫如是的距离就越远，你就可以将自己对一个男人的感情控制在你可以掌控的范围里。呵……这是在作茧自缚啊卫央！”
　　卫央不语，然而嘴角却是突的一阵抽搐。
　　他白的分外透明的脸上，手掌印红的扎眼，低垂的眼，睫毛纤长漆黑，掩盖住了眼底所有情绪。秦少安瞳孔猛然一缩，继而又是一声冷笑：“卫央，何苦呢？凭你的才智手段，本可屹立朝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将来更可名垂青史，为后人所敬仰追崇。为了一个明知不会有结果的人，这般作贱自己，值得么？”
　　“如若你真心追随本王，本王可你向你保证，终我一生，绝不负你。”
　　卫央不为所动面无表情，极缓极缓的开口：“其实，我只有一个条件。”
　　春少安挑眉：“哦？是什么？”
　　卫央却是笑：“敢问安王殿下，如你登基，莫如是是个什么结果？”
　　秦少安面色不改：“自然权势在手，荣华享尽。”
　　卫央睨了他一眼：“莫如是仅仅二十弱冠之龄，如今俨然已有功高盖主之势。尤其西北地区，当地百姓只知莫少将军，从无京都君王。将来朝中若有变故，他势必会大放光彩。届时，他的威望将再度攀升到一个新的高度，甚至或许还在你安王之上。若是那样，他还能同现下这般安然无恙么？”
　　秦少安伸手夺过他手口酒杯，浅浅抿了一口，修长的手指握着杯口在手中把玩，神情温煦却是语气冷然：“你担心本王做出兔死狗烹之事？”
　　卫央扫了他一眼，神情里似笑非笑，当是默认他此话。
　　秦少安心中没来由的浮出丝丝怒火，强自压了压，道：“怎样才肯真心帮我？”
　　“王爷。”卫央无奈：“我现在已经站在您的阵营里了。”
　　“不一样。”
　　卫央酒气晕然的黑眸不解的望着他，秦少安伸出一指，轻挑起卫央的下巴，盯着他的眼，一字一顿缓缓道：“为了莫如是，和为了你自己，而选择本王，意义大不同。本王想要的，是你卫央真真正正的对本王俯首称臣。”
　　卫央闭上眼，半晌，道：“王爷若是答应我，将来不为难莫如是，从今往后，我卫央，就真真正正的做一条安王最忠诚的狗。”
　　“……”秦少安一瞬不瞬的足足盯着他看了半晌，徒然将他甩开，扔下一个冷硬的‘好’字，旋身离去。
　　卫央默然，良久，扑嗵一声倒在地上，沉睡过去。
　　将军府。
　　前厅热闹非凡，百官来贺，将军府一时间只见灯光绯绯，席上你来我往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莫如是一身红色宽袖长袍，面色红润，眉梢眼角尽是喜色。游走在各个官员同僚之间，听着各种各样的祝言贺词，他的笑却未及眼底。
　　突然，不知从何处传出一声惊叫：“不好了，新娘子逃跑了！”
　　轰！
　　场面骤静！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不多会儿，又各淡然从容的放下手中酒杯，敛起脸上刻意伪装出来的笑意，神情各异的望着当事人。
　　莫如是只微皱起好看的双眉，放手中酒杯轻轻放在一旁桌上，视线淡淡扫向声音来源地。
　　只见一小丫头面色惨白神色慌张，盯着一双大眼，无辜又惊惧的望着众人。待莫如是向她走去，她顿时慌张局促，小脸一阵红白青灰的转换过去，扑嗵一声跪倒在地，泣道：“少爷，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没有看住新娘子，才让她有机会跟着别的男人逃跑……”
　　“住口。”莫如是轻缓的打断她的话，不见悲喜，整个人却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成亲当晚，新娘子跟情郎私奔，怎么看莫少将军都带了顶绿油油的帽子。夺妻之恨不亚于杀父之仇，更何况，发生这等事情，还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花家千金可谓是实实在在抽了莫家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在众人以为莫如是会下令追回花家千金时，他却是淡淡吩咐一旁的管家，道：“张伯，替我好好送送客人。”
　　话至此，众人就是想看戏也不能，焉头巴脑的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