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颜祸水》妖君卫央

3、亲爹发飙

　　卫央苦笑：“王爷，不如下官帮您找旁人吧？户部堆了好些公事……”
　　“罗嗦！”齐王一手抓住他手腕就往外拖：“那些事情交给底下人也行。走吧，喝个酒罢了，还怕本王吃了你不成？！”
　　两人才一脚踏出殿门，另一只手突然也搭上卫央的胳膊，随即安王带笑的声音传来：“卫大人，你前两日说的话可还作数？”
　　齐王皱眉看向卫央：“何事？”
　　卫央也想知道，于是把目光投向秦少安。
　　秦少安微眯着双眸，语气微冷：“是谁说，想与本王春宵一度的？”
　　卫央：“……”
　　秦少安这是要闹哪样啊？明知那时他所作所为不过是场玩笑罢了，当着诸多大臣面将这话说出来，看着自家丞相老爹一张藏青色的脸就知道，今日此事无法善了。他卫央的名声恐怕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齐王脸色一沉，手上力道加大，盯着卫央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你当真说过这话？”
　　卫央干干一笑：“哈哈，齐王爷您也知道我那些心思，对安王爷……嗯，前两日确实说过这话。”
　　一瞬间，殿里惟闻抽气声。随即一声暴喝将众人神智拉回：“不要脸的东西！！”
　　在卫央深受老皇帝宠信的如今，敢这样骂他的，只有老丞相大人。
　　别看他身板消瘦，五十多岁的人大步冲过来时脚底生风，伸手一把抓住卫央受伤的右手往外拖：“丢人现眼到朝堂上来了，你给我滚回去！”
　　丞相发怒了，后果相当严重。齐王安王同时松手，任由卫央一路痛呼着被丞相拖走。
　　走到宫门口，莫如是紧随而至，眼见卫央受伤的手又变了形，遂上前一步挡住二人去路。恭恭敬敬道：“丞相还请息怒。”
　　丞相扫了眼卫央的手，脸皮一抖，遂松手，将两手合在身前拢在袖子里，慢悠悠道：“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二人投靠安王一事，当今圣上不久于人世，朝中将有大变故。你们能提前做好选择自然是明智的，但你们择主时可要想清楚，成，则富贵荣华，败则九族连诛。”
　　卫央又鼻子里哼了声气。
　　莫如是不动声色道：“是，晚辈记住了。”
　　丞相嗯了声，又道：“小卫性子张扬，你帮老夫管束管束。愈发不像样子了！哼！”
　　最后那句，携着冷气剜了卫央一眼，随即钻进了不远处的轿子，留下卫莫二人大眼瞪小眼。
　　卫央道：“我怎么觉着你才是他亲生的？”
　　莫如是不理会他，接过他的手，眼见那手腕又肿了起来，不由得双眉微蹙：“老丞相没个轻重，你疼也不知叫两声。”
　　看着他担忧的神色，卫央心中一抽，忙扭开脸，无所谓的笑笑：“疼习惯了便不觉有什么大不了的。”
　　莫如是拉着他往太医院而去，走到半路，朝阳的光芒恰好洒下，在两人周身铺上了一层金黄。
　　莫如是问：“安王定会负你。”
　　卫央错愕望着他，只见阳光下莫如是的神情依然如旧，却突然转过脸来认真的看着他：“小卫，把官辞了，做你的消遥商人去吧。”
　　卫央却不说话。他怕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很多东西都会改变。他不喜欢作官，莫如是自小便知。可是他仍然入了朝廷，来到了阴谋阳谋的朝廷之内，只因这里有一个名叫莫如是的小将军。
　　他低头看着腕上的那只手，修长，有力。笑得寡淡无味：“如是，你还记得八年前你我在山中那一夜么？”
　　莫如是脚步微顿，点头：“记得。”
　　那次，莫如是去山中打猎，卫央得知后悄悄尾随。却不料被一头黑熊追赶，也因此暴露了行踪。后来莫如是因护着卫央，被那头大黑熊一掌拍下悬崖，卫央情急之下想伸手拉他，奈何书生气力不大，反被带着一同坠崖。
　　幸好崖下有一深水寒潭，两人险险落在里面，捡回两条小命。但卫央自小体弱，被寒潭水一泡，却是当即寒气攻心，从此落下了病根。
　　深秋的夜，霜寒露重。当时的卫央全身发冷，是莫如是解了衣袍，将他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卫央半昏半睡间，莫如是问他：“若是时光倒流，你还会同我跳崖么？”
　　卫央道：“会。”
　　“为什么？”
　　“因为不论你去哪里，我都会同你一起。”
　　“哦，那我也是。”
　　“我要一辈子与你在一起，你也是吗？”
　　“对，我也是。”
　　那时候，卫央十岁，莫如是十一。
　　如今，卫央十九，莫如是二十。曾经年少无知的诺言，并不曾因为时光的流转而消逝。卫央还是卫央，莫如是也还是莫如是。只是有些情感，毕意会变得不同。
　　看着莫如是如雕像般的侧脸，卫央想，他大概便是那时，就喜欢上了火光里一脸坚定的少年。
　　“如是，我……”
　　“我要成亲了。”莫如是道，眉眼间似乎溢满了喜色：“昨日父亲给我择了门亲事，就是花家大小姐，你见过的。”
　　卫央胸口被一股气哽住，脸上却惊异又带着些羡慕之色：“啧啧，花家大小姐可是名满皇城的第一美人，你好福气啊！”
　　莫如是但笑不语，可唇角那笑，却像是一把铮亮的刀，狠狠刺进卫央心底。
　　一腔真心，枉付。
　　翌日，莫花两家结亲之事便在朝中传开，朝中同僚纷纷对恭喜莫如是。说不上什么心情，卫央站在角落笑看着人群里浅笑的莫如是，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空荡荡的，却是格外轻松。
　　也许，埋藏了八年的情愫，也该走到黄昏尽头了。
　　半月光景眨眼即逝。
　　春红柳绿的季节里，梨花杏雨漫漫。莫家与花家的联姻浩浩荡荡的办了起来。莫如是成亲这日，卫央未曾前去。
　　他独自坐在绿央楼的里，手把夜光杯，笑看佳人舞长袖。
　　酒过三旬，他已显得神智不清，摇摇晃晃的走到窗口，迷蒙的眼睛眺望着远处将军府，他猜想，此时的莫如是，应是红光满面的游走在宾客间，心底里惦着的，也只是他的小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