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 愿》简嘉鱼

9、第九章 梦中的驼铃

　　第九章梦中的驼铃1

　　李欧走过来接过江澜的背包，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说道：“怎么回国都不告诉我。”

　　江澜躲过李欧的手。“我走一趟就回去，没多久，就没给你们说。”

　　江澜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拉低，是范文，本来范文就比她矮很多，因为见到李欧表现她花痴的本质，激动得使劲拽她的袖子。

　　她对李欧挥挥手，露出范文招牌式微笑，眼里泛着光的跟李欧打招呼。“嗨，我叫范文，是我们澜澜的好朋友哦。”

　　李欧礼貌性的对范文点点头，然后表示感谢。

　　这是李欧对待外人的常态，但范文看来就有些公式化了。

　　“哎，你哥不是冰山啊。但是他喜欢什么样的？是不是对我这款不来电啊，都不热情。”范文嘟着嘴，把江澜拉到一边，伏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

　　江澜叹口气，她也不知道他喜欢那款啊，她们关系又不是那么好。

　　“他就是那样的人，你别见怪了。”江澜说：“帅是帅了点，就是太冷。”

　　范文一个哆嗦。还冷？刚才揉你头发的时候都不知道多温柔。想起李欧的介绍，她又问：“你们不是兄妹吗？怎么不姓一姓？”

　　“……不是亲兄妹。”

　　李欧见他们到一边说话，也没打扰她们，就静悄悄的站在过道旁边，背着一个女款的背包，黑衣黑裤，长相俊宇，惹路人旁观。

　　范文的悄悄话说完了，慢悠悠的走过来。

　　“澜澜，跟我回去？”

　　江澜：“哦。”

　　范文炸毛了。“不是，我们原来的行程呢？说好的胡杨呢？”

　　江澜头一低，掩下黯淡的神色。“对不起范文，我突然没有心情了。”

　　“可是我……”范文原本要说她一个人的，你真的真的不去了吗？不过她从江澜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失落，顿时打住的破口而出的话。转而展开她独特的开朗笑颜。“哎呀，没事了，我这人很能交往的，再组队去嘛，分分钟又有个新朋友了。哦，你回去不要忘了我哦，我给你打电话。”说着眼睛瞄李欧。

　　江澜懂了她的意思。把联系方式给她。

　　从火车站出来，范文就跟她分道扬镳。走大老远，还能看到她笑着跟她挥手。

　　“你的这个朋友很可爱。”
　　“嗯，她好像很喜欢你。”
　　李欧：“哎，你们这些小姑娘。”
　　“长得好看小姑娘才一眼看中你，哥。这不能怪别人，怪你自己。”

　　李欧笑着摇摇头。

　　“但是澜澜你，好像从小到大，对长得好看的男孩子都没什么兴趣。这还是你第一次说我的长相。”

　　“谁说的。只是……”江澜眼前泛出一幅画面，夕阳下的沙地里，男人光着上身，扎着黑色的皮带，风把脸庞边的烟卷吹散，她闻到浓浓的荷尔蒙味道。浓烈得她炫目，心底有莫名的情绪慢悠悠的滋生，直到把她的心浸泡在其中。

　　“哥，我只是没遇到喜欢的。”
　　李欧笑笑，不可置否。

　　“你还要去哪里玩？”
　　“你跟我去？”

　　李欧点头，“妈妈担心你的身体，怕你在外面吃不好，这一趟还叮嘱我看着给你吃好点。”
　　“啊，真是，我又不是小孩子。”好吧，确实有时候胃疼的时候，在哪个地方疼就在哪个地方晕，除此之外，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江澜本来对玩就没有多少兴趣，比起到处走，她比较喜欢一个人呆着。硬要说有什么想玩的地方，敦煌莫高窟壁画，还有夏河的草原。不过现在不想去了。

　　“回家吧。”

　　李欧再次问：“你确定？我以后可没时间陪你哦。”

　　“嗯，回家。”

　　江澜拦了车去机场，火速离开李欧的视线。

　　在车上，李欧又问她：“你怎么会突然跑到西北来。”

　　江澜吹口气，脸颊边的头发被吹到一边去。看着李欧，说道：“哥，你真是啰嗦。”

　　在看到李欧眼睛那一刻，里面清澈见底，江澜又觉得、只要是他问的问题，说的话，好像都很理所当然。

　　昨晚在车厢里，有个大汉一夜都在打鼾，江澜根本没睡着，范文又是个话多的，揪着她聊天，半夜，范文睡着了，江澜就躺在床上，望着车皮发呆，发了一整夜。

　　以至于现在江澜坐在干净的计程车里，司机放着轻音乐，江澜很快的靠着睡过去。

　　头摇摇晃晃，李欧怕她磕到车上去，索性坐过来，把江澜的头摁在肩上。

　　到机场，江澜才被李欧叫醒。江澜习惯性的看李欧的肩膀上，李欧手掌把她的头撑过去，说道：“没有口水。”

　　江澜窘迫的别过头，小时候他也这样让她睡过，每次都说她流了好多口水在他身上。长大了就不大挨着了，小时候的事情不但是记忆，还让她有些后遗症，

　　江澜从包里翻出身份证，李欧又收回包里，“买了票了。”

　　“……”

　　江澜眯着眼睛，里面蕴着火。

　　“咳咳，来的时候买好的。”
　　“那你还问我去哪里玩。”

　　“……”
　　江澜往候机厅走，李欧跟在后面。

　　在椅子上，江澜不理他，觉得被欺骗了。

　　“我来的时候，想着你要回的话，马上就可以走。如果你去玩，我们不走就是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解释清楚，我们之间不能有误会是吧？”

　　“你根本就是断定我一定会回去。”

　　李欧叹气。“好吧，确实。”

　　“……哥，你这么坦率你妈知道吗？”

　　李欧抱着手，也不回话了。

　　江澜有时候希望，李欧对她，能够和对别人一样公式化。真是有点不习惯李欧对她这么好。

　　所以李欧不说话，江澜自然就没有话说。

　　好半响，他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坐着的时候，才幽幽的说道：“我想你可能有点心情不好，想着你可能不想在外面呆。”

　　这是解释。

　　江澜没有反驳，虽然说不上为什么心情不好，但确实是没有什么心情。再说，如果她反驳的话。他马上就会把她放弃行程的事当作证据拿出来摆道理，真是，斗不过一个逻辑思维强悍的人。

　　回到南州，江澜跟着李欧身后，打车回家。

　　对这个城市，她都快没有印象了。

　　回到家时，是李欧的妈妈来开门。江澜礼貌的对她点头微笑。

　　李妈妈微微的提提嘴角。“小澜啊，快进来，我做了午饭。”

　　把包包放下，李妈妈端着碟子往厨房去。“小澜，你去洗洗，我把菜热热。”

　　江澜拿上衣服去洗澡，好些天没有这样好好的洗过，碰到温水的时候，感到皮肤都柔和了很多。在巴彦高勒的招待所，条件不好，就应付式的洗了洗。把长发捞到前面来，看上去，都没有了光泽，枯燥得不得了。不过上面有味道，直到现在江澜似乎能够从头发上闻到风沙的味道。

　　李妈妈把菜放在桌子上，等了很长时间，江澜都没有出来，她过去敲浴室的门，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应。李妈妈似乎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就要去找李欧来把门撞开。

　　江澜的声音慵懒的传来。“阿姨，我没事，我有些累，睡着了。”

　　饭桌上，李欧一言不发安安静静的吃饭，时不时往江澜的碗里夹菜。

　　“小澜，饭菜合口吗？”李妈妈问。

　　江澜：“嗯。阿姨做的饭很好吃。”

　　然后就没话了，江澜吃了饭跟阿姨把碗收拾了，就回了房间。

　　晚上，李妈妈抱着新被子进江澜的房间里，江澜趴在桌子上发呆。

　　“小澜，我给你换床被子。”

　　江澜站起来。“不用了阿姨，床上的被子都是新的。”

　　“哎，新什么，再新还不是好几年没人用过了。”李妈妈说：“经常给你晒着的，就是没人用。”

　　江澜不说话了，想帮李妈妈，但搞得有些手脚无措。李妈妈叫她过去。“我来我来，你坐着，这出门搞得很累，回家来就好好休息。”

　　江澜搓搓手，站在旁边。

　　“晚上睡觉的时候把窗户关小点，帘子拉下来。你经常用的杯子在那边的抽屉里。”

　　“我知道了阿姨，谢谢你。”

　　“说什么谢呢，我们都是一家人。”

　　坐着坐着天就黑了，夏天的天，黑得晚些。一天下来，江澜竟有些醉生梦死的感觉，一天内，她从一辆火车下来，经兰州回到了南州。一趟西北行，一切都不真切，像路过一般。

　　她问李欧，怎么知道她在西北。

　　李欧说，是纽约的公司说她不在纽约，几天找不到人，差点报警了，还是先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回来了。然后给她打电话，正好那时候拿到了手机，正巧接着了。

　　“澜澜，你在纽约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失踪这么多天，公司才发现你不见了。”

　　“……那几天，正好没有行程。”

　　“没有工作的时候你都是一个人，所以很多天人们才发现你失踪了？”语气有些寒。

　　江澜没回答。

　　李欧明白了。

　　“要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不去接你，你是不是不回来，还要到处跑？”

　　江澜也没回答。

　　没什么可回答的。

　　“谢谢你，我知道，你为什么去接我。”其实，要是李欧不出现在火车站，她会跟范文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