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 愿》简嘉鱼

10、第十章 梦中的驼铃

　　梦中的驼铃2

　　接到范文的电话是第二天，她在西北的沙地里，吹着肆虐的风，吃着最醇香的羊肉。连说话都觉得吱吱响。

　　“你什么时候回家？”江澜问她：“真是，一个人这么野也没人管管，家里人不担心你吗？”

　　另一边的范文咬了一口羊肉，有些辣，吹了一口气。“我没有家人，一个人自在着呢。我要的电话呢。”

　　“等会儿短信你。”
　　“你会想起这几天的生活吗？”
　　“会。”
　　范文恩了一声，咬一口肉，吹一口气，“想我没有啊。”
　　“没。”江澜想都没想。

　　“咦。不想我你还能想谁？那位吗？”
　　“……没。”

　　是真的没有。只是熟睡的时候，耳边会响起悦耳的驼铃声，清脆悠远，不可触及。

　　范文说：“你要是喜欢他就去找他。要知道遇到一个好男人多不容易。”

　　语气有点哀怨，好像她曾遇见一个烂男人一样。

　　“啊。”江澜大字型的倒在床上，不提还好，一提很多画面都涌入脑中。江澜平躺着手捶打床面。

　　她清楚的知道为什么这么烦躁，是那个不能去深究的问题。

　　然而，怎么可以不去深究呢。

　　“澜澜，你就不能出去走走？”李欧端着一个果盘，推门进来。“你在外面也是这么整天自己窝着？”

　　江澜坐起来，从盘子中拿了一块苹果。“我不知道做什么。”

　　眼睛看过去，李欧从她眼中看到茫然。

　　“我对这里不熟悉。”

　　“你可以现在去熟悉。”李欧语重心长的说：“你得把这里当家来适应。”

　　江澜长叹一声。“还是纽约好。”

　　李欧原本要说什么，裤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摸出手机，江澜看到一个名字。

　　“我接个电话。”

　　李欧出去后，江澜提着包走出来，不妨李勋刚好从外面回来。看到江澜，他眼睛转到别处。

　　江澜立住脚，“叔叔你回来了。”

　　他恩了一声，自己去倒水。

　　江澜感到压抑极了，飞快的换了鞋奔出去，呼吸一口燥热的空气，觉得很清新，很舒坦。

　　江澜真的对南京不熟悉，印象还是很小的时候留下来的，那些印象不在这里，而在一个狭长的巷子，那个地方江澜却不怎么情愿去。

　　索性坐在一家咖啡馆打磨慵懒的时光。

　　咖啡馆都是一对对的情侣，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微笑。江澜看着那些笑脸，不由自主的也跟着发笑。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并不知道，或许是充斥着荷尔蒙的味道吧，只有他们双方能够感觉和触摸。

　　阳光从高大的建筑物中间倾斜而下，路面上的树木，叶子反射出嫩黄的颜色，水晶般闪烁。

　　江澜看着这世间一切的平和，心底的烦躁慢慢的压下去。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忙忙碌碌。江澜突然想起西方的一句名言。

　　世间芸芸众生，要么在追求别人，要么被人追求，要么忙忙碌碌，要么疲惫不堪。

　　眼睫一闪，江澜站起来，结了帐走出去。

　　是，范文说得对，喜欢他就去找他。这世间芸芸众生，她去做追求别人的那一个。

　　走出咖啡馆，江澜的脸上溢出欣慰的微笑，有丝确认，有丝坚决。仿若头顶的乌云在一瞬间散去。

　　阳光刺眼，江澜却从斑斓的阳光中清晰的看到一个人影。比她高的个头，短发利落，行路匆匆，背脊笔直，侧脸深刻。

　　他在路的另一边，跟她反向而行，江澜跟着追过去，没有斑马线，车辆匆匆行驶，江澜窜进了车辆中间去。

　　那些喇叭声刺耳，并且炫目。不管司机的咒骂，江澜跑到了对面，拥挤的人流中，那个身影一点点从眼前消逝。

　　江澜跟着跑出去很远，站定，脸上有些不正常的微红。

　　看上去是他，但肯定不是他。江澜想，边谦没有那么冰冷，那个人 ，即使淹没在拥挤的人潮中，却能感觉到身上散发的寒意，身影凌冽，冰寒。

　　“也是，他还在西北。”

　　回到家里，李欧竟然收拾好了行李要出门，江澜一把夺下行李，跑进房间把昨天回来带的包拿出来，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再重新放进去一套干净的。

　　“哥，我跟你去。”

　　李欧：“你知道我去哪里你就跟我去？”
　　“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你去。”

　　李欧从她的语气里听出坚决，非去不可。

　　他坐下来，双手摊开，像个大人，即将要训斥自家的孩子。“澜澜，我不是去玩。”

　　“我也不是去玩。”江澜坐在李欧的对面，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看。“哥，我21岁了，不是小孩子，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李欧：“给我一个理由。”

　　江澜下定了决心。“我在这里呆不下去。”

　　李欧一顿，低下头去。“你可以去别的地方旅行，我给你找旅行社。”

　　江澜：“我要跟着你，到了你做你的，我玩我的，但是我要跟着你。”

　　她知道，他拒绝不了她，从小就是那样，虽然不知到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很烦她的李欧突然对她好了起来，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她真的很好。

　　好到一有时间就去纽约看她，一年好一次。

　　最后李欧还是妥协了。

　　“澜澜，那里是你的家，你从小就出国了，爸爸妈妈他们只是不知道怎么对待你。那几天，你一个人跑到西北，妈妈知道这边条件艰苦，担心你犯胃病没人照顾，急得几天睡不着觉。你就不能去适应他们吗，这样总是往外面跑，你们的关系会这样一直疏远下去。”

　　江澜苦涩的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让你担心了。”

　　江澜心里真正想的是，她根本就没有家，如果很小的时候，他们不把她送出国，或许慢慢的就亲近了，哪里有什么如果，事实是，很小很小的时候，本来对她很好很好的李叔叔，爸爸出事以后就把她送去纽约一个人生活。都这么大了，情感人格都独立了，对人也有自己的判断，缺失的就是缺失的，还怎么修补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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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他们又回到了兰州。

　　找了地方安置好，李欧问她要去哪里玩，马上联系旅行社。

　　江澜反问他：“哥，你是做什么的，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李欧揉她的头发，眼底温暖。“你还有兴趣知道我做什么啊？长大了哦。”

　　“别贫了，你对我这么好，我也想关心关心你嘛。”

　　“你哥我呢，是个私家侦探。嗯，懂是什么吗？就是拿很多钱，帮人做事的，而且你哥我呢，报价很高，等哪个时候你不做模特了，回来我养你。”

　　“我早就不想做了。”

　　李欧：“嗯？”

　　江澜：“嗯，没什么。那这次你是不是接了单子？”

　　“嗯。”李欧不愿说太多。

　　“你能带着我吗？我觉得很好玩。”
　　他连想都没想，就回答：“不行。”

　　江澜：“怎么？有危险？”
　　“有。”
　　江澜：“你会保护我的。”
　　李欧：“澜澜，你别任性。”

　　无疾而终。

　　她在哥哥的手机上看到胡志的名字，归属地是辽宁，她记得胡志说话就一股大渣子味儿。报一点点希望，哪怕是可能呢，要真是她认识的胡志呢？

　　第二天，李欧很早就走了，江澜拉开帘子，看到他招了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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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志坐在柴火边上，橘黄的光线把他的脸照得明明暗暗，一脸胡渣，比原来还要粗犷几分。
　　“操他娘的。”

　　张杨安抚他。“别着急了。”

　　果不其然，在无垠的沙漠里跟了几天，颜青的爪牙跟他们周旋，最后颜青自己倒是逃脱了。

　　“小朱，你不担心吗？要是抓不到，你回去不得丢死人？你们局长那德行，一半年的工资又得没了。”

　　“哪能，我们局长人很好的。而且颜青只能算分尸案最大的嫌疑人，还没定论呢。”朱祁亚抽了一口烟，吐出烟雾，说：“这事儿，我主要是为了老大，对了，老大，你想怎么惩罚他？”

　　张杨听他这么说，戳他背膀。“听你这么说，难道老大要把颜青五马分尸，你能包庇还是怎么？”

　　朱祁亚反驳：“那不能，这事吧，必须得走法律程序。”

　　张杨切一声。“老大，你怎么看？”

　　边谦低着头抽烟，听张杨问他，他回答：“把我的债回来就够了。不过……”

　　“小朱，我的债讨完了。他的命估计也只能撑着上法庭了。”

　　朱祁亚耸肩，边谦他还能不知道吗？有仇必报，而且，那不是一般的仇……

　　“算了，我们连夜赶过镇子去。哦，对了，那个私家侦探我找过来了。明天跟我们在镇子汇合。”

　　张杨问：“老胡，那人管用吗？你真是闲的。”
　　胡志：“至少颜青在这里是他给的消息。”

　　颜青行踪诡秘，在一个地方出现不久，可能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边谦不知道胡志找过侦探，来这里的时候确实是胡志给的消息，看来，那个私家侦探，能力不错。

　　乘着夜色，一行人上了吉普，往西边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