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 愿》简嘉鱼

12、第十二章 心事

　　心事 1

　　他们在门口分了工，胡志和张杨加上李欧各自找位置守在门口，边谦和朱祁亚上去。

　　守在门外的几人点点头，李欧也表示认同，他只是一个提供消息的，本不该在参与这件事的过程，他自己知道，边谦几人必然是跟颜青有过节，他一个外人也实在不该知道太多，即使他们不说，他必然也是不会跟着上去的。并且在追查颜青的过程中，他知道了关于颜青的很多，李欧对颜青的判断是，那是个狠辣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边谦和小朱二人进门来，老板是个胖胖的男人，发际线很深，面向慈善，眼里透着精明。平日里也没多少客人，是以见到有客上门，脸上自然是十分欣喜，连笑起来都自带了几分宽容。

　　“客人，您要几间房？”

　　小朱或许正要说不要房，找个人就走，在他差点出口的时候，边谦一把拦住。“一间就够了，我们只住一晚上。”

　　老板答：“哦，有个标间，有电视，洗澡间，一晚60；单人间40，您看要哪种。”

　　边谦：“标间。不过我们在途中把身份证弄丢了，这样可以住吗？”

　　老板脸上立马出现为难的神情，“这不合规矩啊。”

　　“你看我们也不像歹人，就住一晚没事的。而且我家妹子刚才还在你家订有房间呢，你还怕我们跑了？”边谦递出去两张红票子，老板还是很难为情的样子接过去给他们登记。事实上，这种小地方，联网都困难，就是用一个册子记录客人的信息，要没个什么事，过不了多久册子都不知哪里去了。

　　老板才回味过来边谦的话，赶紧问：“咦？你哪个妹子订的房？”

　　边谦报了名字，老板一翻册子，果然有这个人，收了两百块自然高兴，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哦，304的客人，是你妹子啊？难怪张这么像呢，都是俊人。”

　　边谦接过钥匙，看了看号码，是四楼的。“老板，三楼还有没有房间了，给我个三楼的房间。”

　　老板往柜子里翻腾半响，摸到一把301的钥匙。

　　上楼来，打开房间，一股怪异的味道扑鼻而至，小朱赶紧把窗帘打开，让风透进来。“我去，200块搞这么个环境。”

　　“这小镇上，又没有发展第三产业，常年没多少客人，他天天收拾着也麻烦，还不划算，我们也不在这里睡，忍忍。”边谦拍拍床上的灰尘坐下去，床单是灰色的，估计是因为耐脏。

　　小朱说：“说起来比风餐露宿好太多了。”

　　他也到不是真的抱怨，这只是一种习惯性的吐槽。走的小地方多了，发现他娘的都是一个样。人民大众之间说好的爱呢？

　　想了想，小朱看看手表，还早。一边的边谦已经把枪摸出来，用棉布擦掉上面的灰，上了几颗子弹，嘴角抿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下了几人从拐角出来，各自奔一个方向，旅店旁边有凉皮铺子，还有五金店，也有一处几个老人拼桌走棋，三个各自去一处，没有再看其余人一眼，不认识一般。

　　李欧蹲在象棋旁边，老人拿着一颗黑子，不知道往哪个地方放，见旁边蹲了一个年轻人，神采奕奕的，竟问：“年轻人，这步怎么走？”

　　李欧摆摆手：“观棋不语。”

　　老人哈哈大笑起来。“哦，对对对。”

　　夜幕降临，小镇蒙上一层朦朦的灰，天际下，像水墨里的远山，露着和谐，却莫名的有丝沉重。

　　304的人，轻轻地撩起帘子，天空中有点点繁星，外面的街道深灰深灰的，只有几家开着门泄出房里的光照到的地方比较亮堂。街道里一个女人，带着帽子，月色里看不清长相，只见她款款而来。

　　男人的脸上从额头下来，直到右边的眉毛，有一条长长的伤口，他看着楼下的女人，嘴角竟然扯出怪异的弧度，额头上那道伤口，像蜈蚣趴在上面，因为这一笑，竟然有几分狰狞。

　　屋子里没有开灯，他把帘子放下来，将唯一的点点星光挡在外面。他坐在床的边沿，眼睛像原野里的狼一样放着绿色的光。

　　不一会儿，木质门咚咚咚地响起来，他迈开有些跛的脚缓慢地走过去。

　　门外的人可以听到里面的脚步声，小朱靠着门边的墙，扬着枪，边谦就直立在门边，枪低低的垂在腿边。走廊里有昏黄的灯光，两人的影子被斜着打在墙上。

　　那人听到敲门声缓慢的走过来，或许是因为知道来人是谁，也没有问门外是谁，直接打开了。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边谦的枪扬起来，直指着门内，一脚将门踢过去。颜青却从开始就没露出正脸，整个身体隐在门后，似乎早就防到了这手，见枪在眼前一瞬而过，他快速的拉出拿枪人的手，试图将枪给卸下来。一瞬之间，边谦跟颜青手腕拧在一起，一人紧握着枪，一人握着手腕要卸枪。

　　边谦身体用力，将颜青拖出来，颜青跟边谦扭打在一起，边谦从下面给颜青一脚，颜青趴在他的身上，正好踢在颜青的脚窝处，他的脚本就带伤，被踢到之后，整个左脚就使不上力，边谦抓住机会翻身上来。

　　小朱从边谦身后出来，站在走廊里泻进来的光线里，躺在地上的颜青看不清小朱的脸，却知道他手里拿着东西。

　　他手使劲一够，从裤子边沿拔出一把刀，刀光一闪，边谦急速腾开，转瞬的功夫，两人一分立在对立面。

　　“别动！”小朱的枪指着他。

　　颜青隐在黑暗里，头转动几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开枪啊！”

　　小朱指着他，如果他不是人民警察，如果他是跟颜青深仇不共戴天的边谦，或许他就会开枪，直指着他的头部，爆破，脑浆满地。

　　颜青就是知道小朱的身份，况且这不是在荒郊野外，他的枪没有安消音，响声会惊动小镇上的人。

　　边谦说话了。“颜青，是个男人就别东躲西藏，坦坦荡荡的出来跟我正面交锋。今晚我们就把新仇旧账算了。”

　　颜青呲笑，“新仇旧账？算得请吗？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有本事就来拿。哦，对了，是她引你来的是吧？你转告她，没有下次了。”

　　“你最好给我离她远点。我不是小朱，就地要了你的命就是我的夙愿。”

　　黑暗里的人发出一声惨笑。“边谦，别逗了，我不就是弄死过一个女人罢了，你看看我，我这脸我这腿，损失的还不少？”

　　颜青说的轻松，话里不时地带着笑意，一条人命在他的眼里竟然是那么的轻描淡写，边谦气从中来，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你还活着。”而她死了。

　　“哦，对了，你还是弄死我吧，不然我不会放过她。你保护不了她的，还有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那个，你最好把她藏深些，不然，我拿到解码，她就死无葬身之地。”

　　狠辣，坚决的狠辣。

　　太阳穴突突的跳得厉害，边谦从小朱手里把枪夺过来，上膛的功夫，颜青身体一纵，从床头柜上抓过一根绳子，犹看到绳子顶部有一坨黑色的固体。

　　颜青拉开帘子，将绳子一甩，身体狠狠一纵就到了窗外，与此同时，边谦的枪响了。

　　冰凉的夜色里，一个黑色的人影攀爬在墙壁之上，几秒的功夫，已不见人影。在颜青荡出窗外的同时，边谦把枪别在腰上，抓住窗沿头冒出去，借着身高优势，狠狠一纵，抓住了四楼的窗口。不一会儿，边谦也爬到了楼顶。

　　这家店后面是个三楼的居住房，颜青跛着脚走得不如边谦快，他纵身一跃跳到旁边的平房上去，边谦很快的从后面追来。

　　小朱在后面紧紧的跟着。星光下，游走于平房顶上的人影如同鬼魅一般飘忽不定。

　　在枪声响起的时候，几家人打开门怯怯的往外面张望。

　　胡志糙着嗓子，学着这边生硬的普通话，压着嗓子叫了一声，“谁家龟儿子，大晚上不睡觉跑起来玩炮仗。”

　　听这话，几家开门的又把们给关上了。胡志出了一口气，扬起手对对面做了一个手势，张杨明了，马上从几边围过去。

　　#
　　颜青跑进了一个狭长的巷子，这个镇上只是主街道的房子看上去像样些，后面的破破烂烂，跌跌撞撞中，颜青撞到一个女人。

　　“啊……”半截话淹没在他的手掌中。

　　颜青堵着她的嘴，将她拖进一个破烂的房子中去。里面似乎很久没有住人了，借着星光，可以看到椽壁上结着蛛网。

　　颜青摸到一截短木，抵在她的身后。“别说话，说话就捅死你。”

　　她不住的点头，身体瑟瑟发抖。

　　颜青将短木塞进女人嘴里，她知趣的咬住，帽子落在地上，灰白的光下是一张清秀的脸。颜青随便找了绳子将她的手捆在身后，然后坐在一边，将大腿上的外套脱下来，大腿上的某处已经血肉模模。

　　还好，跳下居民楼他就脱了外套紧紧的箍住伤口，现在血把衣服浸透了，裤子边上的血不多，可以确定他们不可能沿着血迹找到他。

　　外面传来人跑过的声音，女人还没有动，颜青马上用东西抵在她的后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