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 愿》简嘉鱼

11、第十一章

　　梦中的驼铃3

　　小镇的街道上飘散着一股牛肉的香味，纯正的肉香在风里扩散。

　　胡志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夸张的啊了一声。“这味儿老香了，老想去整一口。”

　　“老胡，别搞得像没吃过肉的一样。”

　　胡志说：“得，你不是不知道老子最好一口兰州拉面。”

　　朱祁亚看好戏似的，正色瞅着胡志的表情。
　　“哟，老胡还没忘记兰州那小娘们呢。”

　　“得得得，别跟我提，上火。”

　　朱祁亚哈哈的穿过大街。风里的肉香却一直在扰乱着胡志的心和脑子。心里暗暗的想到。“嘿，那没心肺的娘们儿。”

　　到了一家门面干净的牛肉馆，门口挂着一块肉的背脊，鲜红鲜红的，今早才放上去，上面还有雪珠子在流动。朱祁亚要了两碗牛肉面，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等着。

　　等面来了，胡志把碗移到面前，香菜葱花撒上去一大把，吸起面条来呼哧呼哧的，汤汁冒在碗旁边的桌子上。朱祁亚看不下去，抬起自己的碗，把汤哗啦的倒进胡志的碗里去，胡志抬起头来，眼里充满了对朱祁亚的感谢。

　　朱祁亚把他的头压下去，躲过他火热的眼神。“吃你的，看我干嘛。”

　　他喝一口汤，说道：“哥们，真哥们，我就喜欢牛肉汤。”

　　朱祁亚脑子里哇哇哇的有乌鸦在叫，说得跟他们很穷一样，一口汤还喝不起吗？“我再给老板要一碗汤给你。”

　　窗外站着一个男人，影子缩短在脚下，正午了。

　　正好，店门口进来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带着鸭舌帽，围着一次性淡蓝色口罩。

　　朱祁亚看到他，呼啦地站起来朝他招手。事实上，店很小，里面就放了五六张桌子，并且只有两桌人，李欧才进来就看到他们两人了。

　　“欧哥。”朱祁亚站起来。

　　李欧压压手。示意他坐下。“赶了一天的路，还好赶上了。肚子好饿，我先吃点东西。”

　　然后李欧又要了一碗面。胡志听他们两很亲切的叫法，从碗里抬起头来，问：“你们认识？”

　　朱祁亚：“欧哥是我帅哥，一个学校的，不过后面没做警-察。不过，很可惜啊，欧哥是个人才。”

　　胡志哦一声，半响，又抬起头来，问：“那你早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不知道你找的是他啊，听小杨说你找侦探的时候，我还想推荐的，但是你找到了。是后来你跟他通电话，我看到名字才知道的，南京嘛，我们的大本营，有同名的倒是可能，同时有两个是侦探的话，可能性就小了。”

　　李欧吃完了，肩上还带有灰尘，黑色衣服上，看得更加明显。

　　朱祁亚一拍他的肩膀，话里都有风尘的味道。“欧哥，你真是风尘仆仆的。”

　　“小镇嘛，不比大城市，骑着车溜一圈，身上全是尘土。”

　　走出牛肉馆，李欧站在门口看看后面。
　　“就在这附近几个镇子是吧？我今晚给你找到。”

　　朱祁亚：“是，麻烦你了。”

　　李欧一个人往一个方向走，胡志二人原路返回，太阳很大，街上飘着牛肉的香味。

　　回去后，边谦正好走出旅馆，撞上胡志二人。
　　“老大，你出去呢。”

　　边谦：“嗯，出去转转。”

　　边谦沿着他们来时的路走去，拐过几个弯，到了一个三层的楼房面前，楼房很旧，墙壁上覆着厚厚的灰尘，一楼的招牌上有一张大红的横幅。“红玫瑰□□”大字下面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着：“一楼网吧，二楼KTV，三楼洗浴城”。

　　边谦沿着一边的楼梯上去二楼。楼道幽暗短小，有着奇怪的味道，他找到掉了漆的门牌号，推门进去。

　　里面有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化着淡淡的妆，里面闪着暧昧壁灯，变化莫测，静悄悄的，她没有点歌。

　　她看到边谦进来，扬起一张淡淡的脸，唇角有不易察觉的情绪，她笑着说：“你来了。”

　　边谦寒着脸，一语不发，走过去在她的身边坐下来，眼没看她，直视着前方。

　　“你别生气啊。”

　　“你来这里做什么？”
　　“帮你啊，谁叫他到处乱爬。”
　　边谦看着她的笑脸，心里莫名一拧巴。“我不是说过好好呆在家吗？你是不是不知道珍惜自己的命？我什么时候需要你帮？”

　　她挨过来，口里有淡淡的酒味儿，眼角漫着春风一般的明媚。

　　“我怎么不知道惜命了？这么破破败败的我还不是好好的活着，你叫我多笑，我就笑，你叫我不难过我就不难过，我怎么不惜命了？”

　　边谦把她从身上推开，让她靠在沙发背上。说道：“我不是要骂你，你这样孤身一人很危险你知道吗？要是让他找到你的话，你再出点事，你让我怎么办？”

　　“嘿嘿嘿，我就知道你疼我。”她又挨过来伏在边谦的耳朵边，“你知道吗？我已经联系他了，在镇南的旅店，我今晚在那里等他，你要是不早点过来，嗯……要么我死，要么他死……”

　　边谦眼神一眯，闪过诡异的光，脸上被几色的壁灯照得讳莫如深，他将她轻轻的捞过来抱在怀里。女人身体僵住，嘴角慢慢的溢出温暖的满足的微笑。“你好几年都没抱过我……”

　　话没说完，边谦抬手用劲，她脖子后方微微疼痛，眼睛慢慢的阖上。

　　边谦将她放平，脱了鞋抱起来在沙发上放平，然后去下面老板那里交了钱，包了那个包间一个晚上。

　　“不需要任何东西，没有叫 ，就不要进去。”
　　那老板憋着嘴，不时地往嘴里递进去一颗瓜子，她记得上面是一个长得有点姿色的女人，现在这男人来交钱，心里想的还不是那码子事儿，心里是不怎么情愿的，不过边谦给的钱多，只能憋着嘴抬着眉，随口说道：“别把我沙发弄脏了。”

　　不用听她说，只看她那鄙夷的表情，他就知道这老板什么意思。不过他没多说，把钱放在接待台上，转身就出了红玫瑰。

　　边谦给胡志几人打电话，通知到镇南去，加快脚步往那边走。她说的是晚上，这时不过两点多些。

　　走出去几步，边谦的脚步顿住，头微微的往后转，然后几步转入了小巷中去。

　　小巷是小镇上的居住场所，石板路，这条巷子的石板被磨得光亮，反射着太阳的光，石板中间长着短短的野草。

　　不时，传来墩墩的响声，那是平底鞋跟石板相碰传出来的。石板上印上一个人影，人影在石板上踟蹰不前，几声清脆的跺脚声从巷头传到巷尾。

　　身影往前面走，步伐慢下来了，低着头，有些落寞。

　　边谦从一家木门处跨出来，将跟踪的人一把擒住，大掌从身后握住她的脖子。

　　手里的感觉纤细细腻，滑滑的，像丝绸。

　　这是个女人，长发盘起塞进帽子里，一身暗蓝色的棉麻外套，身形纤细修长。边谦的手才放上去，就触摸到她脖颈上的大动脉，扑哧扑哧跳个不停。

　　“咳咳。”

　　“你跟着我做什么？”

　　女人没回话，双手抓住边谦的手使劲的扣。边谦感觉到她力量不大，不该是颜青的人，手掌松了松，不过没放手。

　　脖子被松开，她呼吸到空气，才幽幽的叫他：“边谦，咳咳。”

　　边谦怔愣，手一松，把她身体掰过来，将墨镜摘下来。“江澜！”

　　很意外。江澜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心里噗嗤一声。“在那边看到你的，你干嘛跑这么快。”

　　说出的话，有丝嗔怪的意味。

　　边谦看着她的眼睛，虽然没有闪躲，但眼神在极力的压制。

　　“不对，你在跟踪我。”很笃定。

　　“我……”江澜语塞，轻而易举的就被看穿。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江澜：“我来玩的，什么叫知道你在这里？你就断定我是来找你的？”

　　这回边谦语塞。虽然江澜这话有道理，但是在发现她的时候，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她是来找他的，不然这么偏远的小镇，没有任何的景点，她跑来作什么？

　　江澜挣脱他的钳制，理理衣服。站在一边，眼睛盯着边谦脸部的三角区域，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当然，江澜是个不知道隐藏情绪的人，边谦轻易看出她的局促。他不知道是为什么，只能说道：“好吧，那你去玩你的，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边谦就跨了出去，快要出巷子了，江澜脚一跺。“喂！”

　　边谦顿住，转过身来，嘴角竟然有丁点儿了笑意。
　　“怎么？又跟队友走散了？”

　　江澜努着嘴巴，转而咬唇，点头。
　　“这次你不在沙漠，我不会再对你施以援手了，自己去找。”

　　“你别走啊，我身上没钱了，手机也丢了。”

　　边谦站住，终于是笑了出来，“江澜，你来找我就找我呗，有啥不好意思的。”

　　江澜的脸上慢慢的染上酡红，在太阳下更加的明显。

　　边谦说：“但是我真的有事儿，没空跟你玩。”

　　就想跟小孩子说话一样，江澜想起在沙漠里的时候，他说：“女孩。你多大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口气，只是把她当做小姑娘而已。

　　在沙漠里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的不对，如今心境改变了，听到这样的语气，竟然心底发寒。

　　她是如此的肯定，她喜欢这个男人，而他只把自己当小孩子一般。江澜生了气，情绪涌上头，笃定的转个头，从反方向走出巷子。

　　边谦惊愕，本以为她是死活都要跟自己走的，看她的行径，他竟摇摇头，眼睛眯了起来。也没有叫她，既然知道她在撒谎，身上有钱，也没有掉手机，不在环境恶劣之地，他们就没有必要同行。

　　边谦往镇南赶去，镇子小，只十几分钟便走到了，这边只有一家旅店，看上去很有年纪。

　　胡志身边站着李欧。胡志跟边谦说：“老大，这是李欧，我请的那个侦探，他也刚刚带来消息，晚上颜青会来这里。”

　　李欧对边谦点点头。说道：“不对，他已经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