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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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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昺市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直是本市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格蓝云天酒吧,不知道得罪了哪路人,一夜之间被烧毁干净,熊熊火光染得黑夜如黄昏。
恰逢那时,封景联合赵雩寒拿了一笔钱出来,把格蓝云天又建了起来,从此两人就是名义上的老板。
赵雩寒跨进格蓝云天,冲吧台里的温天幕点了点头。
温天幕停下手里的活,恭敬的站起来,五指并拢指向楼上的薰风阁,跟赵雩寒说:“封少爷在楼上,已经喝了一些酒,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
赵雩寒却没立刻上楼,转向温天幕那边,边走边解开外套松松领口,对温天幕说:“你自己就是老板,何必要这样拘谨,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走到吧台举起水杯喝水,润了润喉咙,觉得不是那么干渴,才问:“有他的消息吗?”
温天幕摇摇头,没有说话。
一开始找不到人,温天幕也是这样,不发一语。只是眼睛里总有情绪,悲伤哀怨,难以自已。
这些年过去,依然找不到,温天幕已经不那么容易让他看到这样的情绪了。只是今天,大概是累了吧,竟然又让赵雩寒看见了,那种无法磨灭的感情印记。
赵雩寒拍了拍他的肩膀,扯掉他手里拿的月白手帕,上楼去了。
身后的温天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有一大片灼伤的痕迹,是当年的火灾留给他的,也是那个人留给他的唯一印记。
丁零作响,转回盯着二楼的眼神,温天幕回头看向门口的顾客,又开始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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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风阁一直是格蓝云天最好的一间包厢,这间包厢华丽大气,内部的装修更是费了大手笔。
温天幕当时事事顺着那人,就以他的喜好亲自装了一间房。
他是亲自画的设计稿,选用金银双色做底。天花悬了一大盏金色水晶吊灯,只因为那个人喜欢这种富丽堂皇的做派。内里用了留白风格做搭,稀释掉金色可能产生的压迫感,是最大限度的要把这处做成那人喜欢的样子。
说起来薰风阁原是装来给那人的,温天幕只划了一个隔间给自己,但温天幕实在喜欢那人,所以装修时用了十分巧思,隔间用了对称,在墙面上用了描金线板,与薰风阁承接,让大小隔间都能保持各自特色,却又有相同元素能贯通串联。
其实归根结底,温天幕还是不确定的,不确定那人对他到底投入了多少感情,或者根本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没有投入。但是温天幕就是喜欢,喜欢到连一间隔间也不敢比他的房间多花心思,喜欢到一间隔间也要与他联系起来。
喜欢到费尽心思,不顾一切,结果弄得自己一败涂地。
可踏足薰风阁的人却没有几个,烧毁之前也仅仅只有温天幕与他。
重建后还是照着原来的样子装修的,但温天幕再不曾进来过,这里只有封景跟赵雩寒来过。
赵雩寒打开门,就见封景斜躺在沉黑沙发上,面前的一只酒瓶已经空了。他十足英俊的脸上带着一贯的痞痞的笑,手里握着一只手机,却不是常用的那个。
快走了两步跨过去,坐在封景左手边。正好对着封景,下巴挑了两下问:“你换手机了?说起来今天你是用座机打给我的。”
封景懒懒的嗯了一声,自己像是反应迟钝的垂下目光,看到捏在手里的手机,随即扔到旁边的矮桌上。
赵雩寒看他没心情说话的样子,看了看时间就给周显清打了个电话,周显清在电话那头显然叮嘱了赵雩寒不要喝酒,赵雩寒回了几句,又说:“嗯,今天不会喝酒的,放心吧……”
这两人打个电话都腻腻歪歪,封景想起自己那通没接通就被挂断的电话,心里不禁气堵。但想起周显清乖乖巧巧的样子,就没说话。两分钟不到,捞过赵雩寒的电话跟那边的周显清说:“显清,你当小女孩一样管着你男朋友呐!你寒哥哥跟我出来能有什么事?尽瞎操心!”
赵雩寒白他一眼,夺过电话来跟周显清又交代了两句才挂断。
封景等赵雩寒打完电话才问:“赵雩寒,你说你怎么就不干脆跟你家小狐狸精在一起得了?”
赵雩寒笑也不笑,全然没有刚才温柔的样子:“这事急不来,得从长计议。”
封景撇撇嘴,没理在一旁纠结的赵雩寒。等赵雩寒纠结够了,才跟他说起今天在书画展上发生的事情。又因为自己的别扭,独独没有提起周巾儒的名字和任何细节,只说自己今天送了个手机出去,打电话还被人挂断,所以现在在这里喝闷酒。
自顾自说了半晌,没听到赵雩寒半个字句。抬头一看,就是他瞪大惊讶的双眼,封景不耐烦的跟他嘟囔:“什么啊你就这样……”
这个笨蛋,赵雩寒腹诽,笑了半天才半问半答他:“封少爷,你这大概是……动了心吧?!”
封景一顿,连呼吸都一窒,转了转眼神,想起书画展上长身玉立的周巾儒,不觉入神。
顿住心神,面对赵雩寒探究的眼神,封景嗤笑一声:“怎么可能,那就是个老男人,老子什么时候缺过花花草草?”
赵雩寒含着笑,回了一句:“你就嘴硬吧。”
封景起身,懒理赵雩寒的嘲笑,又恢复成那副让人心动的游戏人间的样子。
赵雩寒也跟着起身,拿了外套,跟着封景往外走,边走边说:“前天朱家大公子还说,要跟你出去练一场,说这次一定能杀了你。”
封景无所谓的撇嘴,扬扬头,动了几下就听见手指关节咯吱响,与书画展上的那个他截然不同,俨然一副桀骜张扬的样子:“就他们?想杀我?吹牛逼!”
温天幕早早就恭敬的站起来,听见封景这几句话,鲜见笑容的脸上也带了淡淡的笑意:“封少爷,赵少爷,这就走了?”
封景看不惯他这样子:“早说了你是老板,别整天少爷来少爷去的,你是我们的朋友。”
温天幕还是带点幅度的低着头,只是笑意不减反增。
他知道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现在还有几个人对他好,他已然满足。
封景也知道说他不动,皱着眉摇摇头,与赵雩寒离开了。
待到外面车开走,温天幕才直起腰,又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