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五章 余波 岳苍梧 ...
-
岳苍梧不顾夜深留了胡霄说话。
知音独自回到涵风园半点睡意也无,只伏在桌上喝茶发呆,有一茬没一茬的想心思。
这几天事多。翩翩,亦灵,胡霄,燕无咎,还有那位楚山阁。
楚山阁说,玉儿时常提起你。她却想问,楚琴呢?然而事实分分明明看在眼里,翩翩对自己,燕无咎对胡霄,哪一处落了好?
燕无咎,燕无咎实在叫人恨。原先他也使过些计谋企图叫胡霄离开风仰阁。结果胡霄说,离开风仰阁我也不会投奔你。燕无咎只沉默了一会,竟是笑道,那就待我搅翻整个天下,叫你终究到我身边来。知音那时只以为他在发疯,后来也没见他再耍什么手段,谁曾想这一次却是做成这样。
燕无咎有时温柔的挤得出水来,有时又无端蛮横,知音再想不出他究竟怎么打算。
而那大庭广众之下张扬的富贵与傲慢,会不会是什么预兆?
旁的,亦灵是怎么回事?席间亦灵看萧宗忞比看狄绍延多得多,目光却绝不是善的。念及此知音狠狠灌下一杯茶。管她这么多呢,自己什么时候与她这样好了?
“姑娘快去睡吧,再不然天都亮了。”笑儿忽然揉着眼睛跑过来,神色虽有些犹豫,却是固执的拉起知音要送她回房。
知音原本以为她去睡了,此时才想到胡霄留在喻园自己又在这枯坐,叫她如何睡得着?
知音顺从的躺下轻轻阖了眼,一片黑暗中却是浮出翩翩的双眸。那一时她温柔妩媚坦率而执著,心意由着眼神倾出,热烈又真诚。那一时,敏锐如她竟没有觉出亦灵浓重的杀气,甚至渲染得自己也迟钝下几分。
知音蹙上眉转了头,仙香楼那边要怎么与岳苍梧说?
第二日睁眼已是晌午,知音看着高高的日头不觉无奈何一笑。萧宗忞已然上路,这一约终究是违了。
胡霄回来时似是平静,见知音与笑儿皆是紧张的望着他,只淡淡笑道:“别担心,没事。”而后径自回房补眠。
知音与笑儿对望一眼,皆是讪然苦笑。真是没有说服力的安慰,即便路人也看得出,胡霄身上深重的疲惫不是睡眠可解。
平静了两日,呈江跑来道:“阁主请胡令与韩姑娘喻园赴宴,阁主设宴为楚堂主送行。”
胡霄闻此看了看知音,无端又抑郁了一层。
知音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不觉又忐忑了几分,从筵席到送别都是警惕小心的退避着,也顾不得惹出楚山阁一丝不满来。
按岳苍梧的脾气,楚山阁这几日已是与他处得很好,不过他仍是坚持道:“你再帮刘逸德我照抢不误!”
楚山阁瞪他:“抢就抢,也不知谁打得过谁!”
两人继续互瞪。旁人此时知道这是他们交流感情的方式,也就不干预了。
楚山阁有两回极是把话说到了岳苍梧心里。
一次是那晚寿筵上,楚山阁看着慕兰公子与玲珑姑娘离开,对旁边气得发晕的岳苍梧道: “在座这么些年轻人,你我早该饴糖弄孙,裁裁寿衣挖挖墓穴去了。”
第二回是岳苍梧别扭着一张脸送他到城郊,二人打马行在前面,楚山阁忽然道:“鸿苍,你我皆是少年丧父壮年丧妻,人生三大悲还剩一样,也不知沾不沾的全。”
岳苍梧怒气冲冲白他一眼:“老鬼,少在这乌鸦嘴,回家咒你儿子去!”
楚山阁竟是笑:“也是,你那儿子看着浑浑沌沌,恐怕是个有福的。我家玉儿倒真是叫人担心。不过世事难料,你我还是早两年死了好。”
岳苍梧这时倒没生气,只是别有深意看了他一眼。
胡霄送过岳苍梧便一直欲言又止,到晚上终究被知音缠得不过,说了出来。
胡霄看着她满眼是担忧,犹豫终化作坚决:“茹薇,我原本以为,只要你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便好,我绝不会干涉。不过,事到眼前我却很不放心楚玉。”
知音讶然,看着他一时不知怎样解释,却叫他会错了意。
“两年前阁主让我亲自查了一件事,我也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可是——”
知音反应过来急忙阻了他:“胡霄误会了,什么也不用告诉我!我不喜欢楚玉,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胡霄一贯善解人意此时却解得过了,摇摇头轻叹了气道:“没什么,发誓这种东西,只是一种约束,叫人权衡一下罢了。世间秘密终归都要揭开。此事你应当知道,而后自己想好了。”
知音听着发愣。她是真的坚信一个人做事要自己想好了,却是不知要怎样去想,有时候倒觉得一日日混着过倒好些。此时见胡霄还是要说心里又是乱了,急握了他的手面色是认真而恳切:“胡霄,楚玉真的不是我喜欢的人。我知道阁主的手段,你不要说了。”
胡霄静静看她,半晌终是笑起,竟是难得的开心:“原是我想多了。既是如此,你只记得自己提防着些。”
知音虽是心下好奇却更有别的话闷在心里难受,草草点头应了问道:“胡霄,有些事若是想不出个所以,反倒越想越乱怎么办?”
胡霄微有些忡怔,淡然一笑却莫名显出些怃然:“这样事只好不去想了,人在世多也只能顺其自然。”胡霄微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又道:“我去寻燕无咎了,他果真不在,院子已租给别人。那只血参,到底要在这留着。这般事情便是想不得。”
知音哑然望他,一时不懂安慰,纷乱间却是开了个小差,清清楚楚的觉着椒尔别院不可能租给他人。
天福楼三号的椒尔别院位于梅城西南的李子巷深处,颇有几分偏僻。知音来得多了倒也不难找。
燕无咎很懂得享受,独门独院外面看着寻常进去却布置得雅致而舒适。养的几棵树交替着开花结果,偶尔还引得些蜂蝶虫鸟在小院里叫的叫飞的飞。知音想他寿筵上那一番炫耀不觉轻哧,又着实有一些羡慕。燕无咎怎会省这一点钱,保不准这别院挂名在天福楼实际已被他买了。
门扉紧闭,知音也不敢唐突,停在门边轻轻敲了敲。
来开门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蓝白的裳裤,模样水灵灵的极俊俏,看在眼里却是一幅安静本分的模样,似是与燕无咎全然搭不上关系。
知音装作毫不惊讶,含笑道:“请问燕无咎在吗?”
姑娘一时笑了,竟是全没了那份端庄,显出些清冷的妩媚来,伸手拉了她便向屋里去:“韩姐姐怎么这时候才来啊,楼主叫我在这等了许多日了!”
知音略是一愣,不觉沉下心警惕起来,对方似是轻巧的执着她的手却是不得轻易挣脱开。再看那姑娘,嬉笑中竟是颇像那位玲珑左使:“姑娘是?”
“时萱。我可是他的特使,权力比我那位姐姐大多了。”时萱笑得单纯,甚至俏皮的向她吐了吐舌,眉眼间却是寻不出半点亲善。
知音心下了然。眼前形势已是被动,不过她来此也只是看看罢了:“时姑娘,燕无咎让你等我可是有事?”
“韩姐姐怎么这样生分?叫我萱儿就好啦,这名字可是我不容易保下来的。”时萱按了她在桌边坐下,似是殷勤的端来茶和茶点。
知音不语,谢了她却是不敢乱碰,只等她回答。
时萱径自喝茶吃点心,过了一会才说:“我受伤了,楼主叫我在这休养一段时日,顺便照着点风仰阁的消息。”
知音闻此微有诧异,好像她不该这样容易坦白才对。
“没什么,韩姐姐迟早也是古雨楼的人。楼主叫我见机行事带韩姐姐去找他。”时萱轻轻松松看懂她心思,也不待她开口,答得理所当然。
知音记起燕无咎初三时说过要带自己去北边,当时却未想他是这般认真:“见机行事?若我不肯呢?”
“那就等等呗。”时萱扯出一脸灿烂的笑,“韩姐姐放心,那些美人计、苦肉计、离间计什么的我都不会使,楼主也说时机未到,到时候保管你来找我,一点不伤和气。”
对于燕无咎的算盘知音从来心里没底,此时也不敢大意,未置可否的看了她一眼,起身道:“那就等等。打扰姑娘半晌我也该告辞了,时姑娘不用送。”
时萱丢下点心一把抓住她衣袖,映上一片油渍与碎屑:“韩姐姐多坐一会吧,我在这都没人说话。”见她仍是要走又扣住她手腕笑道:“我叫萱儿,韩姐姐道别总要叫对人吧。”时萱笑得暖,语气也亲热,眸子却是冷冰冰。
知音与她对望少顷,终是退让道:“萱儿,告辞。”
时萱松开手不再看她:“韩姐姐慢走,萱儿就不送了。”待她步到门边又道,“韩姐姐别忘了关好门哦,萱儿一介弱女子会害怕的。”说罢又附赠一串甜美的笑,好像真是一介娇弱少女。
知音压上十几年的修养好好为她关了门,踏上李子巷才回瞪了一眼,心道再也不会来了。再低头看一看脏污的衣袖与隐隐生疼的手腕,生气自是难免。
时近二月,风吹在脸上渐渐温了,路边偶有梅树发了花,淡香若有若无。忽而一树粉花垂枝开了过半,知音停步看了看,不觉绕着它转过身来。
透过疏枝不远处有一袭粉裳,人与花倒是相应相称。
“亦灵,你怎么在这里?”知音微微含笑打量她,心惊的是最近心思太重竟是如此失警惕。
亦灵略有一丝迟疑,而后走过来揽了她的臂笑道:“茹薇,什锦楼近日推了几款春点,我们一道去尝尝吧?”
知音也不追问,应了声好便与她穿街走巷上什锦楼去了,却是也留了一分意。上一回在仙香楼已是叫人奇怪,亦灵这般神出鬼没难道全然巧合?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