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の城》孤岛残雪

5、NO.5

　　NO.5
　　简开始写词。以此为由，她不再和锦睡在一起。
　　锦早晨起床，不再有简为她准备的早餐。洗脸的时候她看见自己前几天换下的脏衣服松散地堆在洗衣机旁。简没有帮她洗。
　　她有些生气，她想知道简一天都在干什么。
　　简房间的门是上锁的，她还没有起床。书房里电脑是待机状态，桌子上的杯子里有没有喝完的咖啡，浓稠的，在杯沿上结成一圈，一旁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你不该在这。你应该去上班。
　　锦被吓了一跳，她转过身看到简。头发杂乱，皮肤苍白，面无表情，眼睛里溢出寒气，嘴唇有一些干裂，起着薄薄的细皮。
　　简，你怎么······
　　没什么，很正常。你该去上班。
　　简绕过她，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移动鼠标，另一只手拿起杯子，把隔了一夜的浓咖啡喝下去。
　　整个过程中，锦没有看锦一眼。锦站在那，愣了一会，终于决定什么都不问，出去。
　　简面对着电脑，扯一下嘴角。
　　中午两点的时候，简的手机开始振动。易打来的。
　　自从上次在公司见面之后，易总是借歌词之由给简电话。他想干什么，简很清楚，所以对于易出去喝一杯顺便探讨歌词的邀请从未答应。
　　简看了一眼手机，犹豫之下还是接了起来。
　　易：喂，是简么？
　　简：恩，有什么事？
　　易：今天下午有空么？
　　简：怎么？
　　易：如果你下午没什么事，我想请你喝咖啡，顺便讨论一下歌词的事。
　　握着电话的简扬起一丝冷笑，果然还是如此。不过，这也许是个不错的提议。
　　简：好吧，去哪？我家离西单很近。
　　易：那就西单东边的香榭吧，我听说那的咖啡不错。
　　简：好，三点半见。
　　易：好的。
　　放下手机，简点了一支烟。她深吸一口，再慢慢吐出来。按照昨天她看到的锦的短信，今天下午那男人会陪锦去西单买衣服，那么，下午三、四点他们逛完街会找个地方喝下午茶。如果运气够好，他们会在同一间咖啡厅。
　　那会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戏。
　　也许偷看别人的短信很不道德，可是，于简而言，她别无选择。她只是想留下她爱的人，挽回她的爱。有人说过，爱是自私的。那么，她在保护自己的爱的过程中用一点心机，又算得了什么。
　　三点半，简和易走进咖啡厅。
　　真巧，锦和那个男人就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简找了靠磨砂玻璃的位置，从这个角度她可以看到锦。
　　易微笑着问她：你喝什么？
　　简保持一贯的冷漠：摩卡。
　　易的笑意更浓：女孩子该喝卡布奇诺，多喝牛奶对身体有好处。
　　我只喝摩卡。不加糖，不加奶，谢谢。简依旧冷着一张脸，她从不会讨好任何人。
　　易有些尴尬地摸摸自己的鼻梁，不再多话。
　　之后的交谈枯燥乏味，无非是歌词的走向，表达含义，曲风的选择。简含糊的回答着，期间她的目光从未离开另一边的锦。
　　易觉察到她的心不在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里坐着一对男女。三十多岁的男人，稳重干净的样子，正用汤匙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男人对面的年轻女孩，留着过肩的长发，染成栗色，自然地波浪。化精致的妆，眼角上挑的弧度里有暧昧的气味。
　　他是你男朋友？
　　易问。顺势收回目光目光落在眼前的女孩脸上。半长的黑发，干瘦的脸，没有化妆，皮肤苍白。眼睛却是很黑很亮，目光直接而放肆地看着别人。
　　不。简收回目光，低下头搅动自己的咖啡。她是我女朋友。
　　什么？易一惊，纠结着眉头。
　　简抬起头，看住易。他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简眨眨眼睛，“哈哈”笑出了声。不加掩饰的大笑。易无法接受她情绪的突然转变，愣住。简停住笑，吞下一口咖啡。
　　你没有听错。我是lesbian。坐在那边的女孩，她是我女朋友。我们在一起一年了。
　　易扯了扯嘴角，艰难地端起咖啡杯，喝一口。他不敢看简。简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换上一种玩味的表情，眼神渐渐冰冷。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是不被正常人接受的。她是个怪物。她的性取向会让那些所谓的正常人歧视。他们认为她是错误的。然后指责，嘲笑，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简突然站起来，向门外走。易一怔，也跟着站起来，一把拉住她。
　　简，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她回头，看住易的眼睛，嘴角扬起邪性的冷笑，然后用力抽出被他抓住的手臂，走了。
　　出租车上，简坐在后排的座位上，用手轻轻抚摸方才被易抓着的皮肤，现在印了一圈绯红色的痕迹。
　　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她相信最后那一幕锦一定看到了。而易也会因为此事不再找她。他们除了工作不会再有其他交集。她的生活又将恢复平静。她是自私的。为了她想要的，总该有人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