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の城》孤岛残雪

6、NO.6

　　NO.6
　　简，我们应该谈谈。
　　没什么要谈的。我都知道。简依旧盘腿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浓稠的咖啡。她没有看锦，表情一贯的冷漠。锦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看着她，呼吸渐渐沉重。
　　长久的沉默。
　　简，我受不了了。我想过正常的生活。我要离开你。锦终于开口，她说话的声音很大，尖锐而刺耳，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
　　正常的生活······简重复锦的话，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逐渐放大，扭曲。这么说，你要离开我。
　　锦看着她，坚定地点头。我要离开你。
　　简突然暴怒地把手里的咖啡杯扔向锦。杯子砸在锦的额角，掉在地上碎了。咖啡撒了出来，粘在锦的头发和脸上。简上前打了锦一个耳光，撕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到厕所，用冷水冲在她头上。锦尖叫着挣扎，她伸着双手在空中乱抓，但简的力气很大，撕着她的头发让她无法动弹。水花溅在简的头发上，脸上和胳膊上。
　　你需要冷静一下。简冲锦喊，然后她重重锁上了厕所的门。
　　简蹲在厕所门外，点了一支烟，她夹着烟的手在颤抖。门里是锦的哭声，她用力地拍门，她要简把门打开。她要离开她。她不要再和简在一起。
　　简麻木地蹲在门口，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映衬她的脸色愈加苍白。烟灰掉落在她赤裸的脚边，麻质的长裤角上粘着咖啡和血。混合成肮脏的颜色。她开始觉得疼痛，撕扯时她踩在杯子的碎片上。她看见地板上黑红色凌乱的脚印。她的全身都在颤抖，她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冷。她交叉着双臂抱住自己，缩成一团。那么多年后，她再一次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用手掌轻轻摩擦胳膊上的皮肤，那种温暖的触感让她觉得心安。厕所里锦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觉得害怕，她不能让锦死在她家里。
　　她扶着墙站起来，打开厕所的门。锦靠在门边，湿头发粘在一起贴在脸上，额角有青紫的印记。简伸出手抚摸她的脸，冰凉的触感。锦抬了眼看她，眼里有隐隐含着的恨意。
　　疼么？简问，她用指腹轻轻触碰锦额角的伤口。
　　锦只是看着他，紧抿着嘴角，没有说话。
　　简坐在沙发上用毛巾给锦擦头发。他看着锦，说;
　　如果一个男人爱你，他看你的眼里会有怜惜。如果不爱，就只有欲望。
　　锦，那个男人给不了你未来。
　　锦木然地看着简：
　　我爱他。你也给不了我未来。
　　简再一次暴怒，她把毛巾扔到锦脸上，指着门，命令锦滚出她的房子。
　　锦就真的离开了。
　　寒冷的晚上，简跪在地板上一遍又一遍擦着地板上的脚印。临近天亮的时候她才爬上自己的床，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她用手指抚摸脚上的皮肤。冰冷的。脚底伤口上的血已经凝固，凸起一道痕迹。
　　她觉得自己有些疲惫，她需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