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の城》孤岛残雪

4、NO.4

　　NO.4
　　翌日，星期五。
　　简依旧在锦起床前为她做好早餐。今天她要去一趟公司，谈新歌词的事。她对此类事一向很反感，她觉得这种问题完全可以通过电话或者网络解决。
　　那天她见到易。音乐公司新签的歌手。公司想让简负责他专辑的歌词，能够很快提高他的知名度。
　　二十岁刚出头的年轻男人，身上还带着浓重的孩子气。在这种过于正式的场合里有些手足无措。简扯扯嘴角，明白他肯定是公司某高管的什么人。如他一样被宠坏的孩子，说是歌手，也不过是来过过当明星的瘾。
　　当策划向易介绍简的时候，他站起来和她握手。她感觉到他拇指和食指的上有很厚的粗茧。她皱了皱眉头，微笑着，没有说话。
　　也许，她对易的理解有错误。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他的词人。可能他们除了工作之外不会再有其他联系。简希望如此。
　　简要离开的时候，易和她交换了名片。简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把它塞进名片夹的最里面。她知道，那个号码她不会用到。
　　从公司大楼里出来，有大片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闻到阳光温暖的香味，柔软的。她仰起头看楼宇分割出的一小块天空，蓝色的，露出云的一角。心情莫名变得愉快。当她再低下头，她看见对面大楼里出来的一男一女。
　　已过中年的男人，身体开始松散，也因了长期应酬交际，养出了啤酒肚。虽然脸还是英俊，但因堆积了些脂肪而显得油腻。
　　这样的情形着这座城市里很常见。猥琐的老男人和年轻女孩。用青春作的交易。都是为了生活。通常简会视而不见，但今天她觉得恶心。她终于看清了那年轻的面容。
　　过肩的长发，自然的波浪，化精致的妆，穿在身上的宝蓝色套裙是前天早上简帮她熨平的。
　　不是锦还能有谁。
　　简看着锦跟在那男人身后，他们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他们离开她的视线。简想要呕吐。她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消失的街道。
　　车水马龙。仿佛简刚才看到的，只是她的幻觉。
　　她突然笑起来，不加掩饰的，自然而真实。她想也许她该回家去了，她要把地板擦干净，把床单，被罩和枕套都洗了，她还要把自己的衣服换一个衣柜。她不要自己的衣服和锦的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