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万年千载

11、第 11 章 在情感暴发

　　在情感暴发的日子里,纪栋文耳边只充斥着自己的呻吟，美妙、动听，义无反顾的。那段平淡又疯狂的岁月承载了太多他渴望的东西，他以为，他得到了，握住了，再也放不开了。

　　二十多年来，纪栋文一直是怯懦的，没有斗争的勇气与力气。如今，他用行动颠覆了自己的想法，他觉得，以前的自己太笨，太傻了,把自己给委屈的。

　　自从确定了关系后，纪栋文利用周末，把王正和屋里那些陈年旧货整理出来，分类打包，一些卖给了收废品的，一些搬到了自己原来那屋，整整齐齐地堆了起来。他还买了一些厨具，把自己原来住的那间改成了厨房，隔三岔五地买些菜回来，兴致勃勃地忙活出一桌菜，然后小媳妇似地等着王正和回来。

　　没错，还是等。恋爱关系的确定并没有给王正和带来任何改变，他始终如一的保持着他的习惯。游手好闲，行踪飘忽。

　　纪栋文隐约记得，当他忍着泪第一次被进入的时候，王正和说，让你别淌这浑水，你偏不信。

　　与王正和恋爱是相当轻松惬意的，他不会干涉你的一举一动，不会强迫你接受他的任何想法，你可以得到无限量的自由……

　　同时，这样的恋爱也是空洞的，失落的，迷茫的。纪栋文总是对自己说，这段感情是自己争取来的，对于王正和他无法有恃无恐，他只能付出更多，永远比他付出得多，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日子就这么过着，纪栋文还是在那公司兢兢业业地做着他那小职员，而王正和还是做着他无忧无虑的小混混。

　　在细水长流的大前提下,纪栋文对于这样的生活大致是心满意足的。不知哪个三姑六婆说的“文家那小子表面上与世无争的，其实心里明白着呢。”不管那位指的是哪方面，纪栋文都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不知不觉就到了年尾。纪栋文打点行装，准备打道回府，一家团聚。年味是越来越淡了，尽管已是二十八，平时什么样还什么样，楼下摆摊的那样，门前的大爷大妈们那样，王正和，也还是那样。

　　说好了晚上买点菜在家做一顿的，天都黑了，王正和还没现身。这要是平时，纪栋文也就自个凑合吃点，洗洗睡了。

　　可这是离别的前夜，送行酒，纪栋文内心深处把这顿饭看得格外重，有点神圣的仪式的味道。

　　于是，他卯足了劲打王正和的手机，响半天终于接了。

　　“哪呢？还不回来？”

　　“有点事，快了。你先睡吧。”

　　“睡P呀睡！我还等着你回来做饭呢！”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像是刚想起这档子事。

　　“知道了，再等会，快了。”

　　那头挂了。

　　纪栋文再打，再打，不接，后来就“短信呼”了，不知是关机还是没电了。

　　屋里突然就安静了，静得让人心惊心烦。盯着晾在角落里的冷锅冷灶，纪栋文刹时就心酸了，就出离愤怒了。

　　他神经质地把那些鱼啊肉啊菜啊全扔垃圾桶里，迅速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神清气爽、英俊潇洒地离开那间有股古怪味道的屋子，临了，把门关得震天响。

　　这世界谁离了谁不能活呢。

　　纪栋文首先想到的是取钱，兜里那点买菜找的毛票让他极没有安全感。卡插进去，查了下余额，手在上面磨蹭了半天，结果还是少按了一个零。

　　唉，赌气归赌气，还要过日子不是？

　　揣着钱却想不出地点，纪栋文又莫名悲哀起来。好歹也在这混了好几年了，孤独的时候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鬼使神差的，他就想到了那晚遇见的那男人。至于为什么会想到他，纪栋文的理由只有一个，他是同类。

　　幸好那名片还在，就是皱得不成样了。照着号码打过去，没两下就接了。

　　“纪栋文？”

　　“啊？”这边倒吸一口凉气。

　　那边是预谋般的一声轻笑：“别激动，我习惯把名片上的号码都存手机里。”

　　“哦。。。”这头定了定心。

　　“怎么想到给我电话？要是公事，你们公司可放假了啊？”可能是知道彼此的取向吧，虽然算是陌生人，倒不十分生疏。

　　“没事，就是突然看到你的名片，想试试这电话打不打得通。”

　　“那现在打通了，你准备怎么办？”对方还是一副轻松甚至轻佻的口气。

　　纪栋文有点后悔，脸上火辣辣地烧，嘴也不自觉地哆嗦起来，支唔半天没说出句完整的。

　　“在哪呢？出来坐坐？”还是闵羽先他一步发出邀请。

　　于是，纪栋文就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地答应了。

　　结果这一坐，就坐到了闵羽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