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 大学的期末 ...

  •   大学的期末总是最忙的,我和旭子他们三人也不例外,都持着背水一战地心态抱上了佛脚。庆幸的是,我的底子还算是比较扎实的,加上几天里和她一起到自习室临时突击了一下,最后成绩出来时是一科都没有挂。但旭子他们三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旭子和胖雷拼了老命,就差用上“头悬梁,锥刺股”那招了,最后还是挂了两科。而铁丝更是平地一声雷,取得了五连挂的好成绩。
      可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我和旭子还有胖雷看完成绩回来时,就已经看到他蹲在椅子上玩游戏了。

      “呦,我们铁丝儿爷今儿个心情不错嘛。”我学着他的北京腔饶有兴致地调侃道。

      “嘿嘿。”铁丝笑了两声,依旧还是继续着手中的游戏,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是啊,今儿个手感忒好,刚开局就占下了两据点。”

      “呵呵。”我也轻蔑地笑了笑,问他说:“旭子刚刚给您发的成绩您过目了吗?”

      但没想到他还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耐烦地对我长叹了一声:“哎呀,不就是个小小五连挂吗。瞧你那点出息样。”

      我真是想不明白,到底是改他试卷的机子让水给浇了,还是他把监考老师给潜规了,才上了X大。反正我是坚信,如果单单只是以他这和身材成正比的智商,高考后也只能投奔蓝翔或者新东方之类的了。

      “哎,胖子。这都放假了,你也该分手了吧?”铁丝忽然转头过来对胖雷说。

      “额?”平日里内涵深厚的胖雷却对他的问话还有些疑惑,而我和旭子已是笑得前俯后仰。

      “我是说,这都放假了,那中文系系花也该和你拜拜了吧。”铁丝又补充道。

      “王鑫!”胖雷怒气冲冲地叫了一声他地名字,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双手勒住了他,“小损样,老子拧不死你!”

      铁丝在胖雷“温暖”的怀抱里做着无谓的挣扎,被勒得面红耳赤还宁死不屈地嚷嚷着:“我可是焦点访谈实话实说啊!”

      看着铁丝垂死挣扎的样子,我和旭子并没有上去劝阻的意思,因为我们已经笑得软了身子,躺在了床上。

      “你们……怎么了?”我突然地听到了她的声音,于是往门口看去。她正一脸疑惑地站在门外看着屋子里扭做一团的一胖一瘦两个GAY。

      “咳咳!”我止住笑干咳了两声,胖雷也松开了铁丝。

      “额……你怎么来了啊?”我问她说。

      她走进来对他们两人笑了笑,算是打了声招呼。然后转过来回答我说:“额……我要去机场了。”

      “哦……”我恍然大悟地抓了抓脖子,说:“那我送你去吧。”

      “你东西收拾好了吗?”她问道。

      “哎呀,没事的,回来再收拾,方正我是晚上的火车。”我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搭在她的肩上,然后轻轻往外推,生怕她看到我乱成一窝的床。

      “现在啊,我要先把你送到机场,看着你登机了,我才能放心地回家去。”我拉着她的手一边走着一边说。

      “嗯。”她腼腆地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转过来问我说:“刚刚铁丝他们两人是怎么了啊?”

      “嗐!”我叹了一声,解释给她说:“刚刚瘦子那损嘴说祝人家胖子早日分手快乐,人家就上去把丫的给勒了呗。”

      “你们宿舍人怎么都是那么逗啊。呵呵。”她对着我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显得很是可爱。

      我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回答说:“这就叫物以类聚,蛇鼠一窝了。”

      “那这么说你也是咯。”她打趣地说。

      “怎么,你又讨厌了啊?”我看着她眼睛问,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心口不一地说:“讨厌。”

      “徒儿,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口是心非了?”我伸过手去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逗她。她轻轻摆开了我的手,冲我眨了眨眼俏皮地说:“还不是你教的。”

      “芯遥……”她听到前面有人叫她,于是向前看去,我也跟着向前看。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徐皓阳,他穿了一件米色圆领毛衣套着黑色的衬衫,显得他的脸更是白净。整个人的气质也一如他的名字一样的温暖柔和。

      “嗨……皓扬。”她朝徐皓阳尴尬地挥了挥手,表情也显得很不自然。

      “嗯……”站在前方的徐皓阳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却强挤出一丝笑意来对她说:“芯遥,我在学校这边还有点事要做,所以今天就先不能回去了,你自己回去的时候要注意点安全啊。”

      “嗯。”她默然地点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还有点事呢。”他转过来看向我问,脸上依然是淡淡地笑着。

      “嗯。”我神情恍惚地也冲他点了点头,然后站在原地目送着他转身快步离去了。

      “师傅,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下,你不要生气啊。”她抬起头来看着我。说话的声音很小,让我听了有些不对头的感觉,心跳也跟着加快了。

      “说吧,没事。”我努力定了下来,笑着抚了抚她的头。

      “其实……”她咬了咬嘴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很小声地对我说:“刚才那个男孩喜欢我很久了,我怕伤害到他,所以一直没敢跟他坦白我们的事。但我又怕你会误会,所以也没有告诉过你。”

      我听了呆住稍瞬,回过神来才如释重负:“唉,吓死你师傅我了,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呀!”她立马伸出手在我腰上狠狠地捏了一下,让我不由得喊了声“痛!”

      “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把你弄疼了。”她急忙弯下腰去掀开了我大衣里的那件衬衣查看。手轻轻抚过了我的腰,怜惜地问:“疼不疼额?都红了,对不起额。”

      “不……不疼。”我竟然被吓到了,说起话来稍稍有了点口吃。她也意识到了这样有些不妥,于是慢慢站了起来。

      “嗯……”她尴尬地轻哼了哼,转过头去理好垂下的几缕额发。我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她脸上泛起的红晕,于是赶忙转移话题说:“额……我现在就和你回宿舍拿东西吧。”

      厦门的冬天没有雪,只有金黄的落叶覆盖着路面,却好似下了一场金色的雪。我和她坐在驶向机场的客车里,看着车窗外路面上曾经的一树繁华,看着树影和街景飞快地向后退去,心里不免感到一丝丝离别的伤感。

      “先睡下吧。”我伸过手去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让她往我这边更靠近了一些。

      “嗯。”她把头靠在了我的肩头,轻声地回应着。

      在登机前我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她抬起头时我却看到她的眼圈红了。于是我伸过手去抚着她的脸颊,像安慰孩子一样轻声对她说:“傻啊,怎么就哭了,一个月而已,很快的。”

      “我没哭。”她吸了吸鼻子倔强地说。

      我笑了,宠溺地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说:“没哭也是准备哭了。”

      “那这一个月你会想我吗?”她一脸稚气地看着我的眼睛地问。

      “傻啊,我不想你想谁。”我安慰道。

      “我也会想你。”她抱住了我,把耳朵贴在了我的心口。我依然是笑,轻轻将她抱住,让她依偎在我还并不算宽阔的胸膛里,许久都没有松开的意愿。如果时间能够冻结,我希望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定格住我们相拥的这一幕。

      “好了,好了。再不进去飞机就走了。”我轻抚着她的头叮嘱道,“下飞机了要给我打电话,我等着呢。”

      “那你这一个月里也要经常给我打电话哦。”她松开了手,抬起头来看着我说。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她才依依不舍地慢慢转过身去,走进了安检门。我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看见她在最后转弯处再次回过头来看我,瞬间感到身体中有一股热流涌动起来。

      “我想你了。”我依然微笑着向她挥了挥手轻声说道,可细微的音量在二十米的距离间和嘈杂的候机厅里却只是在自言自语。

      转身离去时,我苦笑了一下——只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怎么我却也红了眼睛。

      回到学校收拾好行李,再来到火车站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天已经黑了,还下起了毛毛细雨,在路灯光芒的笼罩下好似飘着缕缕轻纱。

      我脑海中回想着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心里却渐渐晴朗起来,甚至开始幻想以后和她的生活。我想以后和她一起挤公车上下班,一起饭后散步,一起养狗,一起生儿育女,慢慢变老……

      周遭的空气夹带着冰冷的水汽,我紧了紧大衣,揣好那颗晴朗的心。然后披着雨雾走过人来人往的站台,登上了回家的火车。

      坐到位置上,我下意识地看向窗外。车窗凝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让外面的世界看起来朦胧一片,像文艺小说里描写的场景一样唯美梦幻。让我自然而然地微微勾起了唇边。

      “嘿!”有个人突然地猛拍了一下我的后背,我迅速回过头去,愤愤地对他说:“陈旭,你丫的想吓死你爹我啊!”

      “你丫的不装能死啊,穿了件大衣还真以为自己文青了。”旭子狠狠地损了我一句。

      我没有再反驳他的话,被他识破我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后悔自己滥交损友。

      “你不是和你姐她们回去了吗?”我不耐烦地问道。

      “是啊,这不是正在车上吗。”旭子举起手中的车票说:“我们回上海经过你们杭州,同一班车。”

      “你姐她们呢?”

      “后面呢。”旭子往后指了指说道:“刚刚你走过时叫你没听到啊?”

      “你们那边还有位置吗,我过去和你们坐。”

      “嘿嘿!”旭子笑了两声,说道:“您不是文青吗,怎么有兴致与民同乐了。”

      我没理会他,只白了他一眼就拿着行李往他们的位置走去。

      “哎。啊承你过来了。”白若雅抬起头来对我笑了笑。

      “额。”我也回她一笑,然后抬手去放好行李。

      “来,阿承你坐这边吧。”陈莹往里移了移空出外面的位置来给我。我放好行李坐了下去,对她道了声“谢谢。”

      “唉,谢什么呀。”陈莹嗔怪道:“现在还和我客气。”

      “呵呵,也是啊。”我笑着抓了抓脖子。

      “哎,芯遥上飞机了吧?”旭子在对面白若雅的身旁坐了下来问道。

      “上了。”我回答。

      “舍不得人家了吧?”旭子调侃我说。

      “关你什么事!”我又白了他一眼。

      “哎,阿承,跟我们说说你和芯遥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呗。”身旁的陈莹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说。

      我:“……”

      “哟,还不好意思了啊!”旭子对着我追问道:“是不是在海边跨年那晚啊?”

      我是不太想回答他的话,但鉴于陈莹和白若雅都在满眼期待地等待着我的回答,我只好微微地点了个头。

      “这你可要谢我了啊!至少请我吃个饭什么的。”旭子说道。

      “我谢你什么啊?”我明知故问道。

      “嘿!”旭子瞪着我说道:“要不是我那晚给了你点激励,就你这怂样也敢去和芯遥表白?”

      “好了,你就别整天逗阿承了。”白若雅笑说着,伸过手去为旭子拂去粘在眼眶下的一丝头发,旭子也默契地把脸凑了过去,让她能够看清来。她不会知道,旭子这些与她心照不宣的默契中却隐忍着一种她从未知晓和察觉到的情意。

      火车一路向北行驶,慢慢地,大家也都因疲惫各自睡去。我醒来时火车已经进入了杭州市区。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外面的一片漆黑已渐渐开始飘起来点点亮眼的纯白,远处也亮起了数盏若隐若现的灯火。再回过头看对面的座位上,毫无忌讳地靠在旭子肩头熟睡的白若雅。那修长的睫毛软软地趴了下来,覆住她那双玲珑的眼睛。额发也落了几缕在她精致恬静的脸上,看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可人。我身旁的陈莹也睡着了,不过她的头可没有靠在我肩上,而是趴在了交叉叠起的手臂上。我怕她把手臂给垫麻了,于是解下了围巾,小心翼翼抬起她的头给她垫了上去。她睡得很熟,没有被我的动作惊醒,嘴角还微微翘着。我相信,此刻恬静的她肯定在做一个甜梦。

      “嘿,旭子。去收根烟呗。”我知道旭子没睡,故意小声地挑逗着他。

      他没有搭话,也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笑着。从他的这个笑容里,我看到了他简单而渺小的知足。只要能在白若雅身边,在她开心时就陪她笑,在她伤心时就给她靠。旭子就感到很幸福。我不知道这样的爱错对与否,只是感觉很伟大,像一支百合花一样美好纯洁,却又像颗无花果一样默默无闻。

      “呜……呜……”手机的震动打断了我的沉思,我拿出一看,是她的电话。

      “喂,我落地了,现在已经到朋友家了。”电话那头传来她舒心悦耳的语音。

      “嗯。”我傻傻地在这边点了点头,小声回应着。

      “你到家了吗?”她问道。

      “准备了,到市区里了。”

      “那你下车回家时注意点安全哦。”她叮咛道。

      “嗯,好。”我回应着,也叮咛她说:“你快点睡吧,今天够累的了。”

      “知道了,你回到家记得要打电话给我哦。”

      “好,好,好。晚安了。”我对着手机轻声地说,让电波跨过半个中国给她捎去我的思念。

      “晚安。”听筒里传来同样的两个字。

      挂了电话,我望着窗外随风纷扬的雪花静默了许久,直到被站台亮如白昼的灯光刺到眼睛,才回过神来拿下行李箱,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旭子肩头向他告别:“我先走了。”

      旭子睁开了眼睛对我微微一笑,小声说:“好。”我也笑着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头,挑逗了一下他,才转身走下了火车。

      走到站门口时我看了一下表,已经半夜一点多了,可候车厅里还是人山人海。这些人有的因漫长的等待而疲惫不堪,睡眼惺忪,有的依旧兴奋不已。他们都只为了同一个目的——回家团圆过年。

      “四个多月了,舍得回来了啊。”等候已久的阿准走了上来对我说,我转了过去一点都不客套地塞了一份行李到他手上:“废话,过年谁不回家。”

      “谁又懂你,也许你在大学交了个小女朋友,以后就怕过年都不回来了呢。”阿准打趣的说道。
      “我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吗?”

      “是吗?”阿准狐疑地看着我反问道。

      “哎,上次喝酒回来后你跟我说的那个女的,你现在和她怎样了?”我因旭子想起阿准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似有似无的问起了他。

      “哪个?”他反问道。我没有说话,只对他笑,一副“你自己心知肚明”的表情。

      “你小子该不会是真谈恋爱了吧?怎么突然就问起这种问题了?”阿准恍然大悟的样子。

      “哎呀,是是是,得了吧。”我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你都懂。”

      “哎,我记着以前你小子都不食人间烟火的,还说这种事是俗人做的啊!”

      对于阿准的挑逗我只打算敷衍了事,尽快纠回正题:“去你,说正事。”

      阿准听了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止住了,过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又苦笑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她去香港读书了,就没再联系了。”

      “你放得开了吗?”我对阿准毫无忌讳地追问。

      “放开了,有些事会随时间慢慢变淡吧。”阿准的口气看似淡然,但从他眼睛里闪过的一丝无奈的神情和最后一个“吧”字,我都可以看出他并没有放下那个女孩。只是,从他的眼神里,我也读出了——这已经是无用了的。

      “呐。”阿准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然后递过一支来给我。

      “呵,逼样。”我接过烟来蔑笑了一下,毫不客气地从他手上拿过火机点上了烟,然后抽了一口,说:“走吧,回家。”

      午夜,火车站的广场上已是一片寂静,只偶尔传来几声火车汽笛声。昏黄的路灯打在两个并排行走少年的身上,罩上了一层幽美如幻的光晕。但缕缕带着烟草味道的青烟不断飘起,却又让人感觉到世事沧桑变化的无奈。

      阿准家和我家是只隔一堵墙的邻居,我们一起坐车回了家,然后各进了各家门。

      我进家门时,家里的灯还为我而亮着,母亲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后匆忙地拿着拖鞋走了出来。

      “妈,我回来了。”我把行李箱放了下来说道。

      “来,把拖鞋换上。”母亲一边说着,一边弯着腰帮着我脱下脚上的布鞋。就好像我依然还是十多年前的那个孩子一样。

      我眯了一下眼,没有弯下腰去拦她,因为看着她乌黑的头发中的几丝银白,我感觉眼睛和身体已经开始滚烫起来了。

      我忽然发现,在久别于家人或故人后,一句简单的“我回来了。”却有着能让人热泪盈眶的奇特作用。

      “饿了吧,妈去把饭菜热热,吃点再去睡。”母亲站了起来看着我说道。

      “嗯,好。”我点点头。母亲对我微微一笑,然后转身走进了厨房。

      “嗬……”我站在客厅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裹着毯子卧在了沙发上,感觉无比温暖。让我自然而然地也想起了她。于是拿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

      “嘟嘟……”几声忙音后电话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她清晰的声音:“喂,到家了是吗?”

      “嗯,刚到。”我回答,然后问她说:“你还没睡是吧?”

      “是啊,等你电话呗。”她答道。

      “呵呵。”我笑笑,说:“好了,快睡吧。”

      “你也是。”

      “晚安。”

      “晚安。”

      互道晚安,简单而温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