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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放假后的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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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后的没几天就过年了,大年三十那晚,我还是一如往年那样吃过饭后跑过阿准家。和他在阳台喝酒谈天。
阿准仅仅比我大三天,但心智比我成熟得要早得多。我们十岁那年,他的父母在一次车祸中都不幸身亡了,如今家里只剩下他和爷爷两人。也许也正是因为家庭的原因,他的学业也未能完成,早在初中就辍学出社会了。所以他能说话的朋友也只有我一人。在我心中,他一直都是一个老大哥的形象,小时候我惹事了他会替我摆平,我被人欺负了他会替我出头,我上高中时零花不够用,他也会拿出自己微薄的薪水支援我。毫不浮夸地说,在我心中,阿准和我的关系远胜于亲兄弟。
“哎,什么时候带你那小女朋友回来啊?”阿准拿着酒瓶和我碰了一个问道。
“带回来干嘛?”我抿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地说:“又没到谈婚论嫁的年龄。”
“带回来给你哥我瞧瞧啊,让哥给你参谋参谋。”阿准笑着对我说道。
“得了吧。”我不屑地说,“谁是你弟啊,不过就比我大那么两天半就想让我叫你哥啊。”
“呦,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出息了啊。”
“去你!”我伸手去推了他一下。
“还是那么调皮,没大没小!”阿准笑了笑说道。
“哎,你现在还在方叔那里干吗?”我忽然想到问起了他。
“不在了。”阿准抿了抿嘴唇说:“和别人合伙在老街上摆了个夜市摊子,能多拿点吧。”
“那也挺好的啊……”我有点尴尬地应承着,然后抬起了头,望着不远处闪烁着无数朵礼花的夜空出了神。
“嘿!”我灵机一动,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把夜空中最大的那朵烟花给拍了下来。
“干嘛了?”阿准转过头来问我。
我暖意融融笑着,回答他说:“拍给女朋友的。”
“你小子还挺点小情调的啊!”阿准笑着调侃道。
“那是!”我得意地对着眨了眨眼,说:“我是一般的俗人吗!”
“呵呵,逼样。”阿准笑了笑,拿起酒瓶又和我碰了一个,抿了一口酒,然后问我说:“什么时候开学啊?”
“二十八号,还早着呢。”我回答道,然后反过来问他说:“怎么了?”
“没,就问问。”他淡淡地回答说。
“你个基佬是舍不得我吧!哈哈!”我挑逗着他说。
“你丫才基佬!”阿准反驳道。
那晚上,我和阿准聊了很久,聊起了很多过去,发现这几年里我们真的变了很多。我感觉我们的青春年少就像那夜空中一朵朵绽放的烟花,转瞬美丽即逝,化为一缕尘埃。
过十二点时我用qq给她发去了我拍的那张照片,附文“新春快乐,想你。”她回复:“我也想你。”,并附上她的一张自拍照。照片上的她笑容灿烂,似身后夜空中绚烂礼花的光芒,照进我的心房里,让我能怀拥着温暖,枕着甜梦熟睡直到次日日上竿头。
“嗬……”我从床上坐起,使尽全身力气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揉了揉依旧朦胧的眼睛对着坐在床前的阿准抱怨道:“干嘛啊?大清早的……”
“还大清早啊!”阿准一把掀起了盖我腿上的杯子,从床头柜上拿过闹钟来给我说:“自己看看多少点了。起来,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你说啊。”我拉过被子又裹在了身上,语调依旧慵懒。
“她回来了。”阿准回答道。朦朦胧胧中看到他把手机递到了我面前。
“谁啊?”我拿过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我回来咯。”四字短信问他说。
“就是你之前问我的那个女孩啊。她回来杭州了。”阿准回答说。我听了整个人顿时就醒了。立马来了兴致,眨着眼睛调侃他道:“哎哟,旧情复燃的节奏哈。”
“不可能的。”阿准像个孩子一样羞怯地低下头去笑着说。
“别不好意思啊。”我继续挑逗着他说:“人家回来特意给你发了短信,这还不够明显吗?”
“别闹。”阿准说着伸手过来想拿手机,却被我突地一闪手躲过了。
“不是,我说真的。”我继续说着,不过已经是在开导他了。“我感觉你和她就只隔一层窗户纸而已,不然人家回来干嘛还特地给你发短信说啊。”
“是吗?”阿准低着眸若有所悟地说。
“真的,现在就差你们两个的其中一个先把这层纸给捅破了。”
“你现在就发短信给她,就说好久不见了,出来见见面,吃个饭什么的。到时候你再旁敲侧击地跟她说就行了。”我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继续开导道。
“这样……能行吗?”阿准抬起眸来看着我问,脸上写着“不自信”三个字。
“机会是用来抓住的,我要是那女孩早就被你这智商给气死了。都这么清楚就你还不明白。”我一边按着手机一边和阿准说着:“我帮你发了,就今天下午在西湖见面,晚了要是人家又要走了你就等着守寡吧。”
“哎,你别闹!”阿准又伸过手来想抢回手机,我往后退了一下躲过了他。
“叮叮,叮叮。”阿准的手机响了起来,提示有新短信,我下意识地迅速按下了读取键。
“好的,不见不散。”我举着手机对阿准说。“看到没,我都跟你说了。看来你们这次注定不能再散了。”
“可是……”阿准依旧犹豫不决的样子。
“你还可是什么!”我打断他的话,然后一边把他往房门外推去一边说:“你现在回家换身衣服,喷点香水,再整整头发,然后去把那层破纸给捅了。”
“呼……”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这次阿准和那女孩之间应该尘埃落定了吧。
只是世事难料,并没有照着我们所预设的方向去发展……自从那天从西湖回来之后,阿准好几天都没有出过门。我去他家里找过他两次,他也都借口说前一晚收摊太晚,还没睡够。然后把自己闷在家里。
我猜出了大概,心里挺内疚的。但什么都没有说,因为说再多也都是苍白无力的安慰。
一直到我开学那天早上,阿准才出了门送我去火车站坐车。进了站口,我走了二十多米远后回过头去,隔着拥挤的人潮对阿准喊道:“好好的,别他妈再给老子装忧郁了!”
“好,不用你说!”阿准大声地回答着,远远地冲我挥了挥手。
后来过了五年,阿准结婚了,只是新娘不是当年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婚宴到最后,来宾们都走光了,新娘也因为不胜酒力,跟着家人先回家了。留下阿准说是要陪我到最后。
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我和他两人,静得瘆人,而早已酩酊大醉的我却只觉耳边不停回响着“呼呼”的风声。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趴在桌上的阿准站了起来,拿起两瓶已开好的啤酒,然后踉踉跄跄地向我走来。
“还是这个喝着习惯……喝得舒坦……”阿准在我面前放下一瓶啤酒,含糊不清地说着。
“呵呵。”我恍惚地抬起头来对着他笑了笑。拿起酒瓶和他碰了一下,然后对着瓶口灌下了一大口啤酒。
“你知道吗?”阿准坐了下来,拢着烂醉如泥的我的肩膀诉说着:那天他去西湖和女孩见面了。女孩说她这次回来是跟着家人回来走亲访友的,完了就要去美国留学了,以后可能要好几年才回来一次。因为阿准是她在这唯一的一个知心朋友,所以想在走之前能见上他一面。
已有些意识模糊的我听了毫无忌讳地问他:为什么不和那女孩坦白,也许她也是喜欢他,而也和他一样不敢表白的呢?
阿准含着泪苦笑了一下,用质问的口气对我吼道:“我他妈怎么敢说,她都要去美国了,而我却还在这。距离!距离你懂吗?”
这是记忆中阿准第二次(第一次是十岁那年,在得知他父母车祸双亡的消息后。)在我面前情绪失控,我当时就被怔住了。看着他转过头去倔强地擦拭着淌在脸上的泪水,鼻子像吸入了大剂量的醋精一样难受。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阿准的身上有旭子的影子,而旭子则是另一个阿准。
我静静地坐在火车上,隔着冬季清晨厚厚的雾气和纷纷扬扬的雪花,望着渐行渐远的站台。我却又突然感到未来真的很遥远,让人不敢再去作任何奢侈的幻想。未来,又岂是我们能够看得到,抓得住的。我们拥有的只是此刻的彼此而已。
想到这,我说不上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她的号码。
“喂。”
“师傅,怎么了?”听筒里传来她温和的声音,我听到后感觉心里宽慰了许多,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没什么。”我微笑着说。
她听了顿了几秒,然后转而过来问我:“你到学校了吗?我准备到了。”
我想了想回答说:“额……我下午这样到吧。”
“嗯,那下午见咯。路上要注意安全额。”她叮嘱说。
“嗯,你也是。”
“拜拜,到了打电话给我。”
“嗯,拜拜。”
挂上电话,我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呼出来时已是温热的气息。二零零八年的冬天,这个世界很冷。但总有那么一些人给我们的心源源不断地供暖,为我们抵御严寒。即使看不清前方的路,心中的满腔的热血也能让我们勇敢迈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