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mond cutting》三个兔崽子

8、第八章

　　下午的体育课刚刚结束，学生们换下了运动服，三三两两的往小卖部去买些冷饮解渴。韩秀真挽着车恩娜的胳膊拖着她一起去小卖部：“恩娜啊，我请你吃冰淇淋啊。”
　　　　“哦，好啊。”车恩娜和韩秀真手挽着手，一起朝学校的小卖店走去：“我要吃巧克力味的。”
　　　　距离车恩晶遇害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车恩娜的情绪明显缓和了些，这让韩秀真也觉得轻松不少：“没问题。对了，学校的运动会，你报名了吗？你高中的时候，长跑就一直很不错呢。”
　　“嗯，我有报长跑。”女生都不喜欢长跑，但车恩娜很喜欢长跑，在奔跑的过程中会让她忘记很多事，尽情的享受流汗的感觉，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会让她忘记一切烦恼。
　　　　“我会为你加油的，你行的！”韩秀真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车恩娜笑了笑：“重在参与，我没想过要拿什么名次。那你呢？有报什么项目吗？”
　　“我就算了，我是运动白……”韩秀真话还没说完，俩个人挽着的手就被身后的人冲开，四五个高年级的学圌姐揣着口袋从她们中间穿过。
　　“让开点，没长眼睛吗？”其中一个脸上长了雀斑的女学生蛮横的说道。
　　　　车恩娜拉住韩秀真：“秀真啊，你没事吧？”
　　　　“没事……”韩秀真摇了摇头，韩国长幼有序，即便错不在她们，韩秀真还是对着她们鞠了个躬：“对不起……”
　　　　车恩娜不是爱闹圌事的性格，对方是学圌姐，她也跟着鞠了躬。
　　“快看看这是谁？”雀斑女生看到车恩娜后朝身后其他女生喊道。
　　“还能是谁？不就是车恩晶那个小骚圌货的妹妹嘛。”其中一个高个子女生开口道，她看上去足有175，且体格强壮。身高不算矮的车恩娜在她面前也显得又小又瘦。
　　　　“学圌姐，请你收回刚才的话。”车恩娜听到对方这样说自己的姐姐，火气蹭的升了上来。
　　　　“什么？她刚才说什么？”高个子问着身边的其他女生：“我没听错吧？”
　　“恩娜……我们别理她们了，走吧。”韩秀真怕事的拉了拉她的袖子。
　　车恩娜抽圌出自己的手，走到那群女生面前：“请你收回刚才的话并且道歉！学圌姐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我姐姐人已经不在了，还说这样污蔑人的话。”
　　　　“切……”高个子女生垂眼看着她：“我不道歉，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你姐姐平时装的像个圣女，可骗不过我的眼睛，她就是个小荡圌妇，专勾引男人的。”
　　身后的女生们发出一阵哄笑：“没错，小荡圌妇……”
　　　　“你们不要太过分！”车恩娜根本不管后面韩秀真的阻拦，甩开韩秀真拉着自己的手：“你才是荡圌妇！”
　　　　“你说什么？！”高个子一巴掌扇了过去，她的手跟把小蒲扇一样，“啪”的就招呼到车恩娜脸上，伴随着韩秀真的一声惊叫，响亮的耳光落在了车恩娜的脸上。
　　“你们怎么打人？！”韩秀真赶紧挡在了她们中间：“是学圌姐们先……”
　　“你个小贱圌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了！给我过来！”雀斑女生一把抓圌住了韩秀真的头发，拉到了一边，几个女生围着她拳打脚踢起来。
　　车恩娜刚想冲过去帮忙，就被高个子从后面揪住了头发拖了回来扔出去摔倒在地上：“车恩晶是个贱圌货，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车恩娜只觉得头皮被她扯的生疼，但是愤怒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她不能容忍这些人说自己已不在世姐姐的坏话。车恩娜爬起来就冲了过去，抬起手抓圌住了对方的头发，另一只手不得章法的乱打乱抓。
　　　　“啊！”高个子尖叫了一声，立刻腾出另一只手揪住她的头发：“你个小贱圌人！居然敢还手！！”
　　“啊……”车恩娜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头发，抬起脚就朝对方乱踢：“你们才是贱圌人！混圌蛋！……”
　　　　车恩娜很瘦，也从没打过架，跟这种体格强壮又经常打架滋事的女生对打，实在是很亏。高个子避开了她的腿，很快就占了上风，把她按倒在草地上乱打着。旁边围了一群学生看热闹，却没有人站出来帮忙。
　　车恩娜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却还是倔强的不肯求饶。
　　高个子见她嘴硬，左右开弓的在她身上乱打着，旁边的韩秀真也被打的根本无力还手。车恩娜自己都自顾不暇，自然没有办法去管韩秀真。虽然处于劣势，但她一点都不后悔自己的冲动。
　　高个子女生的拳头再一次落下时，被人从旁边架住了。
　　“金惠丽，你想在毕业前被退学吗？还不住手？”
　　　　金惠丽回头就看到了李罗恩：“李罗恩？”
　　她显然没想过李罗恩居然会插手，印象中李罗恩是一个不爱多管闲事的人。
　　　　李罗恩松开了手：“老师马上就过来了，还不走？”
　　　　韩秀真趁几个女生分神，一把推开钳制着自己的雀斑女生，拨腿往老师办公室求教。李罗恩在，车恩娜应该没有多大问题，重要的是赶紧把老师找来才行。
　　李罗恩到底是男生，而且韩秀真跑开去找老师了，金惠丽放开了车恩娜：“这次就算了，下次给我小心点。我们走。”
　　　　“你怎么样？”李罗恩蹲下圌身，稍作犹豫，朝她伸出了手。
　　　　车恩娜坐在地上，头发被抓的乱成了一团，她没有伸手，自己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然后蹲在路边埋在手臂里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不是因为疼痛而哭，也不是觉得丢人而哭，她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姐姐这样被人骂，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身边看热闹的人已经散去了，大家都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在意这里曾经发生过打架事件，在校园里，这也是见怪不怪的事了。
　　李罗恩在她身边蹲了下来：“你得去医务室看看。”
　　车恩娜蹲在那儿即觉得委屈，又觉得伤心，她的脸埋在双臂中，只能看到她的身体因为哭泣不断颤动着。
　　李罗恩沉默了一会儿，掏出包纸巾放到了她手边的地上。
　　哭了许久，车恩娜才伸手拿起地上的餐巾纸，低着头擦着眼泪，但是脑袋依旧没有抬起来。现在冷静下来了，想想刚才的样子缺确是很丢人，特别还是在李罗恩面前：“谢谢。”
　　“嗯。”李罗恩应了声：“去医务室看看吧。”
　　　　“嗯。”车恩娜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朝医务室走去。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回到家的话该如何和父母解释才好。
　　　　李罗恩走在她旁边，并没有出手扶她的意思。或许是因为和车恩晶这样的关系存在着，所以李罗恩对车恩娜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车恩娜也没有留意这些，她现在脑子里只是想着要如何和家里解释才会不让父母起疑。
　　“怎么搞成这样？打架了？”医务室的校医看了她一眼，开始坐下来检查：“除了脸上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就告诉我。”
　　李罗恩靠在医务室外面的墙壁上等着，他不是很明白女生的世界，对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还要恶言相加？活着的人，总是要面对更多的痛苦，这么想来，离开这个世界的车恩晶，反而是最安宁的。
　　车恩娜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了。”
　　车恩娜坐在那儿接受着校医的伤口处理，她受的都是皮外伤，打斗的时候脚踝扭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大碍。
　　“谢谢老师。”车恩娜包扎好伤口后朝校医鞠了躬，走了出来。看到李罗恩的时候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李罗恩还留在医务室外面：“前辈。”
　　李罗恩直起了身体：“哦，都好了？”
　　　　“嗯。”李罗恩的回答似乎永远都很简单，他不擅言辞，这令他看上去有点不好接触。
　　车恩娜和李罗恩并肩这朝外面走去：“谢谢前辈的帮忙，还有对不起。”
　　　　李罗恩的脚步停了一下，侧过脸问：“为什么说对不起？”
　　车恩娜也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李罗恩：“因为姐姐的事……”
　　她垂下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其实我都知道，因为姐姐的事……前辈也受到了不少怀疑，给前辈带来了不少困扰。”
　　“你是指警圌察局在调查我的事吗？”李罗恩笑了笑，使他的五官看上去柔和许多：“没关系，我也想早一点找出凶手，配合警方是应该的。”
　　　　“不只是警方的怀疑，还有学生中不是也有这样的流言吗？”车恩娜抬眼看向他：“这样的流言真的很让人讨厌，是不是？”
　　“流言吗？不去想它就好了。”李罗恩拉了拉包带：“我不能阻止别人的嘴，但可以控制自己不去想。”
　　李罗恩的话听上去很简单，但能做到这样的人，实际上并不多。
　　“我也是那么想的……”车恩娜叹了口子：“可是好像做不到。特别是有关姐姐的话就更加不能忍受。姐姐都已经不在了，她们为什么还要这样污蔑姐姐？”
　　　　李罗恩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恩晶是个好女孩，你不用去理会这些，只要你相信她就好了。”
　　　　车恩娜的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名字显示的是“秀真”。
　　车恩娜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哦，秀真啊，你没事吧？”
　　　　“恩娜啊，你在哪里？你怎么样？！我找到老师回来，你已经不见了。受伤了吗？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找你！”
　　“我没事，已经去过医务室了。你呢？没事吧？”
　　“你没事就好了。李罗恩前辈还在你旁边吗？”
　　　　“嗯，前辈在呢。我没事，都已经处理好了。秀真啊，对不起，连累你了。”车恩娜虽然是妹妹，但在性格上比车恩晶更懂得体谅人。
　　认识她们姐妹俩的人，常会说她们姐妹俩像是弄错了性格，车恩晶倒像是被宠出小性子的妹妹。
　　“那好吧，马上要上课了，我先去占位置，我们教室见啊。”
　　“嗯，好的，我待会儿就来。谢谢你，秀真。”
　　车恩娜挂断了电话，朝李罗恩道：“今天真的很谢谢前辈，下次我请前辈吃东西吧，作为答谢。”
　　“不用客气。”李罗恩笑笑：“赶紧回去上课吧，以后，也别跟那些人起冲突了。”
　　“嗯。前辈再见。”车恩娜朝李罗恩鞠了躬，然后一瘸一拐的往朝教室赶去。
　　　　李罗恩看着她消失的身影，往图书馆去。车恩晶事件之后，除了警圌察的调查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困扰，学生当中也流传着各种传闻。当中不乏对李罗恩起怀疑的，也有对车恩晶中伤的。李罗恩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选择了沉默，如果反击是利器，那沉默就是软性武器。
　　李罗恩很喜欢看书，他看书的面也很广。除了自己的专业，他还会看各种书籍，天文，地理，医学，摄影……他的爱好并不多，除了图书馆，他唯一喜欢的就是跆拳道。
　　但他并没有参加学校的社团，而是选择了一家校外的跆拳道社。每到周末，他都会去练习一下。
　　李罗恩是跆拳道黑带四段，技术不错，段数已经是能开道馆传授跆拳道的级别，所以一般李罗恩到那儿也只是练习一下，教练并没有太多东西可以教他了。
　　今天李罗恩找到本有趣的书，所以看的有些忘记时间了。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图书馆都在准备关门了。李罗恩抱歉的拿起包离开了图书馆，回家的路上又去超市给哈朗买了点狗粮，抱在怀里往回走。他刚刚打开门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痛苦的呻圌吟声，李罗恩赶紧推开门走了进去。声音是从浴圌室传来的，还伴随着哈朗的低吠。
　　　　推开浴圌室的一瞬间，李罗恩惊呆了。
　　浴圌室里一片狼籍，李承载全身赤圌裸的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自已的重要部位，鲜红的血从他的指缝里不断的流了出来，哈朗像是发了狂一样，扑在他身上撕咬着。
　　“爸！”李罗恩不敢轻易上前，哈朗虽然陪伴了他们好几年，但它现在的状况，非常危险。他左右环顾了一下，赶紧跑出去拿起了绳套折回来，趁哈朗不备，把绳套扔出去套住了哈朗的脖子，把它从李承载身上拖了下来。
　　哈朗似乎连他也不认识了，反扑过来就要咬他。高南迅速躲开了，跑出了浴圌室，在它再次扑过来的时候，围开桌子往旁边一躲，收紧了绳子，把它固定在了一边的桌脚上。
　　哈朗徒劳的挣扎着，却没能挣脱钳制。李罗恩这才赶紧跑进了浴圌室扶起了父亲：“爸！你怎么样？！”
　　李承载已经圌痛的快要失去了意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蜷缩着身子，捂着自己的重要部位，但是这样也无法阻止鲜血不断的流淌出来，滴落在白色的浴圌室瓷砖上。
　　“我背你去医院！”李罗恩扶着他的手臂蹲了下来。
　　“不要……我不去医院……”李承载死死的捂着自己的伤口，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医院。他宁可就这么流圌血死了，也不想去医院里让别人看到他这样的一面。
　　“爸！你这样会死的！”李罗恩企图把他往背上架。
　　“你滚开！！！”李承载用仅存的力气推开了他：“我宁可死！！你还不给我去想办法？！”
　　李承载的脾气他是知道的，李罗恩没有再坚持，他脱下了外套盖在了父亲身上：“爸，你再坚持一下，我去药店买急救用品！”
　　李承载痛苦的躺在地上，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要杀了这个畜生！等他好了一定要宰了这个畜生！
　　　　李罗恩跑出了浴圌室，却并没有立刻出门，他走到厨房打开了冰箱，从里面取出块生牛肉，朝哈朗丢了过去。哈朗立刻咬住了牛肉，大口撕咬起来。这让它的情绪很快得到了稳定，又变回了那只温驯的金毛犬。李罗恩走了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点了枝烟抽着，摸了摸它的脑袋。
　　抽完了一枝烟，李罗恩这才拿起包出了家门。他是用跑的，而且跑得又快又急，任何看到他的人，都能猜测他在赶时间。买到急救用品回来时，李承载已经因为失血，整个人都快失去意识了。李罗恩抄住他的腋下，把他拖出了浴圌室，弄到了床上。他有条不紊的做着急救措施，止血，缝合，除了狂犬疫圌苗他没有办法弄到，该做的事情他都做了。因为没有麻圌醉药，李罗恩只能给他拿了块毛巾咬着。李罗恩下针的速度很快，缝合的速度却很慢。
　　　　“爸……你忍着点。”
　　李承载猛地抓圌住李罗恩的手腕，他死死地咬着毛巾，双眼通红的看了一眼李罗恩，又别开眼看向门外。李承载的房间并不能看到外面，但是李罗恩知道他正在盯着客厅里的哈朗。那双通红的眼睛似乎在说，我要杀了这个小畜生。
　　李罗恩停了下来，李承载的动作让他不能顺利缝合。他一早料到了李承载不会去医院，他原本就是个很自卑的性格，现在弄成这样，更不可能去医院了。
　　　　“爸，你这样，我没办法缝合了。”
　　李承载慢慢的松开了手，倒在了枕头上，再也没有力气去和他纠缠。
　　缝合花了不时间，因为李罗恩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起码，李承载是这么认为的。结束的时候，李罗恩又喂他吃了点药，这才关上灯离开了房间。他先去收拾了一下浴圌室，把地面上的血迹冲洗干净，又捡起了那条李承载还来不及穿的内圌裤扔进了一边的池子里，那上面有他收集来的母狗发圌情物，这也是引起哈朗发狂的一个重要原因。他摸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很快的处理了这条短裤。
　　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哈朗早就吃完了那块牛肉，正趴在那里摇着尾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闯下大祸。李罗恩走过去的时候，踩到了一块软软的东西，他蹲下圌身查看了一下，是哈朗咬下来的，李承载身上那重要的一部分。李罗恩一脚踢到了哈朗旁边，哈朗闻了闻，立刻叼起来吞了下去。
　　　　“还没吃饱吗？”李罗恩在它旁边盘腿坐了下来，抚摸着它光滑的皮毛。
　　哈朗摇着尾巴，伸出舌头舔圌了了一下嘴唇，然后趴在李罗恩的脚边。
　　“哈朗啊，现在，你不能再呆在我身边了……”李罗恩抚摸着它，伸手解开了它的绳套。
　　哈朗是一只温顺的金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攻击人的事情。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引得它如此狂性大发，居然攻击了自己的主人。李罗恩牵着它离开了家门，发动了父亲的车子，载着它离开了公寓。
　　　　哈朗蹲在副驾座上，不明白这么晚李罗恩要带着它去哪儿。它的脑袋看向窗外，以为自己的主人不过是带着它去新的地方玩耍。哈朗从三年前开始吃肉，还是带血的生肉，这是只有李罗恩知道的事情。每隔一段时间，李罗恩就会给它喂食生肉，当然是在李承载不知道的情况下。这种作法持续了三年多，哈朗早已经培养成为了习惯。今天是喂食生肉的日子，但李罗恩似乎忘记了，在图书馆看书错过了时间回家。
　　哈朗在家里渐渐变得浮躁起来，在家中不断的徘徊着。李承载没有当回事，他基本上是不照料哈朗的生活的，他一个人吃了晚饭，看了会电视就拿起了折好在衣柜里的内衣内圌裤去洗澡。
　　在屋子里变得越来越烦躁的哈朗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那是从浴圌室里传来的，让它原本就不安的情绪开始兴奋狂躁起来。最终在李承载刚刚洗好澡，正准备穿内圌裤的时候，哈朗冲了进去，惨剧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哈朗不但攻击着自己的主人，且主要攻击的部位就是他的生圌殖器官，没有防备的李承载根本抵挡不住一只已经濒临狂躁边缘的大型犬。
　　李罗恩的唇角在后视镜中弯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哈朗的头，把车开到了小动物保护所门前不远的路上，把哈朗扣在了路边的消防笼头上，没有多逗留。
　　他没敢多看哈朗的眼睛，那双毫不知情的眼睛，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抛弃。李罗恩迅速跑上了车，驱车离开了保护所。
　　　　李承载刚才躺在床上的眼神告诉李罗恩，等他恢复后一定不会放过哈朗这个小畜生。他所承受的痛苦一定会在哈朗身上讨回来。这是李承载的性格，在弱势的女人，小孩，还有动物身上来寻求自己是强者的感觉。
　　哈朗蹲在消防栓边，看着车子慢慢驶离，它想跟着追上去，却被狗链给牵住了，只好一声声的在夜色中朝着主人的汽车叫唤着。
　　　　李罗恩在后视镜里看着哈朗渐渐变小的身影，无比抱歉的说了声：“对不起……哈朗，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李承载的情况并不好，高烧了好几天。有时候，李罗恩甚至觉得他会就这么死去。李罗恩请了假，没日没夜的守在他床边照顾他。他不会让李承载就这么死去，他不舍得……这么多年折磨自己的人，怎么就舍得让他这么痛快的死去呢？
　　“爸，吃点东西吧。”李罗恩端着刚刚煮好的粥走了进来，把他扶靠在床上。
　　　　李承载的死要面子差点害死了自己，他虽然没有勇气自行了断，但他也并不怕死，这样毫无尊严的活着让他比死还不如。李承载看着儿子，甚至觉得他低着头的时候在嘲笑着自己。
　　笑吧笑吧，等他恢复了，他一定要将这所有的屈辱都讨回来，李承载这样想着。
　　“那个畜生呢？”
　　“哈朗吗？”李罗恩吹凉了粥喂着他：“我把它放走了。”
　　“放走了？！你怎么可以放走它？！”李承载抓圌住李罗恩的手腕：“把它给我找回来！我不会轻易就这样放过它的！”
　　“啊……”李罗恩被他拉的手一抖，整碗热粥倒了下来，悉数都倒在了李承载的为了良好恢复而分开的双圌腿圌间。火一样的感觉立刻传递到了他羞于提及的部位。
　　　　“啊！！！”李承载惨叫着所有的东西都拂到地上，痛苦的躺在床上捂着自己的重要部位，那里像被地狱的烙铁重重烙过一样，痛彻心扉：“畜生……你和那个小畜生是一样的……”
　　李罗恩的手背也被溅出的粥烫红了一片，他放下碗，出了纸巾擦拭着手背：“爸，你这又是何必呢？哈朗我放走了，留着它，你早晚会杀了它的。好好吃粥不就行了？干吗发脾气？”
　　　　“你个畜生！你在嘲笑我是不是？！”李承载猛然发现这个儿子已经长大到不是自己能为所欲为的指挥他的年纪了。
　　“怎么了？又想动手打我吗？”李罗恩蹲下圌身，拿勺子把地上的粥尽量拨回碗里，又重新坐了下来：“你现在伤没好呢，年纪大了，这脾气该收收了。来，还是把粥吃了吧。”
　　　　“李罗恩……”李承载望着李罗恩，才惊觉自己这些年真的是太小看他了，他已经长大了，大到翅膀已经长硬了。他平时对自己的暴力只采取保护，并不是因为他没办法反抗，而是……他在麻痹自己。
　　李承载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李罗恩安静的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和小时候并没有区别。李罗恩刚刚被领回来的时候，才四岁，正是最可爱的年纪，他比一般孩子更成熟，懂得感恩。妈妈生病的时候，他甚至会给妈妈倒水送药。
　　“太好了，太好了……”李承载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容：“你今后的人生也会变成我这样。不，你比我还不如，会比我还要凄惨……”
　　“或许吧。”李罗恩微微笑道，把脏了的粥递到他嘴边：“毕竟你还有个儿子给你养老呢。”
　　眼前的李罗恩果然长大了，小时候，他只要看到自己的笑，都会害怕，怕接下来预测不到的狂风暴雨。而现在的情况完全反了下来，李承载完全摸不透儿子的想法，不知道他下一步会说什么，做什么。这样的认知让李承载沉不住气，抬手将粥再次掀翻在地上。
　　“养老？你就拿这个来给我养老？！”
　　“年纪都这么大了，脾气还这么差可不行啊。”李罗恩看着地上的东西：“你不想吃吗？可能你现在胃口还不好吧，没关系，等你想吃了，就随时叫我。”
　　　　这样的对话已经耗尽了李承载的力气，他瘫在床上：“你给我出去！滚出去！”
　　李罗恩听话的站了起来：“好，那我出去了，你要饿了，就叫我。我想，你总会想吃的。”
　　是的，李罗恩说的没有错，只要李承载还活着，他就需要吃东西。这个豺狼一样的李罗恩，这么多年将他养在身边是自己太大意了。
　　　　地上一片狼籍，李罗恩并没有收拾，温热的粥泼洒在地上，慢慢凉却下来。李罗恩并不担心他报警，因为这是个老鼠一样的男人，他宁可在肮脏中死去，也不会把自己暴露在青圌天圌白圌日之下。这一点，他很明白。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宁可和老鼠蟑螂一起腐烂，宁愿自己被蛇鼠虫蚁啃咬，也不会求助他人。
　　他的心情不错，哼着歌复习完功课，又舒服的洗了个澡，然后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了下来。李承载的房间离客厅比较近，有什么事叫他的话，他也能第一时间听到 。
　　　　李罗恩从小在书上学过，养育之恩，泉圌涌以报。现在，应该是他回报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