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青蛙》廊猫

6、第六章

　　周六早晨6点，霞光已经笼罩了整个栖镇；
　　青妍房间的窗帘是两层的，一层薄纱，一层流苏；昨夜睡得迟，她忘记将流苏层拉上，此刻阳光透过薄纱照得小小的20坪小屋遍地生辉；天气炎热，她昨夜睡觉时将木窗打开着，清晨有丝微风吹拂着窗帘，轻飘飘飞起；
　　窗边窄窄的书桌上密密麻麻的书籍横七竖八堆放着，风吹过摊开在书桌中央的浅色纸张，清婉的卫夫人小楷清晰可见……
　　2010年7月20日，晴热；
　　……第一次点名，他叫了我的名字；我曾经以为这名字平凡如……
　　一阵劲风吹过,纸张啪啪作响…….
　　2009年7月1日晴
　　….今天,路过镇边上的小路,发现路边上有条黑色的小狗,冷得瑟瑟发抖……
　　2010年7月28日炎热
　　…….补习课第5天，他站在台阶上，离我如此之近却远如神衹…..
　　风静止……；
　　纸张停留处……梦长君不知……
　　夏季的日头逐渐高升，炎热之气自窗口不停地冒上来；
　　青妍烦躁地踢了下被单，试着睁开眼，阳光太刺，她又紧闭了眼，猛得将被单盖过头顶，继续闷在里面；
　　昨夜恼人的数学题目让她挫败，她为此做到凌晨一点才入睡；
　　每年假期，她习惯将所有的作业都集中在暑假开始的2周内完成，然后剩下大把的时间来自由支配，她喜欢这种模式，她希望能自己支配暑假而不是被这些看似永远都作不完的作业所支配；
　　她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今天她没有格外的安排，如果可以她打算去趟市图书馆；
　　楼下的老街道早已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前头的王家阿姆70多岁的年纪，皱纹横生的脸上却天生长着一副脆生生的嗓子，每回一张嘴就像嚼蚕豆，豆嚼不碎但噼哩叭啦嘣；
　　“许家奶奶，这么早菜就买来了啊，你家青妍还在睡呐；唉哟喂，我家的小孙子一大早就抱着球不见踪影了；”
　　许家奶奶低哑的声音，青妍听不清楚；
　　蚕豆发出清脆的叫声带着炸响的欢快：“啊哟，你家的孙女乖巧，天天陪着你；”
　　……
　　“好了，好了，我先去买点菜，回头聊啊；”
　　蚕豆声蹦跳着远去了……青妍睡意全无…….坐在硬板床上发楞……
　　窗边莫名吹来一阵风,带着炎炎的热气，书桌上未合拢的笔记本沙沙做响；
　　青妍猛得回神，惊呼一声；
　　赤脚奔向桌边，紧张地查看笔记本，幸好没有被吹破；她仔细将它叠好，放进书桌下方左手边的抽屉里，那里有个奶奶给她的饼干盒，还带着把小锁；
　　屋内渐渐闷热，青妍站在书桌边上，看着窗外潺潺的小溪缓缓流过；她家的祖屋靠近栖镇最大的蓄水库，为灌溉周边村镇的农田，水库每天定期都会放水；而青妍家的后墙就连着一条干净的小溪流，一直流向遥远的乡村；
　　近些年栖镇改造地非常快，政府将水库下方的居民都迁出了，安置在镇边上的新房，而她家的祖屋连着这一带的老房子都面临着拆迁；
　　她家的祖屋是幢两屋楼的旧宅，一楼是日常门厅厨房连着奶奶的卧房；而楼上三个房间如今只住着她一人；
　　青妍的爸爸妈妈长年在市里经商，很少回祖屋居住；
　　而青妍一直留在栖镇的原因就是因为老屋要拆迁，而她的户口一直在栖镇；她的爸爸目光长远，十多年前就考虑到这片区域未来拆迁的可能性最大，一直将家里人的户口安放在栖镇；
　　而栖镇中学也是百年的老校了，虽然名气比不上市里的中学，但青妍喜欢在这里；她不管什么户口什么拆迁，她喜欢住在栖镇，住在这古老的旧宅里；
　　她的爸妈倒也开明，知她从小乖巧，学习成绩一直保持中上，也未曾强加于她学习上的压力，所以，高三之前青妍在栖镇一直很自由，很轻松；
　　直到她遇见温庭筠……
　　小溪的水流速度明显加快，显然上游的水正在加速流泄；
　　青妍知道今天水库要放水了；
　　几条调皮的小青鱼偷偷溜出了水库，顺着不停流淌的小溪水向下游去；
　　阳光下一闪而过的鳞光像宁静的河水猛然被投掷进细小的石子，惊起一圈圈涟漪；青妍倾身半趴在窗口，那是一条小青鱼；
　　它似是不愿顺从其流，不停地昂仰着长满青色鱼鳞的黑色鱼头，试着逆流而上，溪流转折处一块绿色长满青苔的小石块拦住了小溪水，却也使得流淌的水更加急了些，青妍的心紧了紧；
　　小青鱼已经试了好几次，虽然小溪的水流不是太猛，但于它已是惊涛骇浪，它青色的小小鱼身被不停裸露的石块阻挡，却依旧被冲刷着向下不停地低旋着流向不知名的乡村，而与它同行的小青鱼早已不知流入何方，也许被下游的岔溪分流，也许被渔人拦截的网兜捕获；
　　青妍不禁为它担忧，它是不是也可能会被某个网不经意捕获，也有可能流向更宽阔的水域，长成一条大青鱼，最终还是被捕获；
　　楼下，忽然传来的叫唤声，让她心思一拧；
　　“青妍，你醒了吗？你的电话；”奶奶站在楼下的梯口边上，轻声唤着可能还在睡觉的孙女，昨晚她夜起，孙女房间的灯依旧亮着；奶奶老眼但不花，床头老旧的钟指针清晰指向12点；
　　电话？
　　青妍想不出谁会找她？
　　但还是披了外衣下楼接电话，临走望了眼窗外，那勇敢逆流的小青鱼早已不见踪迹；
　　青妍的情绪莫名地有点低落，难道这小青鱼终是躲不开这被捕获的命运吗？

　　电话却是苏子晗打来的；
　　青妍想起清晨王家阿姆爆蚕豆的声音，忽然觉得苏子晗比她爆得更响更脆，炸得她耳膜生生的疼；她有点想笑，又紧捂着嘴，像是知道了一个小小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其实她知道自己是在笑自己的后知后觉，相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秘密，也许是因为这是苏子晗第一次打电话给她，电话里的声音多多少少跟现实中的声音有点不一样；而苏子晗第一次打电话给她是邀请她一起去看电影；
　　青妍坐在圆桌边吃早餐，奶奶准备的豆浆油条都是她喜欢的，幸好今天没有五分熟的荷包蛋；
　　青妍因为担忧那条小青鱼而略低的情绪终于稍稍有所回升，想着十分钟之前苏子晗的电话，她奇怪自己怎么没有拒绝，也许是因为她本就打算今天去下市里的图书馆；虽然她对《王者归来》并不是很热衷，但看看也不是坏事；
　　苏子晗约了她8点在镇公交站见面，一起坐318路；
　　318路是栖镇唯一直达市中心的公车，半小时一班，经常人满为患；青妍有些担心人太多，公车拥挤，她不喜欢人群拥挤散发出的气味，这跟她吃了五分熟的荷包蛋一样，会反胃；
　　她下意识少吃了点，奶奶看着还剩下大半的早餐，不停叮嘱她多吃点；
　　她摆摆手，敷衍着对着奶奶说道：“天热了，吃不下嘛；”
　　“我去市里喽！你在家小心点哦！”
　　奶奶裹了小脚走不快，倚在门口不停的喊：“路上小心点，中饭来吃吗？”
　　“知道的，不来吃了；”她还要去图书馆，赶不回来吃中饭了；
　　奶奶的话还没说完，青妍就跑得不见影了；
　　“带伞呢，可能要下雨；”

　　青妍到达镇公交站的时候，苏子晗还没有来，倒是刘小泗带领着‘天龙团’的同学已经等候在公车站；
　　“许同学，你这么早来了啊！”刘小泗性格爽朗，却总是面对许青妍有一丝腼腆，可能是因为这个班上个子最小的女孩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很严肃，刘小泗见她总觉得像是自己犯错时面对着班主任一样忐忑；
　　青妍低低嗯了声，算是回应了刘小泗的话；她家离镇公交车站不远，她走了15分钟，如果走快点也就10分钟，她不急，所以走得慢了些；
　　但她并不打算向刘小泗解释什么，因为没有必要；
　　正在刘小泗纳闷这许青妍同学怎么就一个人悄声无息坐在候椅凳上也不跟他们同学聊几句的时候，苏子晗爆蚕豆的声音终于响彻了整个候车亭；
　　“嗨，青妍，你来了啊！”
　　后面晃动的人影是苏墨，还有‘流川枫’？余下的几个是青妍面熟，但叫不出名的（3）班同学；
　　青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今早苏子晗清脆爆蚕豆的原因；
　　看着阳光下笑容灿烂，洁白的牙齿闪着耀眼光亮的苏子晗，青妍有丝羡慕，笑着对苏子晗调皮地眨了下眼；
　　刘小泗脚步一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许同学也是会笑的，也是会调皮的；
　　她白净的脸上清澈明亮的笑容，真好看；
　　五分钟后，姗姗来迟的秦会真前脚刚到，318路公车后脚就进了站；
　　一行十二个人浩浩荡荡上了公车，瞬间坐满了公车的整个后车厢；

　　318路的公车师傅最喜欢车上坐满了学生，这些洋溢着青春气息的一张张年轻的笑脸，总让他回想他一去不复返的青春；
　　他不停回望着后视镜里熙熙攘攘的男男女女欢声笑语穿透车窗，阳光下久久缭绕；公车师傅开了车载音响；
　　罗大佑沙哑的音调唱得是青妍耳熟能详的歌;
　　“……隔壁班的那个男孩,怎么还没经过我的窗前……’
　　曾经有段时间苏子晗天天在她耳边哼唱,她也因此知道了罗大佑这个人若干年后她反复播唱着他的一首歌；
　　他低哑的声线她是喜欢的，但她对音乐确实缺少天分；
　　所以她只会听而不会唱；
　　公车驶过镇中心，上来一大帮阿姆阿伯，公车空余的位置全部都坐满了，车上的男生都站起来让出了位置；
　　慢悠悠挪上车的驼背老爷爷颤颤巍巍扶着同样驼背的老奶奶，嘀声刷过老年卡，挪着往公车中央过道上走；青妍眼尖赶紧站起来扶了老奶奶坐上她的位置，她坐在中央过道的位置，后车厢让她觉得颠；身旁的苏子晗也将座位让给了老爷爷；
　　她俩拉了手环站在公交过道中央，身边站着苏墨、‘流川枫’还有刘小泗；
　　栖镇通往市中心的有段公路一直在整修，坑坑洼洼的路基让公车不停的颠簸，青妍个子小，伸长了手才勉强够上吊环，这颠簸的公车让她吃力不堪，更让她难受的是越来越拥挤的车厢，越来越热的浑浊空气，尽管公车师傅开了空调，但这难闻汗热气一点都排不出去，反尔越来越重；
　　她难受得捂住胸口，那里闷得慌，公车猛然一个颠簸，她脱手一踉跄，身旁的男同学赶紧扶住她；青妍稳了稳身子，转头说谢谢，不想扶着她的人居然是‘流川枫’，她略微讶异，她记得她身旁的人好像是苏墨；
　　不自然地将身子往车窗前缘的位子靠了靠，刘小泗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站到他边上，他那里有根柱子，可以扶住；
　　青妍对着刘小泗笑了笑，挪到他边上，稳靠着柱子；
　　刘小泗不自然地低头，望着身旁只到他下巴的女孩，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划过，这种感觉像极了劳技课上剪刀裁过纸张发出的轻快声音；他最喜欢上劳技课，虽然高中里早就没有这个课了；
　　公车师傅不厌其烦地放着：“……多少的日子里总是一个人面对着天空发呆…..有张成熟与长大的脸……”

　　四十分钟后，十二人站在市电影院门口，清一色飞扬的青春，格外引人注目；苏墨被指派去买了电影票，刘小泗一口气买了12瓶饮料，橙子酷儿桔子汁蓝莓汁各色齐全，人手一瓶；他拿了瓶橙汁递给青妍，青妍微笑摇摇头，转而往他袋子里取了唯一一瓶矿泉水；
　　刘小泗傻眼，哪有女孩不喜欢喝甜甜的饮料啊，那瓶水好像是‘流川枫’让他买的；
　　坐在候影室最边角的郑爽自然的接过橙汁，拧了盖子就喝了一大口；
　　真甜，他砸了下嘴，远远望着前方娇小纤瘦的身影，他想起那天篮球场上她紧抱着矿泉水，看来她很是喜欢喝矿泉水的；
　　一口气喝光了橙汁，对准前方2米外的垃圾桶，手腕用力轻挥，哐当橙汁瓶空心落入了垃圾桶，自从那天（1）的温老师空心三分后，他受了点小打击，抓住机会就练习空心技能；橙汁瓶撞击垃圾桶底部发出的沉闷声响瞬间淹没在大厅响亮的音响声中；

　　《指环王：国王归来》气势恢弘的3D场面，震撼人心的故事情节让这帮魔戒迷们看得过瘾极了；整个放映厅人满为患，青妍走出放映厅的时候差点被人给挤倒，脚也被踩了好几下，要不是‘流川枫’及时拉了她一下，她跟苏子晗都会摔在地上；
　　刘小泗兴奋极了，大片就是大片，他看得如痴如醉，紧张连贯的故事情节让他恨不能置身其中想象自己弗罗多或是阿拉贡，众神环绕，所向披靡；
　　而苏子晗跟秦会真被片中的精灵神剑手迷得不行；
　　‘流川枫’却说他更欣赏比尔博，这让青妍有点吃惊，她也更喜欢比尔博；这种大片里鲜少会有人喜欢这类小角色，而青妍却是极喜欢这个角色的设定，比尔博交出魔戒时的恋恋不舍，后又悄悄隐居到精灵山谷；
　　她喜欢这种爱而不得的感觉；
　　走在阳光充裕的大街上，炎热的气流让她们不停地找着荫凉处躲避；出了影院，‘流川枫’提议一起去吃中饭，他请客，去对面的肯德基；
　　青妍拒绝的话都还来不及说出口，她想自己去图书馆的，苏子晗拉着她已经兴奋得不知所措了；
　　青妍低叹，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肯德基；
　　看着大家兴致高昂热烈的讨论着，苏子晗紧挽着她胳膊的手兴奋的颤动，她拒绝扫兴的话就咽在喉咙里了；
　　穿过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就是肯德基店了；这里是栖市的市中心，主干道两旁光洁的玻璃橱窗里各色时髦亮丽的男装女装晃得人眼花，舌灿莲花穿着高跟鞋的服务员不停地张望着门口，空调24小时不间断的轰鸣声早已被车水马龙的鸣笛声掩盖；
　　青妍望了望主干道边上一家装修风格奇特的店，之前不曾留意，看来是新开的店，她一年也难得来栖市逛街；
　　她极不喜欢逛街，除非过年期间妈妈非要她陪着上街替她买衣服，平日里她宁可窝在图书馆也不愿漫无目的在街上瞎逛；
　　那家装修精致带点小资情调的店有个很好听的店名，《如烟小筑》，主营咖啡西餐；
　　如烟小筑？
　　是往事如烟的意思吗？
　　青妍有点好奇，这店老板取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什么吗？
　　胳膊一阵用力，绿灯了，苏子晗挽着她快速穿过红绿灯，肯德基店的空调温度让她冷得狠狠颤栗了一下；

　　西餐厅里，孙博文怔怵地望着眼前神思不冥的人，他盯着车水马龙的路口超过五分钟了，孙博文也不点醒他，自顾自喝着咖啡，顺手招来服务生，再点个牛排，这家新开的店牛排做得极为地道，他吃过一次便念念不忘，难得温庭筠来找他，他硬拖着他来此尝尝；
　　对面呆望的人似被什么东西惊扰了，转头下意识地回避；
　　他好奇：“诶，我说温庭筠呐，你发什么楞呢？”
　　“怎么，栖镇呆久了，不适应我们这大城市的繁华了吧；”
　　温庭筠收敛神色，端起手边半凉的咖啡不理会他的调侃；
　　服务员送来了牛排，孙博文示意放在温庭筠面前；
　　温庭筠轻声道谢，拿起刀叉状似不轻意地望向窗外，已经绿灯了，匆忙通过的人群里早已不见那瘦小的身影；
　　他低嘲的笑了，看来她还是合群的；
　　阳光下她仰脸轻笑，明媚如春；白净的脸上玲珑的黑眸左顾右盼，他下意识地闪避，却又被自己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一时间居然忘记了这家店的玻璃是茶色的，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
　　温庭筠有点挫败，觉得自己瞎操心了；
　　“刚看什么呢？这么专注；”孙博文有点好奇，他这个相交多年的挚友鲜少对什么事情感兴趣，他总觉得他似乎淡泊如清风明月，人生顺风顺水，波澜不惊；
　　见他眼神专注超过五分钟，他已经止不住好奇了；
　　“没什么，看见班里的学生了；”
　　“呃，学生？话说你真打算在栖镇中学教一辈子书啊？” 孙博文不解，以他温家的实力他温庭筠根本无需呆在栖镇中学这样的小镇中学，况且以他温庭筠对数学的研究理论完全可以到大学里教书；
　　他实在搞不懂他要去栖镇中学教书的想法；
　　温庭筠淡淡一笑，“教书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你完全可以到大学里来教啊？”
　　温庭筠低头刀尖轻割下一块牛排：“我觉得挺好；”
　　孙博文无奈摇头，“对了，我过年要打算结婚；”
　　“哦，那恭喜你了；”温庭筠略感意外，转而笑着祝福：“请贴呢？”
　　“还早呢，不会忘了你的；”
　　“你呢，准备什么谈个女朋友，你好歹也27了好吧，别总把日子当17过啊；”
　　孙博文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他们几个大学室友就剩下他俩了；
　　“嗯；”
　　“嗯什么嗯，谈朋友了没有？”
　　“孙博文，你什么变得这么八卦了啊；”
　　“什么八卦，我那是关心你；怕你孤独终老；”他想象不出温庭筠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大学里倾慕他的女同学很多，而他一个都不曾接受，甚至他都没见过哪个女子过分亲近过；
　　瞧着面前清俊儒雅安然就坐，云卷云舒波澜不惊的温润男子，孙博文叹气，这世间好儿郎，终究欠折腾；
　　他期待能制得住温庭筠的女子早日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