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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书房秘语公子倾情 画舫听琴佳人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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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捡起信笺,只见上面写了四句诗:
草蔓池塘又感秋,只恐入梦倦倚楼;
萧瑟东风难割恨,思前翻悔觅封候。
墨迹暗红,难道是用朱砂写就的?可是也太过暗沉了些,平安心里突然一动,难道是用血写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不由得细细揣摩起这首诗来。这个左太医是来这里消夏的,面对满池荷花怎么会有悲秋之情呢?他又是因为恐惧什么而不敢入睡呢?还有他既然已经升官发财为什么还会“翻悔觅封侯”呢?平安正胡乱猜想着,只听书房的门“咯吱”一声开了,她顺手将信笺又塞进书里,转身一看进来的是尉迟子峰。
他着了一件白底儿带竹叶暗纹的长袍,镶着青玉的腰带勾勒出矫健的身形。他似乎赶得有点急,额上有着细密的汗珠。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俊逸的脸上,竟让平安有些挪不开眼。他看到她好端端的站在书案前,纤长的背影俏生生的一转,那张让他时时牵挂的小脸儿闪着迷人的光泽,尉迟子峰如释重负的轻轻一笑。两人彼此对望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咳,你,你怎么来了?”平安终于回神说道。
“我去了王府,李伯说你来这里收园子。”他站在原地没动。
“喔!”她应了一声便没了言语。屋子里只有他们俩,她觉得很不自在。
静了片刻,他慢慢走近她身旁,一阵淡淡的檀香味笼罩在平安周围,她的心竟不可自抑的抖了起来。一只温暖的手拂上平安的脸颊,她瑟缩的闭上眼睛,听到他和煦的声音说:“瞧你脸上都是灰,弄得跟只小花猫似的。”原来…原来他只是拭去她面上的灰尘而已,平安有些懊恼的背转身去,脸上竟微微的发烫。
李平安,你在期待什么?难道你忘了你是要回家的吗?她用力的甩甩头,故做轻松的回身对他说:“这书房里的东西都很精致,我要自己打扫,你先出去逛逛吧,没的弄脏了衣服。”
“没关系,我去打水,我保证比丫头们做得仔细。”他歪头一笑,也不等她回答就出去了,只留下平安在原地发愣。
尉迟很快就端了水回来,平安性急的拿了抹布伸进水里,那水竟是温的。他拉过她的双手说等等,先是轻轻褪下皓腕上的玉镯,又替她仔细的挽了衣袖。这一切他做得都极其自然,仿佛他和她一直就是这样。平安低低的说了声谢谢,他无语的一笑自去擦拭器物。
屋里的陈设并不多,很快就只剩下那一壁的书籍没有整理。平安一排排的看过去,发现除了医书还有大量的诗集、儒家典集甚至神怪小说。
“这左太医的兴趣还真是广泛!”平安笑道。
“是这园子的旧主人?”尉迟问。
“对,只可惜死得太早。医者不能自医,暴病而亡。斯人已不再,徒留一壁书啊!”平安感叹道。
“谁也不能预知自己的未来,我们能把握的只有当下。”尉迟意有所指的看着她。
她无语的继续整理书籍,心里却乱做一团。他好脾气的揉揉她的头发,低声说:“平安,我会一直走在你身后,慢慢的陪你长大再陪你慢慢的变老。”这算是表白吗?她手里的书比她的心还要乱。
眼瞧着已近正午,园子也大致有了模样,平安打发下人们先回府吃饭,又做东邀于惊鸿他们一起去海吃一顿。哪知程砚三人又跺脚又使动静的就是要走,平安无奈只好说改天补请。待他三人离去了,平安问尉迟可要去月升昌,他想想说不如去他的私宅,让她尝尝他真正的手艺。
过惯了腐朽生活的李大小姐一上车就昏昏欲睡,到了地头在尉迟担心的目光中摇摇晃晃的爬下车来一时间有些不辩南北。他咬咬嘴唇一伸手抱起她向屋子里走去,她不安的挣扎了几下,换来他更紧的拥抱,“睡吧,做好了饭我会叫你。”
平安小憩了一会儿,渐渐有饭菜的香气飘来,她睁眼一瞧,只见圆桌上已经摆了三菜一汤,尉迟挽着袖子系着围裙俨然一副煮夫的模样,她拿枕头盖住脸偷笑。
“再笑,我可就一个人吃光了!”尉迟微笑说。
平安一骨碌的爬起来冲到桌边说:“那可不行,你说好了做给我吃的。”
“那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尉迟像极了大灰狼。
“嗯,不错不错,你这手艺跟谁学的?”平安塞了满嘴的鲜贝鸡卷,顾左右而言他。
尉迟无奈的摇摇头给她盛了碗绿菊鱼汤说:“跟我父亲学的。”
“太傅大人?!像他老人家那样的大学问家不是应该‘君子远疱厨’的吗?”平安惊诧的问。
“他常说‘吾尊师,吾更尊天道。’民以食为天嘛,他更推崇这个,其实更重要的是我母亲爱吃。对了,他刚印了本诗集,后面就附了我们家的私房菜,大部分都是他教给厨子做的,改天我送你一本。”
“太傅大人真是豁达率性!太傅夫人一定很幸福的。”这中国文人和外国文人就是不一样,平安知道“东坡肘子”可还从没听说过“沙士比亚牛排”,这太傅老头儿可以发明一道“太傅排骨”什么的。
“做我的夫人也会很幸福的,我家学渊源嘛!”
咳咳咳,李平安很不幸的噎到了。
用过了午饭,尉迟要送平安回府再自去刑部。平安想想说她要去街上逛逛买点摆件装饰新居,让尉迟不必管她忙自已的去。尉迟送她出门扶她上了车直到去的远了,才转身自去刑部。马车拐过了两个街角,平安说她吃多了想走走,叫车夫先回府去。她信步看看街边的字画,又摆弄摆弄小贩的烟脂水粉,忽然折身钻进了一间店面很大的成衣铺子。稍倾,平安从铺子后门出来上了另一条街,成功的甩掉了王府的暗卫。她拍拍手嘿嘿一笑,向对街的歌坊走去。
已过午时如意坊刚准备开门,睡眼惺忪的门仆冲着平安口齿不清的说:“本坊不接独自的女客啊!”
“我是来找意娘的。”平安亮了亮手中精致的如意结。
“哟,您快里边请,里边请。”门仆如梦初醒的往里迎她。
这如意坊在平常人眼里就是个寻欢做乐的烟花之地,而对武林中人来说它却是个极其有名的消息站。只要你出得起银子,包括皇上今天出了几次恭都可以帮你查出来。平安被引进坊主意娘的房间,她刚起床正对镜梳妆,见平安进来笑说:“哟,今儿什么风把大小姐给吹来了!”
平安也不理美人,自顾走到床边四仰八叉的就躺了上去。
“啧啧,谁给我们大小姐气受啦?说出来,姐姐给你报仇去。”
“没人给我气受,我只是很迷惑,很矛盾,很无助…”平安捏着嗓子说。
“哎哟我的亲娘哎,求您了大小姐,可别再酸了,我这早饭还没吃呢,胆汁都要吐出来。”意娘对着镜子撇嘴。
“前儿的事有消息了吗?”平安坐起来正色道。
“嗯,查到了。他确实叫易天择,但这个名字江湖上没多少人知道,他另外一个名字才是响彻武林的。”意娘神秘的说。
“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平安催道。
“听好了,那就是‘煞侦残月’。”
“没听说过,‘煞侦’?这名字怎么这么怪?”平安撇嘴。
“易天择有焉耆血统,可能这是个异族名字,谁知道呢!此人长驻捍天盟,但似乎并不隶属于此盟。捍天盟总舵在涂州,盟主叫依远山。这捍天盟旗下酒肆、赌坊、商铺无数,分舵遍及数十州府,但奇怪的是一直不曾在京城培植势力。易天择师承不详,但武功路数极似天山派,十六岁出道组建‘煞侦堂’,得人钱财替人消灾,从未失手。三年后捍天盟一夜之间崛起涂州,易天择率部归附捍天盟,之后易天择销声匿迹达三年之久。至于那把残月剑,他甫出道便已佩带。易天择从来不当众亮剑,江湖人都传‘见残月,魂魄失’,至于是不是这样,就只有死人能知道了。”
“那个金刚石和残月剑隐有宝藏的谣言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只知道最先是从涂州一家名叫‘聚福居”的客栈传出来的。”
平安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毫无头绪。从怀里掏出张银票放到桌上说,给兄弟们买茶喝。意娘柳眉一竖,嗓门就高起来:“李平安,你瞧不起我曾如意是吧?如果当年在青屿山不是你救我一命,现今哪来的意娘?哪来的如意坊?你这意思敢情是让我也用银票还你的救命之恩呗?趁早把你这银票给老娘拿回去!”
平安抬手抚脸,她脸色忽然变得很不好,她平静的说:“意娘,你这也是开门做生意,探听消息最是需要本钱的,这我知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私人的交情更不能和生意混为一谈,否则你以后没办法服众的。”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意娘说:“意娘,当年你受伤晕倒在青屿山下,即使我不救你也会有其他的门众来救你,你不必为此觉得欠我什么。你可以把它当成上天对你的庇护,而不需对我感恩戴德。我不希望你是因为我救了你才把我当朋友,从今以后你不要在任何人包括我面前再提这件事,好吗?”不待意娘回答,平安已出了房门。
“这话儿是怎么说的?这大小姐今儿怎么这么古怪?”意娘拿着银票呆愣愣的摸不着头脑。她哪里知道李平安这时想起的是另一个曾经的朋友,肖梅。在不对等的情况下,朋友只是熟人而已。
李平安出了如意坊,四周是往来的行人、叫卖的商贩,好不热闹。她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时不知该去往何处。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土财主样的男人呲着黄板牙猥琐的说:“小美人,来陪大爷喝一杯去吧!”平安想挥手给他来个满天星斗,忽然看见异族美男就站在不远处瞧着她笑。她转头笑逐颜开的对猥琐男说:“好啊!”一只玉手还挽上了男人的胳膊,心里默念一、二…还没数到三,猥琐男已经像沙包一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被扔了出去。易天择沉着脸拽起平安就走,也不管她在后面跟不跟得上。两人一个在前气势汹汹横眉立目,一个在后跌跌撞撞捂嘴偷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平安回头瞧见自家的暗卫终于发现了自己正要扑过来,忙朝他们做了个手势,这些暗卫又隐在了人群里。
两人拉拉扯扯的进了临江阁的雅间,平安使劲儿甩手易天择却不放,只拿眼狠狠的瞅着她。小二儿见这架势也不敢问“客官要什么”,只拣上好的茶先送上来。
“喂,喂,你属狗的吗?快松手啦!”平安一脚踹向易天择的面门,他伸手去挡只得放开了她的手。
“那也比你好,花痴一个!那样的男人你也让他碰你,你,你,真气死我了!”易天择抄起桌上的茶猛灌了一大口。
“噗!”可怜的异族美男太心急被烫到了。平安见了他这狼狈样不由得捶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很好笑是吧?有男人围着你你就很开心是吧?这京里的年青才俊有几个不为你动心的?你很骄傲是吧?”他红着眼睛慢慢向她靠近。
“喂,你说话客气点,我跟你之间可没你想的那么熟!”平安开始只是和他开个玩笑,可他越说越难听,她也来了脾气。
“我都吻你了还不算熟悉吗?难道你想再进一步?”他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有力的臂膀紧紧的揽着她的腰身。两具身体暧昧的贴在一起,他的唇若有若无的摩擦着她粉嫩的耳垂,她清晰的感知到他紧绷的肌肉、有力的喘息。和一个如此俊美的男人亲密接触让李平安有一点点的迷乱,可是对方霸道的行径又让她心里很是不忿。易天择已经感觉到佳人意乱情迷的把双手搭在了他的腰间,背对着李平安的他嘴角可疑的向上翘起,可紧接着他就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哀嚎姿势不雅的蹲了下去。
“你…你真下得去手?”易天择呲牙咧嘴的说道,完全颠覆了美男形象。
“切,是你先非礼本郡主的!”平安摆起架子大刺刺的坐到椅子上。
“是啊,您是谁啊?尊贵的平安郡主!我这样的平头百姓怎么配和高高在上的您讲话啊!”易天择一听她自称官名,立马变了脸色,眼里也不复平日的嘻笑之意,分外冷峻。
“喂,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生气啦?”其实平安刚一说完就有点后悔了,在和易天择交往的过程中,她发现他总是一副“我知道你是贵族小姐可我就是无视你的贵族身份”的样子。平安倒是无所谓,她对尊卑之分本就深恶痛绝,所以在和易天择交往的时候她都尽量回避身份等级问题。
易天择不理她,沉着脸定定的瞧着窗外的美萝江,江边绿柳轻拂、江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布满点点碎金的锦缎,几只画舫艳帜高张停泊在江畔。
“喂,我请你游湖吧,算是向你赔礼好不好?”平安讨好的说。
虽然怎么看这易天择都长了张欠扁的脸,可是自己戏弄他在先、又给了他“致命”一击,平安也觉得讪讪的。奈何异族美男不领情,依旧看着窗外拿她李平安当空气。想她李平安何时受过这待遇,给点颜色还开起染坊来了,不去拉倒姑娘我还不侍候了。她一甩袖子站起身来就要走,一只胳膊被他紧紧抓住,“你有点诚意好吧,也不等人家考虑考虑就走,有你这样赔礼道歉的吗?”平安无力的翻翻白眼,这家伙还真是上赶着不识买卖。
平安是第一次来古代娱乐场所,面对众多精心装饰的画舫两眼直放绿光。易天择小声嘀咕:“说是给我赔礼道歉,其实是你自己想游湖吧!”平安只当他梦呓,不理他。选了半天,易天择属意暖香坞那边的画舫,平安见旁边正泊着如意坊的船便想照顾意娘的生意,于是易天择只得随了她上这边的游船。这船想必是一天也没开张,老鸨热情的有点过分,肥硕的爪子直往易天择身上扑,口里一迭声的说:“公子您可真有眼光,我家绿俏姑娘唱曲若是称第二,这美萝江边就没人敢称第一。”易天择挥开胖婆娘的手皱眉说:“只隔着帘唱吧,我们还有事情要谈。”平安听了暗自腹诽:“你都把窝安在暖香坞了,还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船舱里布置的非常精美,两边的湘妃竹帘高高卷起,江上的景色一览无余。隔了一道珠帘,隐约见一女子抱着琵琶轻拢慢捻。悠扬的琴声四散在宽阔的江面上,入耳只觉如隔远山飘渺轻灵。平安陶醉于这琴景交融的画面,一时没有作声,一缕秀发随风轻扬,如星的双眸迷离的注视着远处的江面。易天择回首瞧着平安,心里只盼着这船永远也不要停下来。
平安秀气的双眉突然皱了起来,易天择觉得仿佛自己的心也跟着皱起来,他忙问她:“怎么了?不舒服?”
“她弹错了一处,而且越弹越快像要去赶集似的。”平安说道,两人一齐回头向帘后望去。
船舱两边的竹帘突然全都被放了下来,哗啦啦一阵响动后从上层跃下数十个黑衣人各个手持明晃晃的钢刀,那歌女早扔了琵琶手持一双分水峨眉刺冲到两人近前说道:“平安郡主,我们来借金刚石一用,只要你乖乖的交出来,我们自不会为难于你。”平安一听真想破口大骂,究竟是哪个混蛋造了这个不靠谱的谣言,居然还真有人信。
“那是谣言,若真有宝藏我早就去挖宝了还在这儿听什么曲呀!”平安试着跟她讲道理。
“只要郡主先将金刚石借我等一用,是否谣传自见分晓。”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命得那残月剑!”易天择眼里满是杀气,一柄软剑自他腰间抽出,寒光闪烁之际剑身上一处凹陷醒目非常。
“啊,你,你是煞侦残月?!”那女子盯着剑身惊恐的说道。
易天择再不言语,挥剑上前直逼其咽喉。众人俱知今天不能善了,纷纷挥刀向平安和易天择两人砍来。平安从前至多与师兄弟们过过招哪经过这生死相博,加之这船舱左右晃动不比陆地平实打斗起来不免缩手缩脚。她刚夺了对面一人手里的钢刀,只听背后一阵暗风袭来,心中大急暗想不会吾命休矣吧!只听“砰”的一声,偷袭她的人已经飞落江中,易天择将她推到角落里叫她别动,一转身又干掉三个黑衣人。平安哪里肯闲着,低头从靴子里抽出几支闪着绿光的飞镖,竟是淬了麻药的,瞅准了方向扎了出去,嘴里还告诫自己,准点儿啊,可别扎了易天择那小子。
转眼间众多刺客只剩下两个黑衣人外加那歌女,易天择像头噬血的雄狮挥起软剑舞出一片青光将那女子罩在其中,只听“噗”的一声溅起一阵血雾,那女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残月剑从她胸前穿过,易天择抬手抽剑,女子仰头摔倒在地正扑到平安脚下。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向江里跃去,易天择飞身去了画舫上层只见老鸨并几个丫头早已七孔流血中毒身亡,又忙忙的下来去看平安,只见平安盯着死去的歌女双眼发直。易天择心疼的伸手去抱她,平安瑟缩的尖叫了一声大力的推开他,一脸的惊恐和茫然。
“平安别怕,是我,易天择!”他慢慢的靠近她轻声哄她。她恐惧的眼神让他很是懊恼,他冲她吼道:“你这个笨蛋,我不杀她她就会杀你,你懂不懂?!”易天择真后悔来游什么破湖,乖乖的送她回家该有多好!就为了能和她多呆一会儿,结果自己在她面前杀了数十人。
易天择连吼带摇的终于让李平安清醒过来,刚开始发现有架打她只觉得很兴奋,可是后来死了人就让她有点接受不了了,尤其是那个歌女的尸体扑倒在她脚下时她清楚的认识到,李平安一惯骄奢淫逸的生活终于出现了血雨腥风。
易天择怀抱佳人正想着如何上岸去,只觉船身一阵乱摇脚下竟汩汩的冒上水来,想是那剩下的两个黑衣人潜在水下凿漏了船底。
“我不会游泳啊,怎么办?”李平安大惊失色。
“快上顶层去,这船一时还沉不了,我先得除了那两个,等着我。”易天择说罢翻身跃入江中。李平安跌跌撞撞的爬上顶层一眼瞧见死了的老鸨等人,差点没吐出来。她强令自己转头向江中看去,只见江面上一片平静,哪还有易天择的影子。
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呸呸呸,他是心狠手辣的杀手头子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挂了!哎,不对啊,这江面怎么越来越近啦?天哪,这船要没顶了!易天择你这个骗子,谁说这船一时沉不了!
“啊,救命啊!”李平安终于大喊起来。就在她抱着个木凳子“卟嗵”落水之际,一只大手挽住了她的胳膊。
“咳,咳,易天择,我早晚得被你玩儿死!”一口江水灌进李平安嘴里,她终于安静的呛晕过去了,可惜她没听见易天择的回答:“放心吧平安,我原来就没打算让你死,现在我决定了,就是我死了也不能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