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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梅竹马今又相聚 盛排宫筵郡主归来 ...

  •   为首的中年人正是元王李长恭,他刚一进府就听李伯献宝似的回说,小郡主自个儿回来了。闻听此言心中立时被一种巨大的喜悦充满,他那离家十年的娇儿终于回来了。

      自从平安进了青屿门,元王每到年关都要去探望,可到了山脚下总会被拦住。李贞派人传话说:尊贵的元王府能带给平安锦衣玉食,但能护她一辈子吗?李长恭在山下沉思了半晌打马回去了,此后仍是每年年关过来在山下独自徘徊一阵再回去。只是回府后与老母妻儿叙过天伦之乐,便独自一人在书房对着女儿的玩具神伤。

      望着当先进来的儒雅中年人,平安慢慢的站了起来。他明显的老了,鬓边也泛起了霜华。就是这个人,当年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却为了自己的小女儿交出了兵权放弃了高位。李长恭想要拥抱小女儿的双手刚抬起一半就生生刹住了,因为平安已经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中规中矩的行了一个大礼。

      李平安甫一见到元王的时候有一丝恍惚,现代父亲的身影好像和他重合在一起,她确实产生了一种想要拥抱他的冲动,结果她却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她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像是身体与思想分离了。她记得小时候,李长恭为了哄她吃饭追着她满院子跑。平安当时正因为重回童年而懊恼万分,啪的一挥手故意扫翻了他手里的饭碗,哪知等来的不是痛揍反而是李长恭的哈哈大笑。她还记得后院那个木马是李长恭一刀一斧亲手给她做的,当年她只是象征性的摇了摇就弃之不顾了。其实她也想过对这三个真心疼爱她的家人做些亲密的举动,可想是一回事,做起来却极不自然,她仍是无法像对现代的生身父母那样对待他们,虽然这个身体也是他们给予她的。

      李长恭的心像是被绵花堵住了,闷闷的。她的小女儿终于回来了,近到离他触手可及。可是他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她与他这个做父亲的生分了,女儿小的时候虽是个淡漠的孩子,但只要他下朝回来向她张开双手,她还是会蹒跚着向他走来扑入他怀里甜甜的叫他爹爹。现在呢,女儿长大了,像一株风中的绿柳,虽然枝叶会随风摆动根却坚定的扎在泥土里。

      她是怨他的吧,是啊,自己这个父亲做得真是不称职。女儿四岁就被迫进宫看人脸色生活,八岁又被送上山去跟着秉性古怪的长公主练功。他的一身武功是从小摸爬滚打硬练出来的,女儿受的苦可想而知,那从出生就被捧在手心里的小人儿默默的承受着一切从来没说过一句叫苦的话。六年里每封家书她都说自己很好,吃的好住的好玩的好,真是这样吗?!

      平安叫了声父亲,李长恭说了声好,屋里就一片静默。旁边的白衣公子急走上前来拉住平安的手亲切的说道:“妹妹,你总算回来了,我是哥哥呀。你可别说不记得我呀!”
      “怎么会呢哥哥,我一直离家在外,多亏哥哥在长辈膝下承欢尽孝,妹妹才能安心呢。”平安一眼就认出了哥哥李宁安,他还像小时候一样善解人意。
      “平安,你看这是谁?”李宁安拉过一旁的蓝衣少年,平安仔细看去,那少年身量很高。平安虽只有十四岁,但遗传自元王夫妇的优良基因,已经比一般成年女子高上许多了。这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却比平安高上一头还要多,几乎与元王身量相等。剑眉朗目,鼻若悬胆,顾盼间神采飞扬。少年见平安有些迟疑,不满的撇撇嘴。忽然高举右手大声说道:“赐予我力量吧,我是希曼。”
      平安心中咚的一跳,难道是穿友?又感觉不对,脑中突的灵光乍现:很久以前,有两个小孩子。一个整天搜寻稀奇古怪的故事,一个总是在月圆之夜装神弄鬼。终于有一天,小女孩被心里的苦闷压得喘不过气来,她就逮住小男孩把他当树洞,描述了另外一个神奇的世界。
      “我说的话你信吗?”
      “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可是别人知道了会把我当妖怪吧!”
      “这世上像我这么有想像力的人能有几个?你应该为认识我而感到莫大的荣幸。放心吧,我会搜集天下所有的神器,咱们一件一件的试,也许有一天我们就能去那个神奇的世界了。哎,你那句咒语怎么说来着?赐予我力量吧,希…希什么来着?”
      “那咒语是假的。希瑞,希瑞是女的。如果你要说应该说希曼,他是男的。”

      “李宇安?你是李宇安?”平安惊讶的问道。
      “是我,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这也太让我伤心了。”李宇安夸张的捧着心口说道。
      一屋子的人刚开始都被李宇安那个造型弄得目瞪口呆,现在又看他那个夸张的样子都忍不住笑出声来。郑老太妃一边笑一边说:“这孩子越发没个样子了,哪像个皇子倒跟个小泼皮似的。你怎的来啦?”
      因为姜贵妃与王妃是姐妹,所以李宇安有事没事就来元王府上窜下跳。他一屁股坐到太妃身边攀着她胳膊说道:“老祖宗,我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早起就想来看您。这不刚到府门
      外就碰见皇叔和宁安表哥了,最巧的是居然能见到平安表妹,可惜呀人家郡主根本就不认识我了。”说完做深闺怨妇状。
      “不是,你别误会,我只是没法把现在的你和小时候的你联系起来。”平安赶紧解释。他小时候总被她欺负,哪像现在这么油嘴滑舌的。
      “怎么样,我现在是不是更英俊了?”李宇安眨眨灵动的双眼,朝平安不断放电。
      “呵呵,是啊。你从小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嘛!”平安干笑道,暗自腹诽:你就差车见爆胎了。
      李宁安看这两人贫个没完,赶紧插话说:“老祖宗,平安这几天赶路很是辛苦,先让人服侍她梳洗一翻,这马上就到正午了,我去准备一下大家吃个团圆饭吧。”
      “还是我们宁儿想得周到,赶紧让你母亲给平安多指几个丫头。她这刚回来,各色事项都需人经管,要是受了委屈我可是不依的。”老太妃站起身说道。
      “老祖宗瞧您说的,好像我姨母是平安的后娘似的。”李宇安搀着太妃接口说道。
      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平安的住处隐月阁在王府后院的西侧,成片翠竹之后掩映着一道月洞门名为“绿拂醉月”,穿过月亮门一片水域迎面而来波光粼粼豁然开朗。汉白玉石桥横卧于清波之上,面阔五间的三合院在池边延展开去。平安每日除了向三位长辈晨昏定省,就在这隐月阁里读书练功足不出户。安稳的日子没过三天,宫里就传来旨意:十天之后是上巳节,皇上要在怡芳园大宴群臣暨为平安郡主接风。

      上巳节是大君朝比较重要的节日。这一天里人们喜欢在水边饮宴,吟诗作赋,欢舞高歌。若是男女相悦还可互赠礼物,表达倾慕之情。

      “哎哟我的小郡主,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这儿拿稳呢。这礼服和首饰的样子您可快着点选吧,工匠们还得做一阵子呢,要是误了您的接封宴,咱隐月阁的人可全都是吃不了兜着走啦。”隐月阁的主事大丫头落霞手忙脚乱的抱着一堆衣服样子说道。
      平安懒懒的靠在榻上有一搭无一搭的翻着书,这皇上还真是闲不住,她这刚回来就惦记着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儿把她卖个好价钱呢。
      “郡主,穿这件红的吧,多亮眼啊。”落霞诱惑地说。
      “又不是嫁人,弄那么新鲜干嘛!”
      “那,这件月白的吧,多打人啊。”落霞继续诱惑
      “大晚上的,就怕别人不认识你家小姐我是吧?”
      “那就这件描金绣花钉珠的吧,多漂亮啊!”落霞还不死心。
      “你不如直接把全家的珠宝都挂我身上得了。”
      落霞忍住想撞墙的冲动咬着后槽牙说:“郡主,您要穿得太简朴了,别人可是会在背后讲究咱们整个元王府的”
      “呦,从个人问题上升到整个王府啦?行,现在什么衣服料子最贵啊?”平安见好就收,落霞发起疯来可是和唐僧有得一拼。
      “那得说是云锦了,咱府里那几匹是老太妃从宫里带出来的,现在就是拿着银子也没处淘换呢。”
      “好,你去库房支一匹,就用那个做一件款式最简单的宫装就成了。记得用天蓝色的,安静不张扬。”

      宴会定在酉时,未时落霞就把平安定在梳妆台前装扮。平安才十四岁,大君朝男子十八岁束冠、女子十七岁及笄,所以落霞为平安梳了个百花分肖髻,将发分为两股,结缳于头上,长长的发尾顺着双缳垂于肩上。正琢磨着戴什么头饰好,就见小丫头珮儿捧了个描金嵌螺的精美盒子回说是十皇子命人送来的。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条几乎完全透明的海蓝宝项链,尤为难得的是看不到一丝冰裂和云雾。平安将项链戴在双缳之间当做额饰,竟意外的和身上的蓝色云锦宫装十分相配。

      怡芳园是京城地界里最大的皇家园林,园内早已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宴会就设在园内中心位置的沁湖旁边,柔软的绿草之上铺了大片的精美地毯,皇上的龙案正对着湖中心的戏台,百官的几案分列两旁。元王一家早早就来到园内,平安刚一坐定身旁就飞来一只呱噪的孔雀。
      “我一直以为我是这世上最有想像力的人,没想到你被我熏陶的不错嘛,居然能想到把项链当额饰戴,孺子可教也。”李宇安大言不惭的说。
      李平安盯着他两肩上的织金团龙默念“冷静”一百遍,然后抬头微微一笑:“是啊,平安真要感谢十皇子的礼物。”说毕就转头和王妃姜昭闲话,剩下十皇子讪讪的呆坐一旁。

      王妃姜昭对女儿附耳说道:“平安,那边有位翰林一直在看你,怎么好像认识你的样子?”平安回头看去只见一位着翰林官服温文尔雅的年轻公子正望着自己出神,此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啊,原来是刚回京城那天吃混饨时遇到的唐僧书生。想到此,平安冲着他点头一笑,只见那翰林立马将嘴张成圆形。
      “他是谁啊?”平安问母亲。
      “他旁边是陇西将军夫人,那就应该是方敏将军的儿子,安国公方宣凌的孙子,将门之后怎么做了文官?!”元王妃也不是一般的八卦。
      酉时,皇帝带着一群莺莺燕燕的后宫嫔妃浩浩荡荡进了会场。首先讲了一段君臣共乐的祝词,然后就隆重的将“至孝至仁”的李平安介绍给现场的所有青年才俊。一时间平安只觉得仿佛有上万瓦的灯泡照在自己身上,低头看看衣裙还好没有烧着。
      皇帝先将郑老太妃请到上首就坐,又让平安也到主席上来。那上面坐的可是皇后和贵、德、贤、淑四位一品妃,连皇子帝姬们也只能坐在两边副席上。待要推脱,姜贵妃早一把拉她坐在了身边,又是理头发又是整衣领呵护之情溢于言表。李平安一边搓着衣服下的鸡皮疙瘩,一边躲闪副席上帝姬王姬们射来的烈火飞刀。
      美女们,我也不愿意这样出风头的,前世就是因为太张扬了才被人当成球给滚下山的,我后老悔了啊!平安正暗自嗟呀,忽感到一束揶的目光。回眸凝视,只见一白衣公子嘴角含着一丝轻笑正举杯向她致意。平安感觉自己像一个骗子被人看穿了伎俩,她恼羞成怒直直的盯着那耍帅的白衣男人。那人笑的越发见牙不见眼,一仰头喝光了杯中美酒又朝她亮了亮杯底。平安朝天翻了个白眼,低头做驼鸟状。

      酒至半酣宴会进入高潮,互得青睐的未婚男女纷纷赠送小礼物。平安共得到宝剑三柄、折扇四把、玉佩五只,荣登冠军榜。不过还有三样礼物很特别:一个是硕大的紫水晶球,一个是水晶汤包一只,还有一个是隆冬时节才用得上的狐狸披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青梅竹马今又相聚 盛排宫筵郡主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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