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美人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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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河伯出去，她整理好衣裳後推開窗，才發現現在已經天黑了。
月光斑駁的灑入這個水下世界。遠遠的望去還可以看見，夜晚的河伯神宮輝煌著那耀眼的光彩。
她將桌上早已涼透的飯菜吃光後，自己收拾著飯碗正想問魚葉魚璉要去哪兒洗碗時，卻發現沒看見她們。
她一個人只好抱著碗盤，打算走到有水流的地方洗碗。
夜晚的水下世界漆黑，斑駁的月光並沒辦法讓水下世界的視線變得清晰。所以在樑柱雕刻中鑲著的白色明珠，在此時竟閃耀著宛如火把般耀眼的光輝，在夜晚宮殿也通明的宛若白天。
她走著走著，總算走到了一處水流處。
正當她專心的洗碗時，突然感覺到背後有影子走近。她回頭一看，是魚葉沉默地站在她背後。
「娘娘在這邊洗碗不太好，有失身分。還是交給奴婢來就好了。」
魚葉在她身旁蹲下，幫她默默的搓洗著碗。
薛藜看著魚葉淡漠的面容良久，才有些猶豫的開口。
「魚葉，在這邊生活過的新娘，現在真的都不在這裡了嗎？」
「是。」
薛藜沉默了一下，才繼續說「那那些新娘，都沒有一個討河伯喜歡的嗎？」
魚葉褐色的眼眸轉向她那兒，淡然道「那些新娘來到這裡，都是不情願的。沒有懷著恨意，已經實屬難得了。更不用說花心思討好了。這些新娘，是連見河伯都不想見的。」
魚葉褐色眼眸黯淡了下來。薛藜沒瞧見魚葉的眼神，只偏著頭，想著魚葉的話，皺起眉來問道。
「那河伯都不知道嗎？」
「他都知道。所以他才沒有強留那些新娘在這邊。那些新娘知道不用留在這裡，歡喜極了。有些甚至一知道就立刻去投胎了。」
魚葉眼簾垂下，薛藜更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了。所以只能兀自思索著。
這華美的世界，只有河伯一個人，跟這些僕從。抬頭看著遙遠高處月光柔和灑下的瀲灩水面，薛藜不禁覺得有些寂寞。
所以，娘才會要她討河伯喜歡吧？
河伯其實也不是壞人吧。至少他還讓那些新娘有別的選擇道路。
她想，她應該可以試著跟河伯多交好一些。
心想著，她便對她嫁來這裡死去的這件事釋懷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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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修行，河伯並沒有親自指導她。他安排了一個師傅教導她，而河伯很少來她這裡走動。
師傅是個白髮飄飄的老人家，他的鬍鬚很長，有點捲捲的，講話有時很風趣。薛藜很喜歡他來指導，也開始覺得修行這件事沒有她原本想像中那麼沉悶了。
來到這裡十幾日後，也慢慢熟悉這個世界了。本來會有些怯生生的薛藜，也開始恢復她的孩子本性，活潑多話了起來。雖然魚葉魚璉性子還是很淡漠，但薛藜也不會管她們會不會答話。有時還可以看見一個小女孩興高采烈手舞足蹈的高聲講話，但身旁沒有一人回答她的情景。
薛藜不會每次都讓魚葉魚璉跟著。有時候閒暇時間興致一來，她便會要魚葉魚璉不准跟著，任她一個人悠遊這個世界。
所以，宮園裡常可以看到一個小個子的白色身影在奔跑嘻笑。
今日，她照往常似的跑著跑著，突然停下了。
奼紫鮮紅的花叢，前方不遠處，有著一方開著白色睡蓮的水池。
她還記得這裡。是清泉宮附近的庭園。第一次見到河伯的地方。
想到河伯，她就突然想去看看他。她一蹦一跳的離開那裏，走在玉石走廊上，打算前往河伯神宮。
紫貝雕砌的牆，樑柱雕繪氣勢非凡蛟龍。金色銀色的錦鱗鋪在屋頂上，在水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不管看幾次，這神宮對她來說還是氣勢萬千，輝煌不凡。愣著欣賞了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走進大殿。
侍衛看過了一次這小丫頭，曉得了她是河伯的新娘。所以也不加以攔阻便放行讓她進去。
「河伯在嗎？」
本來侍衛要幫她通傳，她揮揮手表示讓她自己來。可是站在門前叫喚他，卻沒有回音。
該直接推開門嗎？可是娘說過不能隨便闖入別人的住處。薛藜站在門前想了一會兒，決定先四處繞繞，等等再來找他。
河伯的宮殿她甚少來過。這十幾日裡，除了修行外的閒暇時間都拿來到處探險玩耍去了。河伯也不會管她。應該說，他根本連理都不想理她吧。
可能作為神，比較繁忙吧。她心裡說服自己後，決定跑去神宮後方的花園玩耍。
正要轉彎離開時，看見了風吹開了側邊的窗。奔跑中的她沖沖瞥了一眼。
她看見屋內有一幅畫。畫中描繪著一絕艷女子。容姿端麗柔婉，媚眼如絲。她踏在水上，宛若嬌嫩的水上芙蓉。
這誰呢？她停下腳步，仔細端倪。這女子畫的可真好看，掛在神宮大殿後側隔間內，可見是對河伯來說相當重要的人吧。
看著這美人圖，她一時出了神，渾然不知有個身影正接近她。
「妳在這裡做什麼？」一個冷淡的聲音嚴厲的喝住她，讓薛藜小小的身子震了一下。
「啊…是河伯啊。我是來找你的，想來看看你。」被抓包偷看，讓薛藜有些尷尬，只得乾笑幾聲。而河伯俊秀的臉維持著冷漠嚴峻的表情。
「那畫中的女子是誰啊，畫的好好看。」薛藜忍不住回頭，卻被河伯一手抓住她的小腦袋，硬是轉過來，用力關上窗。
「那女子是誰，不關妳事。妳，即刻從這兒出去。」
大概是身高的關係吧。從薛藜的角度看來，此時仰頭看著的河伯，表情陰冷的恐怖。
一種站在高處睥睨螻蟻的感覺。
她的雙腿打顫。不知為何，這次的感覺比她第一次見到他時更為恐怖。
無法承受這樣壓迫感的她，轉身逃走了。不過…
「出口不是在那兒，妳走錯了。」他冷聲想喊住她，但她早就逃得老遠。
皺起眉頭，他一臉不耐煩地跟著走她逃走的路線。
薛藜逃到了後花園中。她藏在樹叢後方，喘了一口氣。
「呼，想不到他會發這麼大脾氣…」
「誰？」
薛藜肩膀抖了一下，抬頭一看，是個長著龍角的清俊少年。此時他正低著頭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嫩綠色的柔順長髮鬆鬆的用白色絲帶綁束著，瀏海的髮絲落在他的眼前，有些隨意的感覺。
但薛藜可沒興致欣賞。「你快離開，要是被河伯發現我就完了。」
看著那小小的身軀拼命往樹叢裏面鑽去，少年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我幫妳吧。」少年坐在她身旁，同樣躲在樹叢後方。
「你幹嘛啊！」薛藜睜大眼睛看著他湊過來，接著抬起手，外面立刻佈上了薄薄的水霧將他們隔絕了起來。
「這…？」薛藜看著少年揚起閒適的笑容，在看看那水霧，有些困惑。
「這是結界。可以暫時隱身。」他解釋完，突然覺得有種熱切的眼光盯著自己。轉頭一看，發現薛藜那清澈的雙瞳正充滿崇拜的看著他。
「好厲害！大哥哥也是什麼神仙嗎？」
薛藜驚喜的大呼，一臉亢奮的樣子。而少年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不是。這只是雕蟲小技，誰都能使得。我只是碰巧經過這裡的…小妖。那妳又是誰？」
「我叫薛藜，是河伯的新娘。」
少年看著薛藜煞有其事的說著，不禁大笑。
「你笑什麼啊！」薛藜被笑得脹紅著臉，而少年擦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妳還真當我只是個小妖沒見過世面？河伯的新娘怎麼會是像妳這樣幼小的孩子。怎麼說也該是個容貌嬌豔、身段纖柔的女子吧？至於妳…」他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薛藜，又不禁笑出聲來「應該是個陪嫁丫環吧。」
「你這人！講話怎麼這麼無禮！」她氣得哇哇大叫，更惹得少年不斷大笑。不過，這時少年的笑聲突然停了下來，笑容凝滯在臉上。
他發現他的結界被破了。
「你們兩人，在這裡做什麼？」河伯冷著臉，看著躲在樹叢後方的薛藜跟龍角少年。
「咦咦咦咦你那結界不是有隱身功能嗎？」薛藜嚇得倒退三步，嚷嚷起來。而河伯只是看了她一眼，冷聲道。
「這裡是我的神宮。妳以為這種結界能瞞過我嗎？至於你…」他瞥向那清俊的少年，冷笑了聲。
「南海龍王之子，敖暉。你轉達完你父王交代之事，我准你在我水宮遊走，但不代表你可以遊走到我妻子身旁。」
少年起身作揖，清俊的臉沒有慌張失色。他神態淡然道「是本王子有眼無珠，不曉得這位就是您的妻子。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薛藜心下只嘟嚷著早說過她是河伯的新娘了，就不信。不過，河伯在她看來似乎也有點過於憤怒了。
看來還是對她擅闖神宮而生氣吧。雖然她也沒真的踏進大殿，只是不小心看到了裡面的一幅美人圖而已。
真是個愛生氣的神呢。看著河伯的陰冷神色，在他們三人之中呈現一種尷尬的沉默，薛藜只得冒著頭皮開口。
「對不起，我…我只是想找你講講話聊聊天而已，不知道擅闖這裡會讓你這麼生氣。我以後不會再不經通傳就進來了。」她的小手揪緊衣裙。她可以感覺到她的手心在冒汗，手也在發抖。可是她還是得開口講話。
「還有，我…我只是在花園碰巧遇見他，請他掩護我。就這樣而已，請你不要責怪他。要怪就怪我好了，都是我擅闖神宮的緣故。」
她低著頭，不敢再看河伯的臉色了。而河伯只是冷然地看著她。
「你們兩個，都離開我的神宮。薛藜，妳只能待在妳的寢宮，禁足七日。」
河伯冷絕的下了宣判，薛藜咬著下唇，只能拖著腳步，帶著令人心為之一揪的落寞神情緩慢地離開了神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美人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