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乱江湖》九乙乙

6、有缘相遇，英雄救美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洞悉了我的遭遇和决定，我和柳江白在傍晚准备找客栈的时候，又遇到了那个小姐。
　　一群穿着同一青色粗布衫的男人把小姐和萍儿围在中间，小姐的那几个家丁都趴在地上呻吟。周围的人群隔着老远看热闹。
　　这个场景怎么那么熟呢？跟卫阳收取保护费的家伙如出一辙嘛。我看向那几人的腰间，果然挂着腰牌。只是上面的图案并非黄精，而是一颗山药。
　　“你们敢这么对小姐，就不怕被老爷知道了？”萍儿很生气，却也只能挡着小姐面前跺脚吆喝。
　　“我们是奉命行事，不会伤害小姐。吴老爷是明白人，小姐还是随我们回去吧。”我这才发现在那群山药男旁边还站着腰间带着大山药加小山药组合的绿衣公子，他摇着扇子施施然地说道。
　　看来是这几个人的头了，跟那个韩爷比起来，倒是个斯文人。长得人模狗样的，却不干好事。我在心里已经把这些人鞭打了几百下了。不过，这倒真是个好机会。我暗自笑着，看向身边的柳江白。这小子侧身站在我的前面，还真是一副时刻惦记保护妹妹的贤惠哥哥样。
　　“笑得这么阴险，又有鬼什么主意？”察觉到我的目光，柳江白瞟了我一眼，打了个哆嗦。
　　我不开心地嘟起嘴：“哪里阴险了。”既然你都这么夸奖了，我也要好好表现。不等他回话，我的手指一动，他随着我手指摆动的方向，以被人推出的姿势踉跄着落入包围的中间，正好站在小姐和丫鬟的前方。
　　众人都被这突发状况弄蒙了。

　　“哥哥好样的，一定要保护好姐姐哦！”我挥着手大声地喊着。
　　包围的小喽啰摆出斗殴的姿势。摇扇的头头皱了眉，收扇，对柳江白拱手：“这位小道长，有礼了！这是我们素问堂的家务事，还请小道长不要过问。”
　　柳江白不满地看了我一眼，也不理会“扇子男”，拍拍袍子，对小姐微笑：“小姐，又见面了，还真是有缘。我同舍妹找了一下午，也没有满意的落脚处。承蒙小姐盛情，若小姐不弃，是否还愿收留我们。”
　　小姐和萍儿都没料到，让她们难堪的小道士居然在这么麻烦的时候挺身而出。萍儿忧心主子，倒是万分惊喜：“有劳道长相助，我们——”
　　“萍儿——”小姐打断丫头，对柳江白行礼：“我很欢迎小道长和令妹，只是，小道长也看到了，我现在有些麻烦……”小姐有些为难地看着周围。
　　“麻烦？这个不是家务事？”柳江白奇怪地看向“扇子男”，“那我就帮小姐解决麻烦，算是感谢小姐盛情吧。”
　　“小子，我已警告过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得罪我们素问堂……”“扇子男”厉声警告，被柳江白踢出的石头打断话头，石头正中鼻端，两行鲜血从鼻孔中流出。“扇子男”蒙蒙地抹了一把血，大怒，挥手示意手下开打。
　　别看柳江白这小子老没正经的怂样，打起架来，还真了得。三拳两脚便把一群人打趴在地，那些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我暗暗叫好，收了手的家伙理理衣袍，就向我投来得意的微笑。我翻了个白眼，还以轻蔑的鬼脸。他身边的小姐和萍儿倒是露出欣赏和兴奋之色。
　　“扇子男”见状，倒没韩爷那么傻的要扑上去争脸面，只是扇子挡在脸上，喊了句“你小子等着”，就招呼手下离开了。

　　我一蹦一跳地走到小姐面前，见小姐看着柳江白神色变幻着发呆，便抬手在她眼前晃动：“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有劳道长相助。”小姐又是一礼。我不由得偷偷撇嘴，这凡人的姑娘家这么爱屈膝行礼，膝盖不酸吗？
　　“正好路过。小姐不必放在心上。”恢复成冷脸。
　　见他表情变化这么快，小姐脸色又黯淡了。
　　“妹妹，事情完了，我们走吧。”柳江白拉住我的手便要走。
　　“不是说请姐姐收留吗？”我不能让机会再失去。何况，成人之美也算是功德嘛。我就不信多相处一段时间，这小子不会对美人动心。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就去我家歇息一晚吧。算是报答二位的恩德。”小姐也附和着我。
　　“我本没打算救你。只是不小心跌进来了。”柳江白还真是不留情面。
　　我使劲地甩手，“撕拉——”柳江白的手脱离我的胳膊，还带下了一片衣袖。
　　“你——”本想给他几脚，却觉得这样反而更便宜他，索性哭了起来：“哥哥，你就会欺负我。呜呜，找了大半天的客栈，你这嫌不好那也不行，我又饿又累。姐姐好心收留，你还在大庭广众撕我衣服——”我捂着裸露在外的整个胳膊，凄凄地说着，“你嫌我累赘就自己走好了。姐姐这么漂亮，又这么好心，你何必拒人千里之外？非要让所有人都变成敌人吗？”
　　小姐为难地看着柳江白，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丝绢帕子轻柔地给我擦眼泪，“妹妹，别伤心了，令兄肯定不是故意的。都怪姐姐不好，不该强人所难。”
　　“姐姐，你别这么说。都是他疑心病太重。”我对着小姐轻摇着头。
　　柳江白无奈地叹气：“你也太不见外了吧。算了算了，都是我不对。”脱下外袍披在我的身上，对小姐拱手，“刚才是在下无礼了，不知小姐是否还愿收留我兄妹二人？”
　　“小道长严重了。是我唐突了。”小姐又曲了膝盖，“二位能去我家做客，我当然欢迎。萍儿，去准备马车。”
　　“贵府若是不远，马车就免了吧。不如步行前往。我兄妹也不是娇贵的人，就不用麻烦了。”柳江白阻止了领命的萍儿。
　　萍儿奇怪地看着柳江白：“你爱坐不坐，我家小姐总是不能受累的。”说完，便带着几个家丁离开。
　　“我和萍儿本就是坐马车出来的，就算不搭乘，也还是要赶回去的。”小姐怕我们听了不开心，立刻解释了。看来这小姐对丫鬟倒是不错，出游没有独自坐轿。
　　萍儿很快就坐着马车过来了，除了马车上还有个车夫，其他家丁都没看见，大概是有了柳江白这个保镖，让他们先回去了。

　　我同小姐和萍儿坐进了马车里，柳江白坐在车外同车夫一同驾马。
　　“还不知妹妹如何称呼？”在等萍儿的时候，我们已知道小姐姓吴，闺名“裳茗”，乃是武陵首富的独身女儿。
　　“我叫采悠，我哥哥叫柳江白。”这可是我第一次坐马车，挑着车帘望着街上的夜景，随口答道。
　　“江白，护江堤白蹋晴沙，你们的父亲是读书人吧。为何你兄长会出家？”吴小姐果然是出身良好的大家闺秀，出口成章。这么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就变得极有意境。
　　“谁知道呢？也许只是随便起的。”我漫不经心地耸肩。
　　“嗯？”小姐发出疑问。
　　“噗——”萍儿倒是笑喷了，“你连你爹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吗？”
　　我这才意识到露出了破绽，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我记事前爹娘就不在了，一直和哥哥相依为命。哥哥没提爹娘，我也就没问。也许我只是哥哥捡的。”这也算真话了吧。
　　“原来是这样！我不是故意要问——”吴小姐露出怜悯的神色，连萍儿都以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没什么了，我对爹娘完全没有印象，也没有多难过。不过，你们不要在哥哥面前提起。”至少要给我串供的时间。
　　“我明白的，一个小孩子要照顾另一个孩子，肯定很辛苦吧。”吴小姐善解人意地点头，目光转向车帘，“两个孩子生计也成问题，出家修道也好过沿街乞讨。”
　　“是啊！”我干干地笑着。吴小姐真能联想。
　　“听你说他今天还俗？”吴小姐看了好一会儿车帘，又转来问话。
　　“对啊，总不能一辈子做道士吧。还要续香火呢！”我眨着眼睛，尽可能扮作真诚无邪的样子。连道号都没有的道士也不是什么正规道士，娶个媳妇应该也不算多严重。有才有貌又有钱的小姐配给他，真是便宜这家伙了。这算哪门子报仇？先撮合，等那小子对小姐有那意思了，我再进行破坏？不过，吴小姐似乎对他有那么点好感，我不能因一己之私伤害吴小姐吧。我开始责备自己的动机。
　　“还俗了为什么还穿道袍啊？”萍儿突然出声询问。
　　“没来及置办寻常衣物。”我低头看着披在身上的道袍，柳江白除了偶尔戏弄我几下，其实对我也不算太坏。我就为了那几下恶作剧怀恨在心，会不会太小气？不对，我跟他无怨又无仇，他干吗老欺负我？要说好，云靖绸那才叫好。想到白衣的翩翩公子，我不由得脸烧了起来。
　　“采悠妹妹，你没事吧？”吴小姐伸手抚在我的脸上，“有些热，是在马车里闷的吗？”
　　“不是不是，我是想到没有给哥哥置办衣物，愧对他的养育之恩。”我低下头，背着光吐舌头。
　　“你年纪小，很多事都顾及不到的，等你哥哥娶个嫂子回来，就好了。”吴小姐轻笑着。我虽没看到她的表情，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一丝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