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乱江湖》九乙乙

5、天降姻缘，荷包牵线

　　青烟缭绕，一个红衣女子正在翩翩起舞，我捧着玉露琼浆趴在桌上痴痴地看着跳舞之人。虽看不清楚她的样貌，我也知道定是绝色美人。这么美的身姿，怕是嫦娥也不过如此吧。我傻傻地笑了起来，却突然感觉到地动山摇。周围的景色全部支离破碎开来。我身子一空，向下方落去。
　　“啊——”屁股和后脑撞到了硬物，我疼得大喊。
　　“终于醒了。”柳江白一巴掌拍在我的头上。

　　我这才发现，刚才的美人跳舞根本就是在做梦。我一手揉着后脑，一手按在屁股上，抬头看着大树。昨天我和他都在树上睡着，醒来后已到了傍晚。他说什么妖怪就算变作女子也定不会来道观测姻缘，所以要自己去寻那妖怪。还说有我在一旁更方便，非让我同行。我一想，跟着这个小道士我也能掩饰身份，路上也有个伴，便一口答应。结果，他非要立刻动身，没走多远，天就黑了。我便寻了这棵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矮的大树栖息。
　　太阳刚出头，美梦就被打断。这也算了，只是……我低头看着脚下零散的石头，从树上摔下落在零零散散的石头上，即便我是妖怪，这点小意外死不了，却也是会疼的。我咬着牙，琢磨着要怎么报仇。
　　“喂，摔了脑袋摔傻了？”柳江白这混蛋，没一点愧疚之色，还在拍我的头。
　　我鼓起腮帮子狠狠地瞅着他，他吓了一跳。“摔疼了？又要哭了？”他焦急地起来，准备靠近查看我的伤势，许是想到昨天我撞了他的鼻子，他反而退后了几步，双手环胸看着我，“我可不会再上你当了。就算你真疼，过一会儿也就好了。妖怪才不会摔摔就坏掉了。”
　　我气坏了，这次我可没想过要装可怜撞他几下，我摔得这么惨，怎么能这么便宜他。我磨着牙，死死地瞪着他，恨不得眼神能将他射穿。
　　“好了好了，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你睡得太难看，轻轻推了你一下，你就掉了下来，我想拉都没拉住啊。”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某人终于有了愧疚之色，走到我的身前，闭眼挺胸，“算了，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觉得委屈，便由着你出气。来吧！”
　　来你个猪头！说得倒是我不讲理，他有多仗义。我一脚踩在他的脚上，狠狠地碾了几下。
　　他皱了眉，咬紧了牙，倒真忍下了。
　　“哼，继续上路。”别以为我就这么算了，会找机会给你教训的。

　　一路上柳江白几次三番地与我说话，我因还在生气根本不理他。他便哼着难听的调子走到了武陵。这武陵倒是比卫阳更热闹得多，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和沿街阵阵的吆喝声，都让我激动兴奋。
　　“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丢人！”柳江白讨厌的声音真是煞风景。
　　“去哼你那不着调的小曲去。”我对他翻了个白眼。
　　“你这小妖怪，倒真是很喜欢凡人啊。”他凑到我的耳边，“该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我斜睨着他，正要说些挑衅地话，却听到附近茶馆里的声音——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这样不太好——”
　　“没事的，与其听那说媒的瞎说，不如看看老天的意思”……没事做的小姐想随便丢个荷包，来决定自己的姻缘。
　　我心中一动，一把抓住柳江白的胳膊，他没有准备，惊奇地看着我。
　　“我饿了，去吃饭，然后慢慢告诉你我那‘不可告人’的目的！”我拉着他就往饭馆走，头上二楼处正好落下一个粉色的物体落在我们前方一个书生身边。我暗暗施了个小法术，在书生正要捡起荷包的时候，荷包滚动到柳江白的脚边停住。
　　“咦？有东西——好漂亮的荷包！”我指着柳江白脚边，这个讨厌的小牛鼻子竟然一副“我看你想干什么”的表情瞅着我，完全不管那个精致漂亮的荷包。混蛋，真是混蛋，这家伙知道我动了手脚。
　　正在我懊恼自己的计划落空的时候，几个家丁围在我们的面前。一个娇小的小姑娘从家丁后面走出来，看着柳江白先是惊喜，遂又皱了眉，再看到我拉着他胳膊的手，脸色更是不好看。
　　“萍儿，怎么了？”那个声音动听的小姐走到叫萍儿的小丫头旁边。
　　萍儿以手挡脸在小姐旁边耳语，我听得真真切切。“倒是长的不错的俊秀公子……只是却穿了道袍……怕是出家了……而且，在光天化日下同一个女子拉拉扯扯，想来不是什么规矩人家……”
　　我暗自窃笑，一派天真地对着柳江白笑道：“哥哥，今天是你还俗的大日子，本想请你大吃一顿的，却被人围住了，真扫兴！我们不如换一家吧。”我拉着柳江白就要转头，就见家丁们围成了四个方向。
　　“做什么？”我故意露出惊惧的神情，还站在了柳江白的后面，俨然就是需要哥哥保护的妹妹。
　　“不好意思——”萍儿这丫头此时倒是开心了几分，走来捡起了荷包，对着我们行了一礼，“惊扰了两位。我们家小姐的荷包落下来，也算是个缘分，想同两位结识。”
　　“小姐言重了，只是落了东西，也算不得什么缘分。”柳江白的眼睛始终在我身上，“我妹妹饿了，她自小就饿不得，我要赶紧带她吃饭。小姐自便吧。”这家伙，怎么说得这么无礼，岂不是让人家姑娘难堪。
　　果然，萍儿窘迫地站着没了主意，红着脸看向小姐。小姐也被说得很不自在，不过修养却是不错，缓缓地走到我们面前，优雅地福身，“相识便是有缘，是我扰了两位的雅兴，还让这位妹妹受了惊，便由我做东向二位赔罪吧。”
　　瞧瞧，这小姐，既高雅又有涵养，我有点后悔为了报私仇而破坏了她的姻缘，柳江白分明配不上她嘛。不过，还真便宜了这臭小子。
　　柳江白不由得皱了眉头，我赶紧抢在他前面说话：“受惊倒没什么了。哥哥今天还俗，我和他刚从道观出来，第一次在这里落脚，既然有缘，就劳烦姐姐给我们做个向导吧。”
　　小姐看我的样子微微一惊，随即便笑了起来：“你们既然初到此地，也是人生地不熟，我瞧着妹妹也很欢喜，不如去我家小住几日吧。”
　　“这太打扰了。”柳江白已看出我攀着这小姐没安好心，将我拉到身后，声音冷漠还带了一丝敌意，“我妹妹没见过什么世面，对小姐失礼了。我兄妹二人乃是山野粗人，还是不劳烦小姐了。”
　　我暗中在他身后掐他，这个不解风情的猪，害得人家小姐那么窘迫，又不是让他去送死，只是和人家小姐结交而已，他有什么不乐意的。
　　“你这小道士，真不知好歹，我家小姐盛情相邀，你却这般无礼。”萍儿跺脚，扯了小姐的袖子，“小姐，我们不要理他们了。大不了，我们再丢一次。”
　　“萍儿，是我们唐突了。既是如此，就不打扰两位了。”小姐保持了良好的修养，微笑地行了一礼，便带着丫头和家丁离开了。

　　“柳江白，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那小姐也是一番好心。”我对他怒目而视。
　　“你在打什么主意？”柳江白毫不示弱地瞪着我，“你的那个小法术可骗不了我。”
　　“我，我就是觉得那个荷包挺精致的。”计划没成功，我定然要矢口否认，“不然，还有什么原因？我又不认识那个小姐。”
　　柳江白一脸怀疑：“该不会，你专门残害美貌女子，然后从她们身上获取什么保持年轻漂亮的东西吧。”
　　我真的对他无语了，这小姐是长得不错，但是我也不是很差吧。等等，他找妖怪还要把我带在身边，该不会是以为我是害人的妖怪，想要限制我？想到这一层，我对他更是气恼：“小牛鼻子，你如果认定我是害人的妖怪，大可以收了我，不用把我留在身边这么麻烦。反正对你们修道之人而言，多抓几个妖怪还能增进修为。”
　　柳江白见我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我没这么认为。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个荷包了？”
　　“是啊，我就是喜欢那个荷包嘛。”这种时候，我只能坚守这个理由了。
　　柳江白点着头，双手摊开，恢复往日的痞气，“我知道了。是我不对。”随后，又是一脸严肃，看向小姐离开的方向，“只是捡一个荷包，就让家丁把我们围住了，这个小姐的举动也太可疑了。”
　　“咦？”他不知道，我当然也要装得不知道。
　　柳江白看我迷糊的模样，抬手轻拍我的前额，温和又不无担忧地说道：“你初入人世，不清楚凡人的险恶，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妖怪，还是多存几分防备。”
　　原来，他是怀疑那个小姐。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他温柔的脸，我突然觉得他其实真的是好人。
　　就在我对自己的恶作剧有那么点愧疚的时候，前额又是一痛。弹了我的家伙奸笑着向前走去：“都说让你存几分防备了，这一下就当给你的教训吧。”
　　好人个球啊，这混蛋，绝对是混蛋！我揉着额头咬牙切齿，我一定会想出办法报仇的，绝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