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一案、礼物 完全陌生的 ...
-
低调的咖啡色硬纸包装盒,米色丝带打着漂亮的结,甜腻和血腥交织的心意,等待你满怀期待拆开的那一刻。
我是出色的甜品师,警官,喜欢这份礼物吗?
***
*
解雨臣决不会承认自己因突然换了环境而习惯性睡不好。
第二天,一夜浅眠的解雨臣打着哈欠走出宿舍,跟碰巧遇上的解子扬一道去了办公室,推门看见酷爱赖床的吴邪摊在座椅上挺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张起灵正在翻看文件,应该是昨天的结案报告。
跟工作狂面瘫同居果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解雨臣不禁在心里为发小点了根蜡。
与吴邪进行为期一分钟的眼神交流表达同情,解雨臣来到自己的工作位,空荡荡的桌上摆着个漂亮的礼物盒子。
拎起来手感还挺沉,解雨臣把盒子举高:“这是谁的?”
半死不活的吴邪瞥了眼盒子,动动自己还没死透的嘴巴:“送你的。”
“送我?吴邪你没开玩笑吧?”
没理会解雨臣的疑问,吴邪扭头冲法医室喊:“黑眼镜!”
“齐法医!”
“黑瞎子!”
“瞎子!”
“瞎子诶~~~”
“靠。”齐法医顶着明显没来得及梳理的一头乱毛钻出来,白大褂歪歪斜斜,浑身上下只有墨镜卡得最正:“小吴邪你大清早的招魂呐?没到上班时间呢!”
吴邪翻个白眼,冲解雨臣方向扬扬下巴:“有人给小花送礼物了。”
齐法医微愣,转头看向张起灵:“哑巴?”
先天语言功能有待完善的警长大发慈悲赏给齐法医一个正脸,微不可闻点了点头:“嗯。”
就像开启强力冷气,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冷下来,解雨臣看看同事们的反应无奈道:“你们把我弄糊涂了。”
“拆开吧,四个月来新进队的人手一份,大小不定。”齐法医整整白大褂,边紧着袖口边向解雨臣走来。
听见齐法医的话,解雨臣正准备解开蝴蝶结的手顿住:“里面是什么?”
“拆开就知道了,看尺寸,我还挺期待这次的迎新礼物。”齐法医拍拍解雨臣的肩膀,摆明了不想继续说下去。
解雨臣耸耸肩,继续拆礼物。
揭开盒盖,清清淡淡的甜香扑面而来。
雪白的奶油基座,漂亮的裱花一看就知道出自经验丰富之人,蛋糕的款是被奶油果酱缀饰的小丑脑袋,富有代表性的大鼻子和七彩毛,夸张的红唇和露齿笑容,不得不佩服制作者技艺之精巧,小丑的面部表情很生动。
看起来是一份甜蜜的礼物,但解雨臣不这么认为,他可以确定小丑嘴里的牙齿属于人类,而且好端端生在牙龈上。
“这是什么?!”解雨臣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睡醒。
“很明显,人头蛋糕。”齐法医看着嵌在奶油里的人头,一句话让本来想凑到盒子边的吴邪吞吞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我当然看得出来人头是真的。”解雨臣皱眉。
“我是问这礼物什么意思,为什么看起来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个蒙在鼓里?”
“会有人解释的,不过不是我。”
齐法医勾起唇角,用食指挑了点奶油送到解雨臣嘴边:“警官,好歹是送你的就职礼物,不尝尝吗?”
意料之外愤怒止息,看着眼前修长的手指,解雨臣鬼使神差伸出舌头舔了上面的奶油。
奶油有点凉,蓬松度和甜度刚好,打发时候应该加了别的东西,融在嘴里有一股特殊的香味,过味蕾而难忘。
“味道不错。”这是抛开礼物主体内容而对点缀物的由衷赞叹。
把沾了奶油的手指放进嘴里,齐法医微微仰头似乎在品味,半晌才又勾起嘴角:“嗯,是不错。”
舒开的眉头又皱起,齐法医的动作让解雨臣有些不舒服。
“好了。”齐法医掏出手套戴上,顺手托起桌上的蛋糕:“我想解警官不会介意我把这礼物带到法医室去。”
“请便。”
看法医室的门关上,解雨臣把目光转向明显知道内情的吴邪:“我想现在该有人给我解释一下这礼物了吧。”
吴邪看看周围,除了张起灵还在跟文件交流外所有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他,无奈顶着视线压力开口:“好吧,我说。”
“我是第一个收到礼物的,具体时间是今年四月一号。那时候我刚调到M组,跟你一样,就任第二天早晨收到礼物,不过我的没这么大,是一份手指饼干。”
“当时以为是谁的愚人节玩笑,我没敢吃,干脆就把饼干给了黑瞎子先试试毒,结果被他发现里面混着的人类手指。”
“后来M组每调入一个新人,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总会收到神秘礼物,各式样的甜品,主料如你所见,人类残骸,所幸目前收到的残骸拼接后被证明来自同一具尸体。”
“这件事惊动了上方,局长调集各组精英全力追查一个月,毫无线索,只得搁置。”
“凶手很高明,每次都会委托不同的人转交礼物,礼物至少经过三次中转才会送到M组,委托方式从快递路人到外卖员不一,根本无法确认初始发送人是谁或在哪儿。凶手也很谨慎,每次送来的礼物几乎没给我们留下什么能鉴别受害人身份的东西,所以这个案子一直处于两茫然的境地。鉴于案件的独特性,我们称凶手为甜品师,案件代号礼物。”
解雨臣听完沉默片刻,曲起食指敲敲桌面:“看起来像是向局里示威啊,别组有类似情况吗?”
“没有,只有M组收到过礼物,看来是专门挑咱下手的。”
“专挑M组下手?”解雨臣习惯性环抱双臂笑道:“有意思。”
吴邪叹气:“这次送来的是人头,希望能有些收获吧,至少让我们确定被害人身份也好。”
“希望如此,对了,吴邪,能把礼物的卷宗给我看看吗?”
“行,不过还没结案,卷宗暂时由证据科保管,我去给你找找。”吴邪一溜小跑出了办公室,留解雨臣在原地把还没出口的那句一起去咽回肚子里。
*
十几分钟后,吴邪牌小旋风又刮回办公室。
“娘的,热死老子了。”吴邪把卷宗盒扔在桌上,抓过解雨臣的水杯咕咚咕咚灌几口,喝太急呛了一下,一口水喷出半口,赶紧弯腰单手扶着桌子,边咳边抖衣服上落上的水。
解雨臣无奈地给他拍背:“我又不跟你抢,急什么?”
“咳咳,解大花,咳,你个,咳咳咳,没良心的,老子还不是为了你。”吴邪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直起腰时解雨臣看见他脸都红了。
“我又没说急要。”对向来脑袋缺根弦的发小,解雨臣简直哭笑不得。
“你!”吴邪瞪了解雨臣一眼,余光扫到一旁想笑不敢笑的黎簇,有些窘迫,恼到:“想笑就笑吧!憋死了尸检报告上的死亡原因老子想着都觉得丢人。”
一时间办公室里笑成一片,连解雨臣都忍不住调侃:“我说吴邪,几年不见你更幽默了,哈哈哈哈哈!”
“你们!”吴邪烦躁地抓抓头发,本来是咳嗽憋红的脸现在红透了,似乎马上就能烧起来。
“工作都完成了?”
张起灵不带情绪起伏的声音绝对比冷气管用,一时间大家都明智地选择封口,默默装了鸵鸟继续干着有的没的的工作。
解雨臣意味深长看了张起灵一眼,拍拍吴邪的肩膀感叹道:“吴邪,看你家张警长这么护着你我也就放心了。”
吴邪偷偷瞄了张起灵一眼,看那张面瘫脸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转而向解雨臣龇牙道:“解语花!你还看不看卷宗了!”
“看!马上看!”解雨臣立马正襟危坐,边打开卷宗盒边摇头叹息:“啧啧啧,这就是当年说要娶我的吴邪哥哥干的事儿啊,真是嫁出去的哥哥泼出去的水哟!”
吴邪正要发作,习惯性往张起灵那儿瞄一眼后发现那位大神正盯着这边,一瞬间什么火气都没了,乖乖回到座位上整理报告。
*
看吴邪离开,解雨臣这才把心思转到卷宗上。
经刚才一闹,先前被礼物惊到的大脑已经恢复运转,随着一行行铅字滚过视野,卷宗里记叙的事件经过在脑海里重塑成型。
首先是吴邪,礼物手指饼干,从中得到被害人的十指。
然后是黎簇,礼物苹果派,从中得到被害人的手掌。
接着是苏万,礼物长棍面包,从中得到被害人的一条上肢骨。
后来是霍秀秀,礼物麻花,从中得到被害人的一截小肠。
紧接着是云彩,礼物巧克力棒,从中得到被害人的几根肋骨。
现在是自己,礼物蛋糕,从中得到被害人的头颅。
凶手想干什么,单纯示威还是另有意图?M组成员数已接近饱和,还会不会有下一份礼物?如果这个被害人残骸包裹的礼物数量已经达到凶手的预期,会不会有下一个被害人出现?太多问题堵在解雨臣脑中。
习惯性把问题和线索都记在纸上,画了几条自己看着都毫无关联的线索连线,解雨臣看着零碎的线索和连线只觉得越看越烦,干脆扔了笔重新拿起卷宗里的照片。
凶手很有格调,礼物盒是大小不一的咖啡色硬纸盒,盒身上有白色卡纸黏成的拼贴画,盒子查不到生产批号,应该自制的。包扎用的是按盒子大小相应缩放尺寸的米色丝带,在礼物拆开前打着漂亮的蝴蝶结,从配色到触感都无可挑剔。
抛开外包装,单说甜品,光看照片都能看出件件是良品,不止甜品本身,就连混杂在里面的人体残骸都得到了制作者很用心的处理。
解雨臣不得不承认,任职三年来他从未见过处理得如此漂亮的人体残骸。
先不说指纹一类最直接的能鉴别受害人身份的东西被小心处理过,就连残骸被二次加工前都经过一百摄氏度以上高温处理,外加化学物质破坏使残骸本身的DNA提取变得很困难,经PCR扩增后得到的DNA虽然依旧具有法律效益,但这样做无形中增加了工作量不说,现在国内基因库数据录入尚不完备,受害人有没有被记录在案尚不可知。
法医报告里毫不吝啬对作案人处理尸体手法的赞扬,并指出尸体的切分很精准,作案人可能有医学类专业素养,而本案的负责人张起灵也表示作案人具有特殊的职业素养且反侦察能力很强,借用齐法医报告里的话来说,这是个聪明优雅而淡定的凶手。
到底是怎样的人能获得M组两大变态的一致好评?在心里描摹过一千种凶手画像解雨臣想着,不知不觉出了神,连时间过去很久都没有觉察,直到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他眼前。